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却招来了杨小山的白眼,他说“妈的,你给我滚,你娘子洗澡时用猪毛的刷子吗?”
黑人瞬间尴尬的皱眉,觉得这是在好心办坏事而已。他将刷子收起来,帮杨小山在一口大水缸里倒满了冷水,尸体切记不能用热水清洗,不然会加速她的腐烂。
水倒满了,又找来了一些柔软的棉布。然后杨小山示意黑人出去。黑人踉跄的走出房门,他踉跄是因为刚才在山林里战斗时的伤口有一些还没有完全愈合。外面的天已经黑的不成样子,只有几个火把在院子里被点燃。这院子是山顶的一座庙宇,院子不算很大,不过大殿修的很是气派,主体结构是白色的石头,夜晚时也分不清是白色的玉石还是普通的白石头。大殿的顶是半个圆,最上面安了个很小的桶型塔尖,这造型甚至让人杨小山初次见时生出了害羞的感觉,毕竟这与女人的胸脯太相似了。这是村民们修的,里面供奉的就是黑人自己。很多年前村民们坚定的认为神就一定是要住在最高的地方,可是黑人却不领情,他喜欢住在人不多不少的地方,因为他要经常与人打交道,根据人们的变化好让自己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毕竟一千多岁的年纪,时间对于他来说仿佛是根本不存在一样的东西。可这庙却修在迦密山的最高处,所以到现在为止一直空着。院子里的火把是阿坤他们点的,这些人还在这里候着,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叫杨小山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发疯,他们留在此地也许还有用,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用处。不过黑人却说两个不会死的人决斗本身就是最可笑最没意义的事了,他们两个打着打着才发现这一点,因为不会有结果,顶多是两人都受了伤,然后不用一刻钟的时间伤口就又都愈合了。
“阿坤,我俩都饿了,给我带些吃的来,然后你们就下山去吧。”
阿坤愉快的领命,因为他知道这也许就是他唯一能为神做的事情。他骑着马来去极快,他在村子里寻摸一圈,带了各种吃食送到庙里,这时候杨小山也出来了,格桑没有被裹成粽子,而是穿了一件提前准备好裙子,这裙子是山腰处的村民的。这是杨小山第一次为格桑穿裙子,如果不看脸,还是有模有样。她安静的躺在屋子里的床上,这床是石头床,硬的很,不过她似乎并不介意。
“吃点东西吧,施法是个缓慢的过程,不能急于一时。”
杨小山点点头说“你最好兑现你的承诺。”他说完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食物都是之前见所未见的,不过杨小山也不过问,不管是什么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吃的就对了。完全不顾及形象,他现在本身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刚才打架时候衣服早已变得破衣烂衫。胡须很稀疏,就像一颗长了毛的白萝卜。身上不知道有了多少的污泥,一个长期热爱干净的人突然变得不洗澡,那么他就比普通人更脏。然而现在的他似乎对此毫不在乎。
黑人说“杨小山,你的女人就要回来了,你就以这个鬼样子来见她吗?”
听到这个杨小山咀嚼东西的嘴变得慢下来,又喝了一口罐子里的液体,不是水也不是酒,而是奶,很细腻,味道有点膻,应该是羊奶。他仔细吧唧一下嘴唇,觉得味道好极了。他放下食物端起罐子将这奶一饮而尽,白色的液体在嘴角流淌。
然后他说“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热水当然是没有,不过想要将溪流里的冷水烧热也并不是什么难事。院子里有现成的干柴,黑人用烧热的石头丢进水缸里,然后就看到水瞬间开了锅,水花四溅,热气腾腾,而这烧红的石头从一颗火凤凰的蛋也变得暗淡冰冷。
黑人指了指说“快脱了衣服跳进去,你可以洗澡了。”
“你这是想煮了我?”
