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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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山已经在一个城市徘徊了很久了，他住了两天山洞，又住了一天水洼边的树洞，但只住了一天就走了，因为他发现树洞里的各种昆虫似乎对格桑的身体非常感兴趣，爬在上面赶都赶不走。杨小山破口大骂道“妈的，敢碰我的女人？”

　　杨小山在这里最大的问题是语言不通，他自己找不到懂中原话的人，无论是村民还是城里的百姓都说一种奇怪的语言，好像是中原西南边陲的方言，但又不是，而且他们有一些发音极为奇怪，比高原话听起来更别扭。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怎么说迦蜜山这几个字，所以他到现在还是不好轻举妄动。他现在有些怀念前几日那个奉国王命令来接待自己的女使臣了，国王看起来很会做事，知道杨小山是个男人，便差遣了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使臣来，她虽然口音严重，不过她的确说的是中原话。何况这个女人是个尤物，眼睛星光闪闪像两块蓝色的宝石。不过这女人有个缺点，就是她太过于以貌取人，她虽然嘴里说着客气的话，不过眼睛里是满满的鄙夷。因为此刻的杨小山对于她来说的确有些其貌不扬了，这里的女性大多认为东洲人的长相有点奇怪，他们大多脸上的五官扁平，毫无特点，何况杨小山即使在东洲人里也并没有相貌出众，并且他邋里邋遢，头发油，衣服旧，胡子茬柔软稀疏，身上一股子馊味。总之女人对这样的异性绝不会有什么好感。杨小山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几次提出想直接到迦蜜山来拜神，可这女人却一直在搪塞，她说要遵从国王的安排，然而国王的安排是杨小山要先到那扎罗国境内各个地方游玩一圈，好好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然后在进都城王宫受国王的召见，最后再登迦蜜山朝拜神明。杨小山也曾提出拜神的事是他自己得事，没必要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然而这女人满口轻蔑的说既来之则安之，国王有最好的安排。接下来杨小山便忍无可忍，举起手一掌便将这个女人拍倒在自己的胯下，谁知这女人不禁打，直接死了。其余护卫先是吓了一大跳，他们围住杨小山，脸上满满的愤怒之色。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保证使者的安全，可他们如今都成了玩忽职守的人，即使回去也有可能掉脑袋。再者说使臣是个大美人，男人们都有怜香惜玉的心。他们想要杀了杨小山报仇，杨小山无奈的只能将这些护卫又都杀掉。从此杨小山变成了全国被通缉的要犯。

　　杨小山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找会中原话的人，结果却毫无收获。他不能住客栈，只能住山洞之类的地方。他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住石头搭建的房子，可是石头房子冬冷夏热，在中原就是给死人住的，中原的达官贵人死了修建的地宫都是石头房子。杨小山也不愿意住，他觉得还不如找一个幽闭的山洞住的舒坦。

　　再后来有一伙人找到了他，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国王的士兵。领头的是个英俊的中年人，出乎意料的事是他居然会说中原话。

　　他对杨小山毕恭毕敬的说“敢问阁下可是杨公子。”

　　杨小山上下打量着他，杨公子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听人说了。他感到亲切的同时心里又充满警觉。因为这个英俊的大帅哥无论是国王的人还是迦蜜山的人都应该归为敌人，或者说在那扎罗国这个地方全是敌人就对了。

　　“是。居然有人能将我认出来。”虽说是敌人，可杨小山的语气里带着平和。

　　“在这个国家很少有中原人前来，何况杨公子背着一具尸体到处走，这样很是招摇。”

　　“你是迦蜜山来的？”

　　“杨公子，鄙人名叫阿坤，是迦蜜山来的，被神派来接公子前去相见。这一路上公子辛苦了。”这个叫阿坤的人的眉眼五官完全是本地人模样，穿着也与中原人大相径庭，可他却学着中原人的样子拱手作揖，看着有点怪。

　　“你觉的那个神盼我很久了吧。”

　　“神说杨公子是最尊贵的客人，他盼了很多年了。”

　　“可是这里的国王却派了一个油盐不进的小娘们来，净耽误我的时间。”

　　“杨公子有所不知，国王并不受神的支配，他也只是帮个忙而已，谁知国王派去的使臣居然是个任性的女人。”

　　“我现在成了这里的通缉犯，难不成你们这个牛哄哄的神居然这点面子都没有吗？”

