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
秦意神情平静,淡淡瞥了一眼李广背后,那张平凡却又古朴的长弓。
这张弓的名字叫···射猎神弓。
从李广营帐回来,秦意操练了三日,接着在第三日黄昏,果然不出李广所料,一道朝廷封命快马加急,从夕阳的尽头如利箭穿梭而来。
时间不长,秦意得到了消息,这道封命只有一个命令。
赶赴···京城!!
第二天清晨,秦意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了包裹,轻装出行。
今日,他一袭朴素的蓝色长衫,看着毫不出奇,若不细看,俨然就是一个儒生的打扮,但他的背后赫然背负着一柄黑色的魔剑。
同时他的手腕和脚腕亦是有四道长长的黑铁锁链延伸而下,拖拽在大地,行走间,传出沉重的金铁碰撞声。
他的包裹内只有一套换洗的衣裳,以及一套自身征战的青铜战甲,此甲必须携带,因入京城在拜将台上,所有战将必须穿上自身的战甲,要以一个战将的身影,在拜将台上留下痕迹。
至于,锁链的枷锁却是无奈之举,他毕竟是罪将,不可卸,且随着修为的加深,这锁链也是一换再换。
在地纵时期,所士卒在征战时,为了防止阻碍身体的灵活,还可卸下。但修为一旦达至乱天境,这些锁链却是都被替换,且要被束缚一生,至死不解。
这些锁链全部由工部以玄铁打造,坚不可摧。
比如说秦意现在的这副镣铐,就算以他的修为,也是难以留下半点痕迹,更不要说挣脱。
这种以玄铁精密铸造的锁链,就连命界强者都无法摆脱,何况他秦意呢?
自嘲一笑,秦意轻轻向前走去。
“前面就是沪城了···”
自语之际,秦意淡淡抬头,突然,他目光一缩,身子有了停顿。
“阁下,挡住我的路了···”淡淡开口,秦意双眸在前方三丈处定住。
一道冷厉身影屹立前方,闻听秦意话语,缓缓转过了身。
入眼,是一个面容冷漠的男子,一身灰色长袍,在此人上,仿似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静到毫无生机。
秦意的目光在其右手停顿,略有波动,脸上神情有些凝重。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剑,一柄铁剑。
“终于···等到了你。”不露情绪的话语,随着身影转身目视而来,让秦意顿时感觉对方的目光如两道利剑贯穿而来。
但他神色不变,而是淡淡开口。
“你是谁?”
“古墨···离恨。”灰衣人话语幽幽传来,开口之际,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质升起,冷漠、死寂,孤傲,种种复杂的气韵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看透。
“你果然突破到了命源。”灰衣人似早就肯定的话语,让秦意却是内心一惊,接着他再次说道:“三天前,厉千殇成功冲击命源,我碰到了他,可遗憾的事未分出胜负。”
灰衣人的话语透露出一丝遗憾,他的话语虽是轻描淡写,但秦意可以想象出他和厉千殇的争锋,必然是惊天动地,气势之惨烈绝非如此平淡。
“在收手之即,他告诉我,他曾遇上大夏军中一人,与之交战,过百招···险败。”灰衣人自顾自开口:“厉千殇此人,虽狂傲,但其禀性却从不屑说谎,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原本我还有一些犹疑,但现在见到你,我所有的怀疑以全部消去。”灰衣人抬起头,死寂的目光慢慢有了一丝光芒。
“身为剑者的我,在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剑意的凌厉,听到了剑鸣,”灰衣人冷漠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笑。
“你的剑告诉我,它想与我···一战!”
平淡的话语,冷厉的杀机,话语中透露的,是一种想与对手以剑论道的期待,与之交手的渴望。
孤者的寂寞,似雪,一生的执妄,就是以手中之剑,诠释心中剑道。
在逆境的争锋中,以生死,寻求对决的快慰。
“拔剑···吧。”灰衣人看向秦意,死寂的双眸燃烧起火焰,开口之时,他的身影已是消失。
天地瞬间黑暗,无数道冷光纵横交错,以超出常理的速度一瞬交织划向秦意。
秦意身子一移,立刻闪开。
与此同时,黑暗散去,重现光亮之后,秦意淡淡瞥了一眼衣襟的位置,他的衣襟赫然出现三道剑痕,将衣袍撕裂。
“不错。”秦意看向此人,目中露出赞赏。
“用剑的高手,极端的剑意,可我···无意与你交手。”秦意摇了摇头。
“剑的渴望,唯有在与同是剑客的触碰中,才能交织出最绚丽的火花,你无意,但你的剑已经掩抑不住怒火,而向你传出渴望了。”灰衣人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
“剑道的诠释,不是挑衅。”秦意微微皱眉,伸手一抹,按在魔剑上,止住颤动的魔剑,欲将它平息。
“或许是,但你的言辞,动摇···不了···我···与你···交手···的····决心···”古墨离恨的话语从数个方向回荡,,动摇二字未落,其他的话语已是从其他方向传来。
倏然,一道寒芒无声无息袭来,随着这道凌厉剑气划落,他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秦意身前。
秦意化掌而出,现出火芒,将那剑气一拍,卸去其锋芒。
“不要用武学,用你的剑。”灰衣人清晰的话语,从虚无中传来。
如此的言语,魔剑顿时暴怒,不住颤鸣,开始剧烈的抖动,让人不禁几欲怒发生狂。
“古墨离恨!”秦意冷声一喝,森冷无比,他内心动怒,脸上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杀意宣泄,强者逞凶。
动念之间,气撼云庭。
剑的争锋,剑道的阐述,在极限的交锋中解开疑惑。
同等的实力,相同的境界,在生死的边缘,比较的就是谁更狠,谁更凶。
凝掌化劲,气纳风云,秦意双眸冷静,极致的冷酷之下是纯粹的理智和一颗戮灭之心。
劲敌!
