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玄幻小说>杨小山下山>第 8章 靖水之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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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平三十三年五月三十

  阿良在通往吴山的路上独自行走了好几天了,如今已经进入常州的地界。这里的地貌变化较大,一会儿是茂密的松林,一会儿又是崇山峻岭。初夏的风在山谷里并没有显得燥热,反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凉爽,风里带着浓烈的松香,若不是这小路狭窄且泥泞,阿良估计着都要醉了。他胯下的马虽然很老,但似乎灵性的很,遇到了这样的烂路也是走走停停,一路上打着响鼻似乎满是抱怨。阿良无奈之下狠狠的抽了几鞭子,它这才打起精神来,马铃直响个不停。

  又走了二十里,就到了自己长大的村落了,这次匆忙的路程便已结束。这里从外表上看与其他的村子别无二致,茅草屋,篱笆墙,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极有烟火气。可走近了再看却令人感到奇怪,人们都无一例外的身着黑袍,这难免让人觉得气氛严肃。每家每户屋顶插旗,旗子都是同样的朱砂红的底色,只不过深浅不一,估摸着是新旧不同的缘故。上面统一的都画着白色线条组成的简单图案,一个大圆,一个小圆,一个十字,三个图案重叠在一起共用一个中心,远处看有些像军营里练习射箭的靶子。

  阿良行了好几天的路本就累了,由于长时间的骑马,整个大腿与小腿如同僵了一般,但他进了村子不敢停留。有两个黑袍男人守在村口,见了他先是将他的坐骑牵了去,之后又领着他进了一间屋子。阿良换上了与他们同样的黑袍,便径直朝着村子中央的一个大宅院里走去。

  这个大宅院并不属于气派的那种,门庭也并没有惹人注意的地方。只不过两扇大门上也分别画着旗子上的那个靶子图案。门口有守卫,是两个壮汉,同样穿着黑袍,腰间挂刀分别站在大门两边。

  阿梁来此并没有遭到盘查,看上去与那两名护卫很是熟络,互相点了一下头,便推门而入。门楼是普通的如意门,并不高大,与一般的百姓家里的并无差别。可推开的时候才感觉到门板的厚重。仿佛是在推两块石头。

  前院既宽敞甚至有点空荡荡的,地上整齐的铺着青色的石板砖。中间有一尊奇怪的白玉雕像,雕像不算大,与一般的人差不多高,雕刻的是一个穿着宽袍大袖的年轻男人,虽然只是普通的玉雕。但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俊美的脸,眉目温润,鼻梁高挺。双手背后似极目远眺的样子。而整个院子除了这座雕像以外别无他物。阿良没有绕过去,而是来到雕像近前虔诚的跪拜,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的话,说完了才自行站起来,绕道过去来到后院。这里与前院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满院种满了矮树与各样的花草。刚一进来花香扑鼻,这味道更甚于路上的松林。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个矮小的木凳上。穿着粗布的衣裳,完全是农夫的打扮,大概他是整个村子唯一没有身穿黑袍的人,他的脸上也是毫无特点,普通的眼睛,普通的嘴,甚至鼻子有点塌,两个招风耳如同两个小扇子似的挂在小小的脑袋上,一撇山羊胡随风乱飘。他见了阿良,脸上显露出慈爱。他亲切的招手示意他过来坐在他身边。而阿良走过去施了一礼,似乎之前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开,叹了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眼泪。

  “哭什么,活着回来就好。”

  阿良胡乱的用袖子擦了眼泪,坐在这个中年人的旁边“教主,阿良能活着回来,可姝儿姑娘她再也不能回来为教主办事了。”

  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就是拜末日教的教主无名,他今年其实年纪不算大,只有四十几岁。这个村子坐落在常州境内的吴山,名曰王家村,虽然叫这个名字,可这里已经没有多少王姓的村民了。由于无名长年居住在这里,这里的村民无一例外都是他的信众。所以长时间以来这里成了整个拜末日教的圣地。