热水当然是等着凉快了些才能洗澡,等水凉快了,杨小山将黑人又轰出去了。他洗澡的时间必须是独享的,何况他也不会将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展露给黑人,毕竟到现在为止黑人还是敌人。打架时两个人势均力敌,谁也打不死谁,可如果有一个人玩阴谋,那么就不一样了,这个阴谋有可能是黑人趁杨小山洗澡的时候抢走他的破破烂烂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可毕竟还是可以遮挡部分身体的,但如果没了衣服,他就只能赤身裸体的在这庙里,等格桑醒过来时也只能赤裸相见了,到时候格桑会红着脸骂杨小山是个流氓。
杨小山洗澡很认真,如同过去在中原时一个样,他也确实脏的不成样子,水从清澈见底,到最后变成黑色。水黑了,杨小山的身上却白了,他洗澡过后没有浴衣,湿淋淋的从缸里爬出来,地上都湿了一片,他好像一只刚上岸的蛟龙。然后他又穿上这破破烂烂的衣服,虽然有股馊味,但他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然后他走到格桑的跟前对其行注目礼,此时的格桑已经与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甚至已经看不出过去的模样,脸上像一个褶皱堆垒的老太太,只不过头发是黯淡无光的黑。仿佛这几个月她已经走完了几十年,老的不成样子。月亮从这间庙宇的窗户里透进窗户来,让她的脸从姜黄色变成了沙子一样的白。这里除了这个石头的平台没有凳子,也没有椅子,杨小山只能也侧身坐在平台上。然后门突然开了,黑人走进来。
“刚才阿坤送来了这个,看看。”黑人笑着说,此时从他说话时的神态与语气上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把杨小山当成敌人。他左臂夹着一张叠整齐的毯子,看起来是兽皮缝制的,右手里提着一个金色的器皿,看起来非常值钱。杨小山对这东西很是敏感,他猜测这是一个酒壶。结果他猜对了,这就是酒壶。里面是本地产的酒。酒是黄色的,看起来像尿,可是酒香味极重。杨小山咽了口水,他想了想,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他既不怕被下毒,又不怕醉酒后被偷袭。然后他一把接过酒壶便喝了起来。他才发现这酒莫名的香醇,虽然苦味有些重,但掩盖不住它的香。这其实是有些矛盾的味道,在中原的酒里,苦与香很难同时出现,苦涩的酒往往代表着变质了,会失去原有的香味。可是这酒却不一样,这时候苦反而变成了它的优点。
“这酒叫什么?”
黑人犹豫了一下说“叫期待。”
“你这是临时起了个名字?用来嘲笑我?”
“嘲笑你什么?”黑人不解的问。
“不知道,但感觉就是嘲笑。”
“没有嘲笑,我只是觉得期待一件事的到来是一件愉快的事,你不期待心爱的女人醒过来吗?可我已经快一千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不过直到你快要到了的这几天,我也似乎有了些许的期待。”
“你期待什么?期待荒落吗?”
黑人沉默了一下说“也许是吧,我自己也不清楚,有时候活的久了反而变得不了解自己了。何况,,,”黑人重新上下打量着他说“你确定你带了荒落来吗?”
“当然,不过你如果想要荒落,应该去中原找我,我们痛快的打一架,最后谁活下来谁就拥有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杀了这个女人,然后又,,,”杨小山突然闭了嘴,他觉得如果再说下去那种心里愤怒的火又会燃烧起来。
“我们都很难杀死对方,所以我想要什么需要动动脑子才行。杨小山,我们都是被神套上枷锁的人,我们是一样的。”
“神?你自己不就被人称为神吗?”
“哈哈哈。”黑人狂笑起来“我算什么狗屁神,我只是有些许的天赋,又得了几件法器的怪物而已。”
“你身体里也有?”
“那是自然,杨小山,等她醒了,我会告诉你一些事,蒙峙那个老家伙瞒了你很多。”
“蒙峙他是不是被你的人捉了?”
“等她醒了,我会告诉你。”
黑人又走近石头平台,看着格桑。他看了一会儿说“她过去一定是个大美人。”
“你真的废话。”
“看到你我就能想到一千年前的我,那时候我与你一个样。傻得要命。”
“一千年以前的事,谁还能记得?”
“我就记得,我也有心上人,她白,有点胖,胸大,但脚却出奇的小。”
“后来她死了,你活到了现在是吗?”