数次交击,双方不停试探,但仅仅是试探,就已将山石尽毁,草木摧绝。
这还是二人有心收敛自身真气的结果,争锋还在继续,渐渐弥漫出火焰,寒眸对视间,交织出杀机。
“剑者如你,不负剑道之名···”秦意神情漠然,直视灰袍男子,双目如刀。
“你也不差···”古墨离恨赞道。
秦意眉头紧缩,深深看向此人。
“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你古墨离恨有让秦某全力以赴的殊荣。”冷眸一束,秦意周身气势惊霄,煞气将他环绕,凝化出阴鬼罗魔身,一声魔啸,刹时魔焰滔天。
一招未完,魔剑在他手中幻化,连闪数次,七道冲天剑气立刻成为锋芒,一路斩及,八方轰霆。
身后,一尊高大的剑魔之影出现,被无穷魔气环绕中,若影若现,它的手中一柄虚幻的惊天巨剑,完全由魔气组成。此刻,一剑举起,魔怨冲幽冥。
古墨离恨身上死寂弥漫,亦是一剑出手,但神情却是凝重万分。
黑云倒卷,狂风充斥煞气,从天地间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阵腥浓。
天空的骄阳不知何时已被遮盖,使得整个天幕暗了下来,化作一丝压抑,积压在天地之间,将八方立刻冻结。
一剑横凝,快到寒芒乍起,失神之际,不及反应已是骇然。
秦意险些被一剑腰斩,他的腰身撕裂,被一剑豁开,血水立刻狂涌,反动之间,更是可见体内蠕动的内脏。
同一时间,一道黑芒刹落,“噗哧”声清晰,古墨离恨左臂骨骼断裂,整个左肩差点被一剑削去,他嘴角溢出鲜血。
双目间射出死寂之芒,无情的剑道,快意的争杀,他的瞳孔内出现了秦意执剑的身影,一缕缕招式幻化,精妙而复杂,被他看破之时,与自己的剑道相互借鉴,融入己心。
“获益匪浅····”古墨离恨发出一声贯破长空的长啸,笑声中是无尽的畅快。
另一边秦意也是道瞳展开,左眼现出异芒,他的左眼光芒刺目,清晰可见有九道紫色闪电的印记成环形如刻印在瞳孔上,而在这闪电环绕的中央则是一团金色火焰的存在,在那火焰之中更是可见一轮冷月悬浮,若隐若现,玄奥无比,似有一种古老沧桑的道韵在流转。
道瞳中,古墨离恨身姿成狂,万千身影不断幻化,一道道剑气飞诀,那些身影不断被分解化作无数符文,接着再次重组。
古墨离恨的剑意被他吸取,化作剑种,在内心刻下痕迹。
这也使得七杀剑诀在他的手中开始出现了异变,高大的剑魔之影发出一声贯裂苍穹的可怕厉啸。
原本被滔天魔气包裹的身影开始愈加凝实,几至成为实体,魔影身后凭空出现七道惊天黑柱,在变化中这黑柱开始收缩,最终显露出来七柄黑色虚幻剑体的存在。
七···剑···御···魔。
久战难下,杀意更狂。
天空乌云倒卷,惊蹋十地九海。
不知何时,乌云撕裂,赫见万千雷电雨落八方。
雷光闪耀中,两道悍然身姿凝固在电火雷蛇之内,站立虚空。
残影无数,留下漫天影迹。
剑气破灭十方,将虚无动荡,强烈的冲击之下,剑气余波扫射天穹。
秦意一声厉喝,身子化虹,与魔剑合一,化作百丈惊天剑芒冲击十方。
另一边,古墨离恨也是一声高喝,瞬间凝剑成形,万千剑影将之环绕,强势逼近秦意而来。
触碰之际,秦意身影如电,手中剑气吞吐,将那无穷剑影不断斩化,与此同时,他接近古墨离恨急速而来。
尚未临近,一掌抬起,掌下灭杀之力酝酿而出,欲印其胸膛。
察觉对手掌中的夺命杀机,古墨离恨目光一缩,浑身寒毛瞬时竖起,立刻作出决定,身子一侧,避开而过。
掌风擦身,掀动狂风吹袭,十丈处一颗参天古树,立刻炸裂,烟尘四起,碎屑成灰。
“哈哈哈哈···不虚此行,如此对手,古墨离恨快意!!”酣畅淋漓的笑声回荡在虚无中,古墨离恨的声音传遍天地。
“今日受教,古墨离恨记住你了,你我就此一别!!”
