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瑀檀的车一走,顺意客栈的人也纷纷结账而去。
从这天开始,紫瑀檀所到之处,便有江湖人出现。只是紫瑀檀不说什么,那些江湖人也没有无状的情形。
苏珊却是纳闷,不说凤云亭在联络江湖人准备勤王、篡位吗?不会是临阵改了主意?还有那凤云鹤怎么同凤云琦走在一起,难不成也是要那荷香公主和天籁琴?若如此,那射屿和、凤云亭以及那紫砥璨会不会也加入进来呢?凤云亭、射屿和的野心她是清楚的。
虽然江湖中人越来越多,但苏珊和紫瑀檀却似乎没注意到,若无其事地赶路。而那些人也只是尾随着紫瑀檀的车,却再无人动手。
一日,终于行至静风国都城风都。因为在风都城外便听说王要兴兵凤鹤国,所以苏珊便与那紫瑀檀分手,直接进宫。
嫁出的女子,独自回家,在这个时代是有违礼教的。可是玲儿公主当日在静风国时,虽生在深宫中,却因深受父王、母后及太子哥哥的宠溺,而她自己也太过顽皮好动,在王宫中进出很是自由,故而宫门侍卫都认识这位公主,见她一人归来虽觉诧异,但没有过多查询便将之领进宫。
静风国国君此时正在御书房,太监忽报玲儿公主回宫,一时激动便传了进去。
父女相见,激动过后,王还是冷静下来,拿出一封信给梅春燕。
梅春燕知那信是凤鹤国御史林子监在凤云琦授意下所写,看那内容,大致是说她被四王爷折磨致死,而那凤鹤国却一直秘不发丧,隐瞒至今云云。
看完信,梅春燕嫣然一笑。
“父王认为眼前的玲儿是真是假?”
“这——”
“如若玲儿说的没错,那凤鹤国的两个王爷凤云琦和凤云鹤已到了风都,大约便是为了玲儿公主的事来。”
“怎么?你们一起来的?”
“只是一路同来,但他们却没见着玲儿。为了方便,玲儿一路易容而来。”
“你呀,已经出嫁成了王妃还这般顽皮。”国主宠爱地抚抚女儿的发,“难道——这信有假?”
“父王可知,那凤鹤国太子凤云岳虽是一团和气,可对其父久掌凤鹤国而不传位于他早已心生恨意。如今那凤鹤国的王正宠仪妃娘娘,这仪妃娘娘正是那小三王爷凤云琦之生母。爱屋及乌,那王上对凤云琦很是宠爱,有人传言那王上有意废现太子而立小三王爷。虽是捕风捉影的事,但皇后担心,太子更担心。而在小一辈的王爷中,凤云亭亦是刚愎自用,以为自己才有真正的治国之才,因为觊觎那王位已久,这种传言自然是宁信其有。而那老一辈的王爷中,认为小一辈的王爷不懂事,也要这王位,因此上,现在的凤鹤国内部已是一锅粥了。此次拿玲儿说事,只怕是别有用心。”
“要拿你说事,有些事自然不虚。”
“玲儿实在不适合同一堆善妒的女子共事一夫,所以屡被凤云亭那些侧妃所污。可恼那凤云亭竟然没有脑子,或者认为玲儿嫁于他是有什么目的,故对玲儿百般挑剔。想玲儿何时受过那些闲气,虽是一忍再忍,终还是惹怒了凤云亭,盛怒之下,他打了玲儿,并将玲儿放到王府废园不管不问。这才为那些王爷拿住把柄,意图不良。”
“你怎不派人回来?”
“玲儿陪嫁过去的人,均已被陷害死于王爷府的家法。”
“什么?那凤云亭如此大胆,欺我静风国怕他?”
王怒了。
“父王不必恼怒。玲儿见那凤云亭并未有真心相待之意,心也冷了,便于伤好后写了休书给他,不管他愿不愿意,玲儿易容离开凤鹤国,急急赶回,将实情相告。”
“你写了休书?”