黑人嫣然一笑没有回答,他拍拍杨小山的肩膀说“我出去守着,你要看好她,如果觉得乏了可以睡一会儿,施法的过程很漫长。可能需要一整夜甚至更多的时间。”
黑人出去后关上了门,门是厚重的木门,关上后仿佛隔绝了屋里与屋外,这里便只剩下格桑与他两个人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空的,虽然这酒壶是金子做的,但空了也就没了它本身的价值,杨小山一把将其丢在角落。兽皮很柔软,看起来像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的皮毛拼接缝制而成的,并且没有什么味道。他把皮毛毯子铺开,非常之大,大的可以完全把两三个人包裹住。
杨小山一手抱起格桑,用另一只手将毯子铺在平台上。然后又把她平稳的放在毯子中央。其实这时候格桑的整个身体很是模糊,因为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月光,屋子北面与西面的墙上各安了一盏油灯。灯是金色的,形状与那个酒壶很像,只不过没有壶盖。这一度让杨小山觉得这个酒壶其实就是油灯临时冒充的,他刚才喝的也不仅仅是酒,而是三分之二的酒兑上了三分之一的灯油。虽然这两盏灯是金灿灿的颜色,可灯芯似乎很细,光也似有似无。偶尔还有风吹的那两个小火苗摇来摇去的。屋里的风是从北面的窗户进来的,又从南面的窗户溜出去,甚至有时候这里会吹一阵急风,火苗瞬间暗淡下去,杨小山以为灯已经熄灭了,不过等风停下来时那两个可怜巴巴的小火苗又重新站起来。杨小山在这种昏黄的环境里确实也觉得困倦了,他首先确定了这种困倦的感觉不是被下了迷魂药,因为他本身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之后他才敢睡。他也爬上石头平台,躺在格桑的旁边。皮毛毯子的柔软让他觉得这里一定不是什么迦蜜山顶,而是禹平一家客栈里的大床上,后来他就昏昏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他只睡了一小会儿,也可能是睡了好几天,因为睡的太沉而记不住任何梦境。这样他就会对时间毫无概念。然后他就觉得有人在碰他,紧接着又有人叫他醒醒。也可以说触觉与听觉同时来的。他睁开眼睛,格桑侧卧在他的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格桑的脸已经恢复了白嫩,完全没有褶皱与尸斑,她的眼睛也光亮异常,衣服仍旧是那件轻薄的罗裙,头发被简单的梳成一个单发髻。
“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呢?这是哪里?”
杨小山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在想很多事,首先他要确定这不是黑人耍的什么把戏,因为这件事这样看起来的确很不可思议。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这件事一旦发生了,惊喜过度就变成了惊吓。就好比如说一个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对着天许愿说他想做一个富人,请求老天成全。然后他的眼前就突然掉下来一箱金子。这绝对会让他吓一大跳的。杨小山就是这种感觉,他首先得确认这不是梦,因为他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他都做的多了,有人在梦里面动手脚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
杨小山向四周看了看,这里看起来真切无比,屋子里的灯还未熄灭,月光仍旧是若隐若现。他捏住自己的鼻子,又闭上嘴,真的无法呼吸,他这些日子变得越来越警觉,经常用这种方法辨别自己是否在梦里。
“你怎么了?”格桑看到杨小山的样子完全不能理解,甚至有点害怕。
不过杨小山没有理睬,他又想到这个格桑会不会是别人假冒的,他直接用手去去扯她的脸皮,因为他曾听说过有一些旁门左道可以做一种极为逼真的人皮面具,不过还好,这脸皮真的扯不下来。
格桑被他的举动吓的不轻,然后她轻轻挥动拳头打在杨小山的脑门上,这一拳不算重也不算轻。杨小山还是轻轻的叫了一声“啊”。可能是他还没从吃惊里缓过神。然后格桑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最后笑的脸都变成了轻微的紫红色,就连裸露在外的脖子与锁骨也都没能幸免。杨小山也挥了一拳,估计着下手不轻,也直接打在她的脑门上,然后她的笑容停止了,脑门上出现了一块红,又是可爱又是滑稽。
格桑只愣了一下,便扑过来,她武功本身就高,绝不可能示弱,这感觉就像两个孩子顽皮的打闹,甚至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但杨小山却毫无心情,他板着脸,抓着她的手不让其靠近自己。突然从南面的窗户外吹进来一股急风,本身穿着就轻薄的格桑这下更是曲线毕露。紧接着她头发也随着散开,唰的一下披在肩膀上,像在雪山上照了一层晨光。杨小山突然咽了一下口水,紧接着他双眼发光,像雪狼在夜里的时候的样子。