“期待,下次的相遇···”远远的话语随着声音的回荡愈加远去,逐渐消失。
秦意站定,在原地停留,对于此人的突然罢手,皱了皱眉,内心有些不解其意。
“此人的意图···”静立片刻,他略作思索后,也是选择离去。
上京城。
巍峨的城墙如一条长龙盘旋在大地上,它雄踞在中原腹地,沉稳的傲视着天下,将九州苍原尽纳眼底。
城门口,两队精兵站立,沉重的身影,目光中是收敛的煞气。
这里是天子的脚下,大夏皇者的驻地,威严而浩大。
过往行人络绎不绝,充斥喧嚣,人流涌动间,一个个声音哗然而起,热闹非凡。
曾离去的人,再次站在这条巨龙的脚下。
抬头时,目光中闪现异色,内心波动,是一番感慨。
四年前,带血的夜晚,就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无助离去,恨意的目光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亲情早以被割断,是曾仰望的身影亲手斩断的牵绊。
或许,这偌大皇宫中,唯有那片寒冷的冷宫里,有一个被禁锢的妇人才会因思念,而每每流泪,在每个夜晚看着月亮时,掩面哭泣,饱受着思子的折磨。
那个叫母亲的女子,是他曾经唯一想要守护的人,可杀戮的血腥造就了他今日的冷酷,在无尽生死的挣扎下,他的心早已麻木,就连心中那唯一坚守的身影都已化作了模糊。
“母亲···”昔日华贵的容颜,如今不再记得,曾拥有的慈爱彻底成为了回忆,皇室的无情,是早已注定的代价。
注定的果,早已知晓的结局,为何还要沉沦在回忆的沼泽里,不可自拔···
无情的决断,含痛的离绝,心中不再犹豫的人,不再是羁绊,不再是牵挂,那么此刻,所有的情感,又是何等的虚伪。
还是因为不想背负那绝情的骂名,而在···自欺欺人?
在城门口停下,没有说话,直接将身上腰牌拿出,在两边守卫过目之后,立刻被放予通行。
“又是一个从边域回来的杀戮者,这么年轻,我大夏的拜将台之上,又要有一位强者的身影了。”在秦意走后,一个守卫不禁感慨。
“是啊!”另一人也是借口,话语中是一片羡慕。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日的威名,是脚下无尽白骨铺垫而成的身影。这是强者的天下,但强者却是黄泉的引渡人···”
一声长叹,道尽无声悲戚,是何等的苍凉。
艳阳之下,秦意径自走向兵部所在,他受命回京,需向兵部报备,之后立刻前往了军机处。
在军机处重重审核之下,他被引入了一处后花园内。
静谧的后花园却是防御森严,在那一个个无人的角落,秦意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森寒杀机。
若是稍有异动,怕是顷刻就会被击杀在此地,饮恨而死。
“请!”一名身穿战甲的禁卫向他摊开右手。
略一点头,秦意提步跟上。
在假山内连拐了数次,那人径自朝着一块山石走了过去,临近后,却并未产生触碰,那山石上出现一层层水面纹路,如涟漪散开。
“这是一处洞天的存在。”秦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内心明悟之下,神情不作丝毫变化,提脚一步入内。
隆!