　　“杨公子，在这个国家神已经放权给国王快一百年的时间了，神是神，国王是国王，想必国王并不知晓杨公子的尊贵。不过现在好了，有鄙人的护佑任何人都没法对杨公子做任何不敬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神在国王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是吗？”

　　阿坤是个聪明人，但在一个中原人面前讲中原话他仍然觉得有一些吃力，何况这个杨小山本身就有些强词夺理。杨小山的脸仍是没有血色的白，说话时没有表情，再加上他脸上七分傲慢带着三分疲惫，阿坤知道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有一些怕。

　　“你，，，你怕我了？”杨小山瞪着眼睛凑过来。这使得阿坤打了个冷颤，似乎所有的的事都被他看穿了。

　　“杨公子说笑了，您是神的客人，所以鄙人对您只有尊敬。”

　　“哈哈，小子，你的那个神不是比我更加可怕吗？你难不成整天活在恐惧里？”

　　“杨公子你错了，神是仁慈的，像所有人的父亲。”

　　“父亲？哼，我以为他有三个头，四条胳膊与八条腿呢，我在来时的路上一直幻想他的样子，什么血盆巨口，眼如铜铃之类的。”

　　“不，神的相貌是普通的，与常人一样，可那只是相貌而已，中原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对吗，神的学识像大海一样广阔，他的身体像山一样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他很老了吗？”杨小山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

　　“额，，，，”阿坤很难回答，老这个字眼在那扎罗国里不仅仅代表活的久，也代表衰老的状态，可黑人虽然活得久，可却还是个年轻人。阿坤说“一千多岁，我不知道算不算老。”

　　“又一个老家伙。”

　　阿坤一行人骑马，他们为杨小山准备了一辆精致的马车，不过这马车很特殊，一匹高头大马的屁股后面只有一个微小的两轮车，车上只有一把椅子就没了其他地方，也可以说这马车完全是一把椅子上安了两个轮子。杨小山不安的坐了上去，格桑僵直的身体在背后很不方便。他无奈的将格桑倾斜着抱在怀里，像抱了一把古琴。

　　一路上非常颠簸，杨小山的屁股都快要麻木了，后来他的牙齿腮帮子也逐渐变得麻木了，腮帮子与屁股之间就像有一条笔直的麻筋儿似的。不过进了迦蜜山路就明显变得平坦，这里有个村子，不知道叫什么，杨小山也不在乎它究竟应该叫王家村或者李家村，这里的房屋居然是木头建造的，与城里的建筑颇有不同，而且大多整齐划一，用料敦实，一看这就是个富裕的村子。等到了村子的尽头，那里没了屋舍，只有一条笔直的通往山上的路。路中央站立着一个年轻男子，这人穿了一件白袍，风吹动起来飘飘然的很是好看，可惜的是他的脸有些普通了，看着不像本地人，但也不同于中原人，总之是一言难尽的长相，与他的穿着及不相符。阿坤他们停了马，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对这白袍倒是毕恭毕敬。然后这人就走上前对着杨小山拱手施礼，仍是学着中原人的模样。

　　杨小山心想这人的地位一定极为尊崇。

　　“杨小山，你终于来了。”这年轻人脸上带着微笑，并且说话没有任何奇怪的口音，是纯正的启召官话。而他直呼杨小山的名讳，虽然有轻蔑之嫌，可这是在这异地他乡，杨小山倒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人说话时很是随意，看起来与自己颇为熟识，但自己却又可以肯定的是从来没见过他。这也是让杨小山疑惑的地方。杨小山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我要见你们这里的头儿。”

　　“头儿？”年轻人有些想笑，但是忍住了。

　　杨小山又说“山上的一把手，不叫头儿叫什么？或者叫山大王，寨主，老大，洞主什么的。”

　　年轻人说“杨小山，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是我想尽办法把你召唤过来的。”

　　杨小山从马车上跳下来，重新将格桑背上，麻绳在胸前重新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他走过去对这个年轻人左看右看，然后说“是你？我没想到你这么难看。我觉得一个被别人称为神的人一定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叟。”

　　“不一定吧，脸只是皮囊而已，我们何必在乎呢？我在中原有个仆人，他无名无姓，自称无名，想必你记得吧，他与你我还有那个叫蒙峙的人一样，喜欢找一个清净的村子过隐居的生活，他家的院子里有一尊我的白玉石像，可是却雕刻的一点都不像我，他们一厢情愿的以为神一定有一张俊俏的面皮，其实他错了，脸长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说你就是杀我女人的幕后指使喽？”杨小山说这句话时已经目露凶光，完全没有掩饰，他也不想掩饰。