  教中并无严苛的教规,若是哪个信徒犯了错也没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惩罚措施。即使如此,人们似乎不约而同的对整个教派还是对无名教主都充满了敬畏,所以从外人看来森严的等级制度成了拜末日教的特点,尤其是这个神秘得村子里人人身穿黑袍,屋顶旌旗蔽空,更增加了这里的神秘与肃穆。实际上,无名教主对于教内的人从来都是以仁爱著称,他自视为神明的使者,而信众都是自己的孩子。世界即将终结之际,这些孩子虽懂得投靠神明以自救的道理,可说到底都是世上的可怜人。无名看着阿良,这个孩子从小在教中长大,对自己得话言听计从。他已经在禹平待了一年多了,这期间少有回来,杨小山是个多难缠的人无名心里再清楚不过。荒落只是救世的一个小步骤而已,将自己的孩子们投身在危险的地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陆云庭的徒弟死了,阿良也狼狈的回来,似乎带着满身的疲惫。他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最初的几年,无名他觉得将禹平的事物全权交给大山门的沈崇明便会万无一失,以他雷厉风行的做派与黑道上积累起来的人脉,用不了多久就会大功告成。可时间过去了很久,似乎那个人至今仍然一事无成,据说他还为此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这只能说明此人是个无能之辈不堪重用。之后他又拉拢了殿前司的冯业,这个人曾经历过战火烧灼,死里逃生,对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所以无名利用了这一点,拉他入教,并暗中许给他一个护法的名头。可如今看来,即使在朝廷里担任要职,想要扳倒杨小山也非易事。阿良与姝儿的失败顿时让无名清醒了许多,他在想也许这本就是个不简单的斗争。

  “阿良,姝儿是怎么死的?”

  阿良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在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又像是在严谨的组织自己的语言。

  其实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天是五月二十四日的清晨,他前一天从家里出去办事,直至清晨破晓时分才返回,那时的太阳已经露出头来了。整个巷子已经被薄薄的晨光笼罩,他由于整夜未合眼,所以感到身心俱疲。阿良来禹平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杨小山,除此之外他以教主的特派使者的身份参与整个禹平教众的法会,拜祭,道场等活动。

  他那时候甚至到了路程的末段已经走路开始摇摇晃晃,上眼皮不停的拍打着下眼皮。等到了院子的后门,刚要从腰袋里翻出钥匙,就听院子里有兵器武动的声音。他警觉的压低了动静,耳朵贴着门板往里面听,似乎说话的是两个女人,他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锁,将门板推开一个缝隙出来。通过这个缝隙他清晰的看到那两个女人似乎已经剑拔弩张,其中一个是姝儿,而另一个则不认识。

  他正要冲进去拔刀相助的时候那两个女人已然动起手来,不过只一眨眼的功夫,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经插在了姝儿的胸口。他还来不及震惊,腿已经不听自己得使唤了。姝儿自小有西部尊者得传授,功夫不差,可方才院中二人只在电光火石得一瞬间便已分出了胜负,即使自己冲过去也不会是那个陌生女人的对手。他双手吃力的扶着门框,由于双腿似乎有些无力,他不得不这样。为了不被对方发现,他不敢出声,甚至自觉的压低了自己呼吸。

  后来便听到了那女人的话,她提到了杨小山,此时阿良才恍然大悟。这一切似乎来的突然但又理所当然,姝儿是一个聪明的美人,可她的对手却不是个仅仅依靠聪明与美貌就能诓骗过去的,阿良与杨小山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在面对他时阿良清晰的能感觉到似乎自己是在面对一只慵懒的老虎,这老虎呲着獠牙张着血盆大口,然而它却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可虽然如此,自己得小命依旧紧紧的攥在人家的手心里,他不敢逃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只老虎来了兴致要一口将自己吞下,这种压迫感无疑将阿良原本在教主身边积累了多年的不可一世全部打碎了。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也许会令他终生难忘。姝儿已经倒在地上没了生气,胸口汩汩往外淌着献血。而那个女刺客似乎还不满足,蹲下身去握着自己的短刀,狠狠地插在姝儿的脖颈之上,又将那把刀往左右剜来剜去,血水如决堤的洪水喷出来。那女人轻微侧了侧身,脸上还挂着冷冷的笑,似乎是在庆幸这突如其来的血水没有溅到自己。姝儿本身就已经不动弹了。可此时她也抽搐了几下,仿佛是由于疼痛的呻吟,可喉咙已经被切断,只能听到脖子上的大窟窿里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只有几下,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阿良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恐惧的眼泪滚滚落下,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院里那个女人听到后门有动静,她猛的一抬头,问了一句是谁?紧接着一只乌鸦从墙外飞进来,扑腾着翅膀落在房顶的瓦片上,那女人看见了乌鸦,似乎这才放松了警惕。她从姝儿的罗裙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先是擦干净了自己的短刀,后来又脱下自己绣花鞋来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沾了血水的鞋底。等了好一会儿才完事,这时天已经大亮,她站起身来重新穿好鞋,与屋顶上的乌鸦对视了一眼,这才拉开大门的门栓出去了。而躲在侧门外的阿良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对教主叙述经过时他当然是没有提到这些多余的情节,他只是说到来时姝儿已经死了,他跳进院子想与那个女刺客斗个鱼死网破,谁知那女人轻功极好,自己根本追不上,最后才被她给逃了。

  无名低垂着眼皮听了这些叙述,似乎他也在边听边思考。

  “姝儿的死看来得记到我的头上了。”无名若有所思的低语道。

  “怎么会,教主,,,这不是你的错,肯定是我们哪里出了纰漏。”

  “不,我以为好色是他的弱点,可没想到的是好色的人依旧可以保持清醒。”

  阿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一味地点头。

  “姝儿死后,陆老尊者可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无名问到。

  “他老人家问了我杨小山的住处,非要去找他报仇,我拦不住,只好由得他去了,不过他老人家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我想此去也不会误了教主的事。”

  无名摇头道“既然杨小山不好对付,我们硬碰硬只会徒增伤亡。陆云庭是去复仇的,他已经代表不了我。阿良,你知道重生日的当天,我为什么让你去与他当面对峙?”