闷雷炸响,秦意顿时头晕目眩,片刻后才清醒过来。
眼前物景变换,赫然是一处庞大的洞天。
广阔的大地,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大地上,无数帐篷连成群坐落在一起,帐篷之间一处处篝火燃起,形成一堆堆火堆的存在,而在这些火堆旁则是无数的士兵手执长戈不断巡游。
无数高大的旌旗插立在大地上,直欲插破云霄,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铁血杀伐的战火气息弥漫整个空间···
秦意停下身影,放眼望去,在那写帐篷的中央则是数千座黑色的大殿存在,巍峨高大,有一股恢宏气势卷动风云。
而在那些大殿的更中央,在秦意的眼中却是一个黑点的存在,但随着距离的被拉近,却是在他的眼中有了清晰。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数以千记的惊天石柱屹立在那里,石柱蟠龙雕刻盘旋,以九宫飞星之阵排布宏大的广场上,而在那些石柱的顶端,则是与之数量相同的巨大黑铁锁链相互延伸,与一座堪比泰山的悬浮山岳连接在一起。
从高空往下看,那些石柱上赫然站在一道道青铜铸造的身影,这些雕像一个个身穿战甲,青铜之身染上暗红,血迹斑驳,神念感应中,每一道雕像上都有一道惊天煞气巨柱擎天,直插苍穹。
“战将金身···”秦意轻轻呢喃,慢慢腾空而起,向着那悬浮山岳一步步踏空而去。
身具乱天境,修为破至命源,此刻以具备飞行凌空能力。
但在那些雕像身上煞气的影响下,他步履艰难,浑身骨骼被压迫的噼啪作响。
强大的压迫之力,将天地封禁,时间如被静止,使得此片天地,为之停顿,为之冻结。
察觉脚下身影的走来,那些雕像如具备神智,竟是一个个睁开双眼,刹时血芒刺目,煞气卷动风云。
无形杀机从这些雕像的体内破体而出,与身上煞气黑柱融合在一起,顿时天塌地陷,如将宇宙碎灭。
“今日,再有一人,与吾等同立···”悠悠的话语带着沧桑回荡天地,盘旋间传出重重回音。
秦意咬牙一步步前行,踏在虚空,如走上了台阶,他双眸寒冷,气势飞扬,带着跋扈之态,以昂扬之姿,强势踏禁。
咔嚓!
一连两声脆响,似骨骼要断裂之声和虚无如承受压迫之力,几欲崩溃的清晰之音,回荡在耳际。
但秦意充耳不闻,心神沉淀,魔功急行,化作战天气势,冲霄而起,与那压迫形成对峙。
他体内传出砰砰声,嘴角溢出鲜血,飘荡在风中,化作血丝吹散。
“这是一种考验···”
万众瞩目!
下方所有士卒包括帐篷和大殿内的身影皆是睁开双眸,发现天空凌空行走的声音,他们一个个神情平静,目视天空。
还有一些强大的身影从帐篷内走出,抬头看向天空,沉默不语。
“他会成功么····”所有人都在内心猜测。
“拜将台上,今日是否会再添一道拔然身姿···”
半日后,秦意佝偻身体,终于踏上了那座山岳,在那山岳上的半空是一道巨大的虚幻卷轴,横铺在虚无,如一道惊天画卷,展至天幕。
那上面有无数金色虚幻字体浮动,在秦意踏步而来时,一道冰冷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开。
“拜将台上皆是杀伐之将,以你的战意和一缕神念在这封将榜上写下你的名字,从此封将榜有你的名,拜将台有你的影,你就是···戮世战将!!”
惊雷贯空,话语冰冷,划破内心,撼动秦意心神。
他露出明悟,双目闪现精芒,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刹时体内无穷煞气被勾动,边域数年征战造就极端杀意的杀伐意念尽数被唤醒。
他的身后,虚无扭曲,如有一片血海沉浮而出,魔功、煞气,杀戮之心以及征伐的铁血战意,一瞬交织,在秦意分裂出一缕神念的同时,迅速与虚空显化。
一只青铜毫笔,血迹斑驳,出现之时,带着无穷惨烈的极度气息,猛然重重一笔点在了那卷轴之上。
数笔成文,铁画银钩,力重如山,透笔而出。
那笔尖是前所唯有的锋芒气劲,是贯破苍穹的透纸凌厉。
最后,一笔落下···
笔落惊虹!!
轰!
道道雷电划破天地,以血色电芒疯狂落下。
在秦意的落笔的同时,一声滔天轰鸣传开,天地共震,一处无人的蟠龙石柱上,传出轰隆声,那里庞大吸力出现,无数陨星碎石从天际四面八方急速被吸彻而来。
在那盘龙石柱上碎石凝聚,成为人性,最后化作了一座雕像的存在,那是一个高傲的身姿,挺拔在天地云霄上,他神态冷漠,气质猖獗而嚣狂,以一种无法言明的独特气韵呈现在天地间。
他身负一柄黑色魔剑,浑身被战甲覆盖,无形煞气环绕,凝成实态,化作惊天黑柱冲天而起。
戾气飞扬,负手之间,有一抹孤绝,纵看苍穹起落,横看天地虚无。
他赫然是秦意的面容。
与此同时,那巨大虚幻卷轴上,在秦意所写名字的后面,也是缓缓浮出了两个字···阴罗。
“阴罗···”
这是秦意的封号,封号···阴罗!!
昔日以杀伐之意成就了秦意阴罗子之名,那是杀戮之名。
今日拜将台上,留下了他的影,封号···阴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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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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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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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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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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