那王上瞪直了眼看着这个一向顽皮得令人头疼的公主,实在想不出她竟会胆大包天到给夫君写休书。
“相信玲儿,那凤云亭根本没有为难玲儿。此次凤鹤国派最稳重的凤云鹤来静风国,定是解释玲儿之事,并恳请玲儿回去的。”
“竟有这等事?”
“凤鹤国以及凤云亭决不会想将此事闹大,他也决不想让玲儿离开他的王府。”
“他不是不喜欢你吗?”
“可是他忽然发现玲儿有多么好,任何女子都无法与玲儿相比。”
“你却如何打算?”
“玲儿自有办法让他承认休书之事。但玲儿也不想父王和太子哥哥为难,所以玲儿自会让静风国玲儿公主从此消失。”
“你这是何意?”
“父王不必担心,玲儿从此离开这王宫,想做一个普通百姓,还望父王成全。”
“胡闹!”
“父王,您最是了解玲儿,玲儿从不胡闹。这次在那废园中躺了几个月,想了很多。身为公主,自然要为父王、母后分忧,玲儿从无怨言。可是,一个国的兴衰,不是一个女子可以决定的。当初,先祖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可以抗旨,且非遣散后宫不接掌国玉玺,那是何等伟大之事。后来您为了母后,也是如此。玲儿不过想如母后一样得一人之心,即便他是平凡百姓,也好过许多女子为了争一个男人而阴谋算计,最终让自己也变成寡情凉薄之人。而以后的日子却还要为了自己孩儿的地位去伤害其他幼小的生命,造成骨肉、手足相残。父王,您知道玲儿不是那种人。未嫁之时,玲儿其实想一生伴着父王、母后在这宫中,可是远嫁他国后,玲儿再也不是这王宫中的人了,不能再奉孝父王、母后,还请父王成全。”
王上听着女儿的讲述,真切地感受到那个曾经总是给他们找些小麻烦的女儿长大了,成熟了,可与他们却疏离起来。
“父王不要答应。”
太子梅芳华其实早已听了太监的禀报而来到了御书房外,听了玲儿公主的话,没头没脑闯了进来。
“太子哥哥。”
梅春燕见到进来的人,便扑奔进梅芳华的怀抱。
“凤云亭、凤云琦和凤云鹤已经进了宫。妹妹,太子哥哥为你做主,定要那凤云亭好看。”
“什么?凤云亭也来了?”
梅春燕惊讶。
“静风国的三位王爷一同进了王宫。”
“太子哥哥,玲儿已对那凤云亭完全绝望,你不要为了玲儿去招惹他,玲儿也不要他知道玲儿回来了。”
“玲儿,这事——让父王考虑考虑。太子,带公主去见你母后,记住,不要让母后知道这件事。”
王上犹豫一下说。
“父王——”梅春燕还想说什么,但王上挥了挥手。
太子拉着梅春燕离开。
看着公主离开,王上有些不忍地叹口气。若是未嫁时知道她会受这般苦楚,即便自己这个女儿再闹,他也不会答允这门亲事。可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子怎么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件事现在可是关系着两国政治,虽然静风国一直持中立态度,但其实也早已成了被饿虎看中的肥肉。他不是怕了凤鹤国或者其他国家,他只是不想打仗。想当年父王在时与蓝陀国那一役,让他夜里依然惊悚,似乎还能听到那百姓的凄厉哭喊,还有孩子的求救声。继了王位后,他就对自己说,不要战争。
如今,他更不能成全了玲儿,虽然凤鹤国内乱对他国有利,只是嫁出去的女是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凤鹤国一旦内乱,周边几个对凤鹤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即会乘机发兵,玲儿在那里就有危险了。可是如果玲儿回到静风国,不仅不能阻止凤鹤国的国运,还要牵累了静风国百姓。如果牺牲一个孩子能换来多人的安危,那他也只好牺牲了玲儿,何况当初是玲儿自己选择的。
太子拉着玲儿公主刚刚离开,凤云鹤、凤云琦和凤云亭便被领至御书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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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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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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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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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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