　　“可以这么说，你还不认识我吧，他们都称我为神，其实我哪是什么神呢？我只不过是一个活的很久又有一些小伎俩的人而已，我也有个名字叫沙曼，翻译过来是黑人的意思。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杨小山现在与黑人近在咫尺的位置，说道“穿白袍却叫黑人，你们外国人还真是奇怪呢。”

　　刚说完，黑人就发现自己袍子边上有一个微小的破洞，而事实上是一把短刀正插在上面，杨小山还握着刀柄。他眼睛里充满了诡异的笑，他似乎是故意的，这一刀像是个挑衅的动作，意思是来啊，打一架啊，你不是被称为神吗，你不是也号称不死不灭吗？

　　不过黑人没有为之所动，他冷冷的说了一句“杨小山，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动用武力，你的女人根本没有死。”

　　“哦？可是她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杨小山收刀在手，指了指背后的包裹。

　　“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模样，我都可以把她救活，你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这个吗？所以我说她根本没有死。”

　　“杀了又救活，你其实大可不必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杨小山说着从胸前的包裹里掏出一根竹筒递过去，这竹筒有将近四尺长，圆滚滚的，表面是陈旧的古铜色。

　　“这是荒落？”黑人问道。

　　“是。”

　　“荒落有这么长吗？”

　　“荒落不长，只是这竹筒长而已，我弄丢了它原有的剑鞘，所以找了个简陋的替代品。”

　　黑人伸手刚想接过去，可不料杨小山却握住竹筒的一端，用力一抽，拔出一根黑漆漆的四楞锏来，锏四边带刃寒光闪闪。黑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这四楞锏晃了一下便朝着自己得头顶砸来。呼呼的风声掠过耳朵，黑人向后退了一步，四棱锏的尖似乎都已经划过了他的眉毛。

　　其余众人都吓了一跳，阿坤反应机敏，立刻拔出胯上的佩剑。就听见莎啦啦的声音，是人们的佩剑出鞘的声音。阿坤行动最为迅速，举剑就刺，因为无论在神的口中这个杨小山是多么尊贵的客人，可一旦他对神有不敬之举，那么阿坤是一定要将此人杀掉的。他既有这个权利又有这个义务。其实在阿坤眼里神是无所不能的，即使是国内甚至是整块平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也休想伤之分毫。更别说这个瘦骨嶙峋的杨小山了。阿坤拔剑之际想到的是这个杨小山说话时字里行间对神透露着不屑与怨恨，此时又出手行刺。神曾对自己说过杨小山远行至此是要与他做个交易，可交易万万没有这么个做法。

　　杨小山见阿坤的剑朝自己刺来了，他便背后甩起自己手里的四楞锏，就听当啷一声，阿坤的宝剑被震的嗡嗡的响，像一阵龙吟的声音。阿坤顿时觉得虎口一阵麻，然后宝剑咣当掉在地上。

　　“阿坤，你们所有人退后，不许插手。”黑人朝阿坤他们说了一句，当然这一句是用本地话说的，杨小山当然听不懂。杨小山阴狠的回头朝阿坤他们笑了一下，这笑仿佛是在说快过来吧，过来了我就叫你们的脑袋搬家，毫无痛苦的。

　　当然阿坤他们绝对服从神的话，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也不傻，杨小山刚一出手就震掉了阿坤的宝剑，这力量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何况神打架的时候通常不喜欢有人捣乱。

　　杨小山又看了看前方，他的心里带着仇恨，但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的眼神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果此时来一个陌生的旁观者，看到这即将大打出手的两个人时。一个仙风道骨，一袭白袍，脸上笑容温暖又慈爱。而另一个身上脏兮兮，驼背，脸色苍白像鬼，表情狰狞。这旁观者一定会发自内心的判定黑人是好人，杨小山是邪恶的那一方。可是杨小山此时却对自己邪恶的形象完全不在乎，他也不知道心里堵塞了很久如同烂泥一般的东西究竟是不是仇恨，他只不过是想试一试，看看把黑人杀了之后这东西是不是就消失了。

　　杨小山想这些事的这一刻一动不动，周围也安静的可怕，就连山里的鸟都困倦了停止了啼叫，风也静止了。可下一刻，他突然就往前窜出很远，由于速度太快，以至于在阿坤等人的眼里杨小山已经成了一道虚影。

