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羡第一站便是肃州城,他先是见到了安玉川大人,这个老头儿干瘦,两只眼珠黑亮又灵动,一看就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吕羡对安大人说了夏将军的推测,又掏出盖有境北路水陆转运使大印的告谕。安大人听了不敢怠慢,拉着吕羡就去了府衙正厅,一上午的时间在此召集了几乎所有能调动起的地方官员。
后来吕羡又回到了自己在肃州新置办的宅院,这宅院是杨小山送给赵青娘的嫁妆,如今青娘就住在这里。她原本想随吕羡同去临平关的。但吕羡说什么也不肯,他觉得若是打起仗来临平关并不安全。他们刚刚新婚不久便被突如其来的战争弄得异地而居,但这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后来他听说杨小山已经到了肃州,这使他有些喜出望外。他赶忙快马加鞭赶奔太平楼,吕羡与杨小山的见面短暂而又充实。他们没有任何寒暄,只是一五一十的交流境北的战事。吕羡把夏丰的想法说了,杨小山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嘱咐吕羡一定要遵从夏丰的命令。吕羡问他为何不去临平城,好助夏将军一臂之力。可杨小山却认为论打仗他是个门外汉,他坐镇肃州盯着那些地方官员与名门望族可以使夏丰无后顾之忧。
简短的交谈匆匆而过,他们二人互相告了辞,吕羡带着兵马开始了境北各个城池之间的游说之行,境北土地广阔而人员稀少,沿途黄土漫漫,这一趟似乎不会太过轻松。
而杨小山坐在驿站的庭院里看起来无事可做,与他同样无事可做的还有蒋老头儿。他们二人这几日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不是伸懒腰就是打哈欠,用蒋老头儿的话说就是人千万闲不得,只要闲下来那么人的身体也就松懈了从而会出各种问题。倒是杨小山却极为享受这种感觉,从他的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大战将来的紧张感。筹军粮有德藏商行与周家,打仗有夏丰和吕绾,探听敌后消息有莫愁和尚。他千里迢迢奔赴境北,现在自己却像个闲杂人等。他差驿站的侍从端来一壶酒,与蒋神医漫无目的的喝着。
时间不长安宝山从园林另一头徐徐走过来,他穿的干净利落,头发高高束起,手中持着一把珠光宝气的长剑,剑穗很长,上面绑有平安玉坠。他笑盈盈的走过来,先是对着蒋神医施了礼,后又对杨小山说“杨兄,这几日初来肃州,可睡的安稳?对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小弟由于最近公务繁忙这几日尚未拜会两位贵客,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原谅。”
“安稳?都快要打仗了我能睡安稳吗?”杨小山毫不客气的说。而蒋神医从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不言语。
“长城沿线有夏将军坐镇,杨兄不必忧心。”
“嗨,怎能不忧?敌我兵力悬殊,大战之前,我也想出一份力的,可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有个官身,但却毫无职能,所以啊只能躲在这里喝喝小酒。”其实杨小山说这话是在说笑,谁知安宝山却一本正经的凑过来说“杨公子也想上战场?你不是夏将军的朋友吗,你可以去临平关找他,顺便也带着我吧”
“带着你?你干嘛去?巡检司的差事办不下去了?”说着杨小山大笑起来。
“杨公子小看安某了,我自幼习武,虽说比不上夏将军,可至少上战场杀敌绝不在话下。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却躲在这远离战场的肃州城小小的巡检司干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巡检司的差事怎么就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我带你去临平关,你爹还不得把我给杀了,我可不干蠢事。”杨小山白了他一眼。顺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境北有一种斗马酒,以烈性著称,但杨小山却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了,它入口时辣味重,但香味却不淳浓。他也就只是将就着喝。可这话语一出,安宝山似乎有些急了。
“我爹爹担心我的安全,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可他老人家却不知我志不在此,前方的仗就要打起来了,将士们都有杀敌的机会,可我却还在这里还在干着拔贼捉奸的事。”
“拔贼捉奸怎么了?总比在战场上送了性命要好。”
“杨公子,安某并不是说笑,我从小便寻遍名师,最终练了一身的武艺,我本想投身行伍保家安民的。可无奈我的父亲却极力反对。”
杨小山看了一眼他,轻哼了一声,“安大人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你见过大批的死人吗?没有吧,你若是见了。就再也不想去前线了。还有,告诉你一件事,未来半个月至一个月,你在肃州城有的忙了,你把城里的差事办好了,比上阵杀敌一点也不差。”
“杨兄此话怎讲?”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不信你问蒋神医嘛。”
蒋神医正在闭目养神,他淡然的点点头,也不知刚才他俩的话听进去了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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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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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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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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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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