“公子这就想走?”十三公子笑盈盈看着蓝衫公子。
“十三公子想留某吗?”
“本公子很好奇,想请公子说会儿话。”
“某饿了。”
“这里也是饭馆。”
“某却未带银两。”蓝衫公子坦然说。
“好说,公子的帐记在本公子头上。”
“萍水相逢,某怎敢让公子破费。”
“本公子向来喜欢结交朋友。公子虽不喜与人交友,但不至于不许别人想同你结交吧。”
“既然如此,某先谢过十三公子。”
蓝衫公子说着,便又在紫瑀檀桌前坐下,面上的笑容却有些令人费解。
不久,伙计端着托盘上来,刚在楼梯口站定,那十三公子身边的人便指指蓝衫公子,那伙计便向蓝衫公子走去。
但见那伙计举着托盘,轻快地走着,谁知仅走到中途,不知怎么,腿忽然一软,脚下便是一个踉跄。伙计惊慌中想着手里的托盘,迅速一扭身想稳住托盘的去势,那托盘却在他扭身中猛飞了出去,于是,杯盘碗盏便飞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为了衣国侯而来,武功自然不弱,应变当然迅速,那托盘飞升中,周围的人已迅速跃离席位躲避。
可是那饭菜却星星点点无目的地飞溅,人倒是躲开了,几个席位却是一片狼藉。
“十三公子这是何意?”
局面安静后,一绛衣人问。
“程兄这话什么意思?”十三公子玉笑生的席前最为狼狈,所以心中本就不悦,被那程子徐这样一问,心中更是恼火,出口便是不善。
“十三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那程子徐却不怕。这二楼吃饭的人,哪个怕了谁去?
“本公子为何要如此做?”
“那只有十三公子自己知道了。”又有人附和。
“程子徐,你想如何?”
“十三公子,刚才我们也看到,那小儿上来时,只有你看过去,挥了一下衣袖。”又有人说。
十三公子扫视众人,发现众人的确将自己当成了始作俑者,心中暗恼,却已不能再辩——肚子里却把那小儿千刀万剐了一遍。
“诸位兄台,玉笑生不知那小儿会摔倒,不过,扰了大家的兴,今日这楼上的酒席玉笑生包了,晚上咱们到‘流香四溢’,玉笑生请客算是赔罪。”
玉笑生说,心中却为自己今日栽在众人面前而气苦,却又不能把那小儿怎样,甚至还不能让他有意外。
“十三公子真是大手笔。不过,某已说过,仅仅是路过,午后便要离开。”
蓝衫公子颇为遗憾地说。
“公子如此急着赶路吗?”十三公子盯着蓝衫公子问。
“与人相约,岂能失信?只因某有些意外的事耽搁了行程,如今只好日夜兼程。”
蓝衫公子坦然回道。
“那人定是公子很重要的朋友。”有人说。
“某已说过,不喜交友。一年前我与他相遇在深山,相谈甚欢,分手时相约一年后的那一日再次在同一地方相见。”
“想不到公子倒是信人。只是那个人却未必记得这次约会,又待如何?”
“与人相约,怎么能怀疑他人的信度。如若某见不得他,那也只能祈祷他不是遇了什么变故,留言再次相聚之日即可。”
“公子行为当真令我等叹服,只是公子不觉得太过迂腐了吗?”
闻言,蓝衫公子灿然一笑:“某认为值得的事,便会生出快乐。自家快乐却又不殃及他人性命安危,某便不在乎他人如何嘲笑了。”
蓝衫公子此言一出,众人沉寂。
在沉静中,蓝衫公子告辞而去。在场的人因均在沉思中,而无人再有其他的作为。
“王兄,你觉得这个蓝衫公子的话是不是像一个人?”
窗前气质尊贵的一个人对另一个小声说。
另一个人却未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三公子看看狼藉的现场,自然无心再要吃下去,于是下楼去结账。
在柜台前,十三公子伸手往怀里一摸,脸色瞬间红了,不自然地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毛兄,不知可否借些银两?”
十三公子压低声音问。
那毛文轩见了,心中暗讽,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伸手便向自己的衣袖,可是,他的脸色也变了。
“奇怪,明明带了的。”
毛文轩开始在身上摸寻,但终是未得。
见毛文轩变了色搜寻的样子,玉笑生皱下眉,又转向左手边的同伴。
“和兄手头可宽余?”
和柳风见十三公子向自己借钱,正巴不得这个巴结的机会,立刻便向自己衣襟中摸去,这一摸,手一下僵住。
“十三兄,对不住,小弟,小弟的钱不见了。”
玉笑生一听,脸色更是一暗,立刻要其他四个人检查一下自己是否丢失了什么东西。
几人见十三公子脸色郑重,认真检查起来,一查之下,齐齐愕然,他们身上的银两和腰间的饰物均是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惊讶极了,也震骇极了。几人是何等样人,却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给人偷去了身上的银两,甚至可以用来权作充数的佩饰也不见了。
“难道十三公子身上没带银两么?”
随后下来的人见了十三公子一行的样子,有人问。
“实在惭愧,本公子一行竟被人同时偷了。”
玉笑生这次倒是坦诚。面子固然重要,但这种情况下,不失信于江湖朋友才更重要。想他的名号得来又岂是一朝一夕,当然不能在一时瓦解。
“哦?什么人有如此能耐,竟然在十三公子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了你等东西?”
“本公子也正疑惑,却实是想不起江湖中还有这等本公子不认识的能人。”
闻言,紫瑀檀忽然想起那小叫花来。难道是他?放眼江湖,几个名头叫的响的人大家都认识,这样毫无忌惮地惹玉笑生的人,却不多。若十三公子一行的银两是那小叫花偷了去,当是一个神秘而厉害的人物,只不知是敌是友。不过想来那人也并未要对付他,当时他也在场,而独独他未丢任何东西。还有就是已离去的神秘蓝衫公子。看他只不过一弱质书生,看不出他有任何功夫,但那份淡定、从容却不是人人都拥有的,何况他对江湖事很是了解,对国政似乎也很有研究,尤其是他对“守国”的看法,更是能及者少之又少。这样一个来去都突兀的人,若是敌,则是最厉害的,紫瑀檀感到自己似乎没有胜之的把握。这样又想起那个娇俏顽皮的苏珊,她则更是他此生仅见的神秘人物,民间传言“神医苏珊,济世救民”,不知是不是她,江湖中一些传言,说是凤鹤国云王爷的王妃和这神医一模一样,而这个女子敢独自行走江湖,好巧不巧救了他——今日让他忽然认识到江湖中实在是卧虎藏龙。眼前的十三公子一行倒未必可怖,可怖的是那些至今尚未出手的人,譬如那小叫花、蓝衫公子、苏珊——看来,这胭脂国一行还真是步步凶险,只怕他真要让亲人心碎了。
“真有此等事?”
“十三公子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十三公子脸现不悦。
“谢某没别的意思。只不知今日可有什么闲杂人等近了几位的身。”
“小叫花?”
那人一说,丢失银两的几个人同时说,而后面面相觑。
“什么小叫花?”
十三公子苦笑一下,将不久前遇见小叫花之事说了一遍。
“有这等人?十三公子可觉得认识?”有人惊问。
“他那蓬头垢面,满身臭气的,谁曾在意他的长相,那身形却是从未见过。”
十三公子的其中一个朋友懊恼地说。
“若真如此,本公子今日可真正是栽到家了。”十三公子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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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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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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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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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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