格桑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盯着他的眼睛打了一个冷颤,接着又后退了一步。她似乎才发觉眼前的杨小山突然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突然,杨小山扑过来将她拦腰抱起,像抱着一块柔软的丝绸。也不知道怎么了,杨小山贴过来的一刹那格桑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突然的软了,这一点很是奇怪。她心里害怕甚至恐惧,但又无力拒绝。
杨小山把她扔到兽皮毯子上,动作有点粗鲁,这时候月光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的晨光。格桑的脸是粉的,脖子是粉的,不过她此时的神情有点狼狈,她颤抖着。
“你想轻薄于我,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杨小山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而此时的格桑看准了时机,一脚踹在杨小山的胸口,力气很大,踹的杨小山一个趔趄。格桑趁机翻身,她想爬下去,谁知刹那间又被从身后抓住了小腿。她一惊,觉得不好,想再翻过身反击的,可无济于事。杨小山一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力一按,格桑的头便撞在毯子上,毯子虽然柔软,但也只有薄薄的一层。格桑很痛,甚至嘴角有淡淡的淤青。
其实格桑幻想过与杨小山亲热的场景,并且不止一次的,甚至每个细节她都想过不同的版本。人们都把这种事称为少女思春,这起始于一场春梦,那是格桑的第一个春梦。那时候是在杨小山下高原后的两年多。格桑不知道是因为憎恨还是过分的想念,她经常能在夜里梦见杨小山。有时候是一起在雪山里玩闹,有时候是在一个说不出名字的地方吵架。在梦里他们做过很多事,与现实中一样。不过这一天在梦里的情节却极为特殊。她梦见他们两个人在饲养牦牛的窝棚里,那里本身是臭气熏天的,不过孩子们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经常帮村民们做一些事,比如喂牛,打扫牛粪。不过这时候格桑看到杨小山脱掉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肩膀与后背。格桑问道“哥你脱了衣服干嘛?”
“我热。”杨小山回答。
“奇了怪了。这天气怎么会热,我还冷的很呢。”
“你冷吗?”
“嗯,冷。”
然后杨小山就过来从正面抱住她,格桑抬头看看,那是一张百看不厌的脸,那时候的杨小山还很好看,一点都没有长残,起码在格桑的梦里没有。杨小山也看着她,然后就不自觉的亲她。格桑吓了一跳,她问道“你咬我的嘴唇干嘛,你是饿了要吃掉我吗?”
“不是,就是单纯的想咬你的嘴唇。”
“这事很怪,但是,,,”
“但是感觉还不错是吗?”杨小山抢先说。
格桑其实已经害羞了,不过杨小山又吻了上来,除此之外他也有其他的一些动作,后来他们便在牛棚里缠绕在一起,像两条互相厮杀的蛇。
后来她醒了,发现这梦竟然是如此的难忘,那一天她经常能回想起这个梦的细节,但她也十几岁了,清楚这种羞羞的事本根没法同其他人讲。
格桑没有想到的是这种事与梦里的完全不同,没有甜蜜,只有疼痛与羞辱感。她本来还想继续反抗,可在杨小山的面前她毫无反抗之力。她用指甲掐住杨小山的手,她知道这根本掐不痛他。她掉了两滴眼泪,一滴因为痛,一滴因为委屈。但后来又忍了回去,她终究是没有哭出声音。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即使是这样,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爱杨小山,这种爱的感觉随着痛的增加而感受的越是真切。这究竟是为什么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她有那么一刹那甚至觉得自己很贱。
时间不长就结束了,然后杨小山翻身背过去蜷缩着。像一只还未蜕皮的蝉,瘫软无力。
过了一会儿,格桑听到抽泣的声音,她歪过头看看他,果然是他,格桑心里生出许多的愤怒,她想的是你做了坏事居然还有脸哭泣。但是哭对于杨小山来说的确是太奇怪了,他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掉过眼泪。格桑看着他蜷缩着的背影,一股浓烈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但这种怜惜可不是普通的怜惜,而是爱情的一种外在表现。
格桑凑过来贴住杨小山的后背,贴的很紧,两个身体不留一丝缝隙,像两张黏在一起的极薄的纸,她感受到是火辣辣的热。格桑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得疼痛,忘了他就在刚才还粗鲁的对待自己,她看到他抽泣的那一刻就把自己心里的愤怒与委屈通通吞下去,只留了怜惜,如同一个母亲在自己孩子哭泣的时候原谅了他所有的顽劣一样。
杨小山的抽泣逐渐停止了,然后他转过身抱住格桑的身体,他的脸上的眼泪还挂着,像个无助又任性的婴儿。然后杨小山看到了格桑的嘴脸有淤青,似乎是刚才被自己弄得,他小心的亲上去。缓慢的,轻柔的。这与刚才粗鲁的那一次完全不同。杨小山的嘴唇炽热且柔软,像寒冬里窗外飘雪的时候,煮在铁锅里的乳酪。这一场咬嘴唇的游戏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后来两个人的嘴唇又红又肿。
“你咬我的嘴干嘛?”格桑终究是忍不住了问了这么一句。
“感觉不好吗?”