　　黑人同样看到的也是虚影，他随着也转身往山上急奔。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在通往山上的小路上。然后黑人噌的一下跳上林子的树顶，脚尖轻轻点过树梢上的叶子，像鸟贴着树林飞行似的。杨小山见了便双脚用力蹬地，像投石机里的石弹一样弹上半空，四楞锏在空中飞舞，打断了挡住自己得枝干，噼里啪啦的，好像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声响。

　　黑人跑着跑着，突然一回头，冲着杨小山浅浅一笑。不过这笑容着实挑衅的意味浓厚，杨小山跳动的同时扯过一根树枝，然后瞄准了黑人的后背扔过去，像投射标枪的猎人。黑人好像背后长了眼，边回头边用手去接。然后就看见这树枝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手里。这山上的树林极为茂密，树下是黑漆漆的一片，林子上空却明亮得很，杨小山看的很清楚。他心里并没有吃惊，他清楚的知道黑人可不怎么好对付。

　　不过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黑人从树梢上飞身跳下去，然后钻进密集的叶子里不见了身影。这样就很棘手了，因为杨小山对此处的地势非常不熟悉，再加上黑人看起来不想轻易应战。不轻易应战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黑人怕，他对杨小山的了解似乎比杨小山对他的了解要多的多，他理所当然的知道杨小山很厉害。二是黑人根本不怕，他只不过是一种戏耍的心态，显然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杨小山为此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火辣辣的刺痛感，这大概是愤怒导致的。

　　杨小山也呲溜一下钻进树丛，像泥鳅纵身钻入池塘的烂泥里。里面的光线暗了许多，不过还是能恍惚的看见黑人的黑影，这次他清楚的知道了黑人为什么叫黑人了，因为在这个角度上看他的确是黑的，不过杨小山后来又发现，在这个地方无论是谁都是黑的。

　　“娘的你跑什么，你个老狗，来啊，打一架啊。”杨小山大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的确起到了作用，黑人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看身后穷追不舍的杨小山，心里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又反思到自己为什么要跑呢，因为要戏耍对手？可是他又觉得杨小山是个值得自己尊重的人，戏耍他就等于不尊重自己。然后他站定了，做了个接招的姿势。这姿势有点怪异，也许是那扎罗国这边的武功招式。或者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功招式，只不过是黑人单纯觉得一个好看的姿势，像男人的舞蹈。杨小山看不懂，他也没心思管这些，他又纵身一跃跳在半空，高高举起四楞锏朝着黑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黑人无兵器可用，他又不能用胳膊去格挡，胳膊是肉做的，即使他有不死不灭的身体，可他也是会疼痛的。他只能闪身躲过去，然后顺势朝着杨小山的肋骨就是一脚。杨小山眼疾手快，他如果在这个时候一猫腰完全是可以躲过的。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格桑还绑在背上，如果这一脚踹在格桑的身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人死的久了也许身体就会像易碎的瓶瓶罐罐不堪一击，轻轻一碰就会如同蒲公英的羽毛四处飞去，到那时候格桑的脑袋飞到树梢上，胳膊弹到树叉上，屁股早就没了弹性，摔在地上也不会再弹起来了。不过上述这些这只是第一种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是人死久了由于身体里的水被药吸干，身体会像干巴巴的馒头，变得坚硬且韧劲十足，如果是那样的话格桑是不怕被踹到的。可是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可能发生，杨小山不敢赌，他只能用小臂去格挡黑人的腿。然后杨小山就向后飞了出去。这也印证了胳膊干不过大腿的这句话。然后他就重重的摔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就听到咔嚓一声巨响，树折了。杨小山却稳稳的落在离这棵树不远的地方。因为他现在发现，越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越是可以到达极致。

　　杨小山与黑人是势均力敌的两个人，黑人赤手空拳，而杨小山却手握宝刃，这一优势抵消了他背着格桑行动不便的劣势。所以这么看来这决斗还算是公平的。两人没有再有什么试探性的招式，而是直接重拳对宝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丛林中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大树一颗颗倒下去，这声音持续了很久，再然后就连山头上的岩石也悲催的一块块碎裂掉，从山上滚落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崩来了。村民们也纷纷跑到村头的高地上观看，他们都吃过了晚饭，正是闲着的时候。听到动静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地震来了，不过他们又一想，这山是神明保佑着的，怎么可能有地震。不过山头上的确是往下掉石头，还不时有石头碎裂的声音。村里的老人说这可能是因为神明发怒了的缘故。他其实说的对，只不过发怒的不是他们的神，而是另一个外地来的神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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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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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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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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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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