“有点疼。”
“哪里?你指的嘴唇吗?”
格桑想了一下说“浑身上下,都疼。”
杨小山知道这是格桑在埋怨他刚才的粗鲁之举。其实格桑说这话时有一些口不应心,她觉得杨小山咬人的力道如同还未断奶的小狗咬主人的手,让人痛的刚刚好。他们接下来又做了好几次,格桑感觉妙极了。她觉得自己是在平坦的山坡上自上而下的骑马,先是缓坡,逐渐变陡,最后速度快极了,她兴奋的大叫,根本停不下来,最后遇到一个悬崖,连人带马掉下去,最终掉在了一个柔软的棉花堆里。格桑的感觉大致是这样的。她才知道这玩意居然可以让人欲罢不能。最终他们俩都支撑不住,挨着躺下又用毯子裹起来,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睡了很久,杨小山睁开眼睛斜着脑袋看着身旁的女人,不知道看了多久,格桑也醒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杨小山说“你根本不是格桑,对吗?”
格桑愣住了,她不知道杨小山这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
杨小山又说“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我觉得你很可惜,你如果是真的格桑该多好。”
格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疑惑的问道“我难道不是真的格桑吗?”
“不,你只不过是我梦里格桑的一个影子。”
格桑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我清楚的知道我就是格桑。我怎么可能是影子,这怎么可能是梦?”
“你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很遗憾的是我说的是真的。”
格桑还是很镇定,“你从小到大总是这样,经常说一些胡话。”
“有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是谁,我是杨小山吗?也许我不是,我们都是一个影子而已。你看那个地方”杨小山指了一下屋子里的一个墙角。“你看到了吗。那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那是屋顶上的木屑,木屑应该掉下来,结果它们没有,一直在那里飘啊飘的,这种不合常理的细节还有好几处。刚才我们亲热的时候才发现的,所以说这就是梦里,一个美梦,也许是黑人搞的鬼。可我有时候甚至都不想醒过来,虽然这有点自欺欺人。”
格桑看着屋顶,她眼睛瞪得老大,她脑袋里乱极了。那里似乎的确有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正在发生。没人会想到自己是一个梦里的影子,影子是什么?太阳落山影子也就消失了,转瞬即逝。她虽然还对杨小山的话将信将疑,在她看来那屋顶上漂浮的木屑也许是他的什么恶作剧,同时她脑子里不停的冒出来一些事,这些事让她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格桑,她记得她与杨小山第一次见面,记得高原上的生活,记得禹平的重逢。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就成了杨小山口中的影子,如果她真的只是个影子,那么刚才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看起来无比真切呢?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杨小山看了一眼她,上前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翻身下了石台,穿好衣服。
“你干什么去?”
“出去一趟,找黑人问个清楚。”
然后格桑不顾及裸着身子,往前爬了两尺一把拉住杨小山的手说“不要出去,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是假的?我分明记得我们过去的事,我也清楚的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你却说我根本不是格桑,我只是个影子?”格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能看出来她是强忍着眼泪的状态,声音变得不像她了。
杨小山摇摇头,挣脱她的手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有些事我也要弄明白,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他轻轻一拉,木门被打开,黑人坐在门口,他仍是穿着一袭白袍,看起来昏昏欲睡,他在外面守了一夜。一定是累坏了。黑人听到动静回头发现杨小山已经走了出来,问道“她醒了吧,看来这一夜我没有白忙活。”
“你知道了?”
“当然,你们迫不及待的干那种事,我在这里听的清清楚楚,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夜莺的啼叫。”
“别装傻了,这都是假的对吗,你心里清楚。”
“什么假的?”黑人一脸的疑惑。
“还装傻是吗,有些地方已经露馅了你还不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
杨小山突然变得激动,他不知道该不该责备黑人,因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复活格桑,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并不是要在梦里将其复活。
后来他闭嘴了,他知道也许自己误会了,因为他突然看见了另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黑人站在院子门口一百丈开外的地方,虽然很远,人也模糊可杨小山却可以肯定,那就是黑人,只不过换了一身衣服而已。瞬间杨小山就有点糊涂了,他平时可从不犯糊涂。白袍黑人与黑袍黑人,究竟哪个是自己梦里的影子,哪个才是真的黑人呢?或许都是假的。
杨小山走过去,一百丈的距离他用了很短的时间,这个黑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像墨水一样的黑,在那里站得笔直,并且冲着杨小山似笑非笑的露着白牙。他由于五官都很丑陋,所以牙白就显得尤为重要。
“哪个是真的你?”
“显而易见,当然我是黑人。”
“那个呢?”杨小山回头指了一下,可令人奇怪的是原先那个白衣黑人已经消失了。杨小山诧异的问“他,,他人呢?”
“怎么说你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为什么对这种事会如此的惊奇呢?真人来了,假的自然无处遁形,就消失了。”黑人略带嘲讽的说。
天灰蒙蒙的,杨小山抬头看了看说“这是我的梦里?”
“是的。所以你刚才见到的黑人是你心里想象出来的黑人。而我才是真实的。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你我,都是假的。”
杨小山环绕四周了好几圈,脸上带着些许的沮丧。“那么说格桑也是假的喽。”
“嗯。”黑人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人摊开手心,手心里原本什么都没有,结果他只是眨了眨眼睛,也许他的嘴里也小声的默念了什么咒语,只不过声音小的连近在咫尺的杨小山都没有听到罢了。紧接着黑人的手里就凭空多了一根黑色的铁棍,一头大一头小。
“蒙峙的铁杖?老实说我并没有感到惊讶,相反,这与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这么说来蒙峙的确在你的手里是吗?”
“是,以你的聪明早该猜到,就连这个被我精心设计的梦境都被你轻易地识破,我也清楚这也许瞒不了太久,但也没想过会这样快就被你看穿了。”
“精心设计?你看看那边的大柳树,叶子居然朝天上生长,刚才庙里用来砌墙的石头居然有几块是软的,像豆腐一样,这也叫精心?”现在换杨小山来嘲笑了。
黑人无奈的摇摇头说“你别忘了,这个梦是你做的,你的一个念想,一个举动,甚至是你的心情,都可能改变梦里世界的任何事物。在这里你才是造物之神,这个世界里的格桑,黑人,都是你创造的。我只不过借助了铁杖的力量对一些细节稍加改动罢了,比如我尽量让这世界的实物变得真实,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让你的女人在这里复活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黑人,你并没有做到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不,这只是一个先行测试。”
“测试什么?”
“在我复活她之前,我要让你感受一下,让你知道复活她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你体验过了之后就会改主意,你可能会觉得这个女人对你也没有那么重要。也许你最终会放弃她,选择荒落呢。”
“黑人你还是不了解我,荒落对我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蒙峙说荒落是一把钥匙,可以释放出一个恶魔,这个恶魔可以杀了全世界的人,可是全世界的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在某种角度上看,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他没有对你说最重要的事。”
杨小山愣了半天,说“这要问问蒙峙了,他在哪里?我能见见吗?”
“他被关在这个国家的地牢里,没有我的授意是没人敢把他放出来的,包括这里的国王在内。”
杨小山想说点什么,但他动动嘴唇便又停止了任何动作,天这会儿更阴了,像扣上了一口黑底铁锅,风也变得抓狂。黑人赶忙说“看来你的心情不太好,都要下雨了,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跟雨联系在一起呢。”说着黑人往神庙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对杨小山挥挥手,示意他赶快躲进神庙里,以免被淋湿。
“你不是有铁杖吗?不是可以控制梦境吗?你大可以将云都赶走。”
“不必了,既然你已经在梦里清醒,所有的法术都无所谓了。在这里我只想和你聊聊天。说点心里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杨小山下山更新,第15章 黑人(3)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