  阿良摇头。

  “因为那时是拉拢杨小山的最好时候,其实与他成为敌人是一件最不明智的事,只可惜我们都明白的太晚了。我记得小时候在我遇见神明之前,生活在一个山腰处的村子里,那一片大山连绵不绝,即使站在山顶远眺也是望不到边,那里经常有猛兽出没,最让猎人头疼的是狼群,每年都有村民死于狼群之口,可后来村民们驯化了捉来的狼崽,因此狼便成了犬,为我们所用,每次出山打猎都会带几只猎犬在身边,那些野兽便不会偷袭了。”

  “可是教主,杨小山他不是蠢笨的野兽,他太聪明了,我们能驯化的了他吗?”

  “人都会有弱点,只不过聪明的人都善于隐藏自己得弱点。我不建议你们与其硬碰硬便是因为寻找他的弱点要比打败他容易的多,你与姝儿也都是聪明的人,知道这个道理,不像那个沈崇明,愚蠢至极,空有一身的力气,可到头来全是匹夫之勇罢了。”

  “我在回吴山之前见过沈崇明一面。”

  “哦?”无名抬头等着他继续说。

  阿良在姝儿死后,回吴山之前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又办了几件事,一是找来几个教徒帮姝儿收了尸体,又等陆老爷子回来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当然他也没有说那些多余的情节。最后他告知了杨小山现在的住处。第二件事是阿良准备回吴山向教主报告这些情况,临走时他去找了一趟大山门的帮主沈崇明。告诉了他杨小山要去境北的事,并建议他在杨小山出城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将其活捉,这样才能问出沈大公子的下落。其实这样安排阿良有他自己的用意。杨小山预备北上境北,而自己的目的地也在禹平的北方,这样他们二人的路程似乎有一段是重合的。陆老爷子的武功虽然高深莫测,可毕竟他老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处于心底里对杨小山的恐惧,他觉得在路上多设置几个障碍会使两人相遇的机会变小。并且这也能借机送沈崇明个顺水人情。

  无名听了阿良的叙述,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捋了捋自己得山羊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他与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当然我们也不会怕他,只不过以后想得到荒落会废些事。”

  阿良似乎有些紧张“教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有些小看他了。神明交代的事大于天,无论如何一个小小的杨小山也阻挡不了,神明本就心怀慈悲,而我们怎么能连这力所能及的事都办不了。”

  “教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在考虑我要不要亲自到境北走一趟。”

  阿良听了一怔。“教主很少出门,我在想这件事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他自然是十分不解,教主常年隐居于此少有出去,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境北的战争一触即发,那里如今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无名站起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不单单是为了杨小山。我们在境北长城一带布局了这么久,这场好戏我怎么能错过呢,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阿良见教主心意已决便不好再说什么,施礼离开了。无名站起来开始给院中的花花草草浇水,水是储在一口巨大的水缸里的,每天有专人从村外的溪水里挑来。无名在这一点上与杨小山有些相似,喜欢悠然惬意的田园生活,养花种草喂金鱼。不同的是杨小山很懒,只顾玩赏却从不侍弄。而无名却是个极为勤快的人,无论何事亲力亲为。到了农忙时节,他本人甚至都要到西边的田里忙上几天,外人根本分不出来他究竟是教主还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他边浇水边想着去境北的事,他此去没别的目的,只是想与杨小山面对面聊聊罢了,先礼后兵的过程总是要有的。但他考虑到路途遥远又危险重重,此行一定要带几个可靠的高手同行才好。教内的四尊者如今天各一方,可十位护法中有三位都住在村里,其中身手最高的当属排行第六的追魂手司徒锦,他五十多岁,功夫的高低还是其次,此人最大的优点便是无论黑白两道都人缘极好,手下高手如云。令其精挑细选几个可靠的高手随行便可万无一失了。无名随即传来司徒锦,交代了自己的意图。司徒锦领命后便去准备了,北上之行非同儿戏,教主出行可是教内一等一的大事。他也曾听过杨小山的传闻,据说此人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对手,护卫的选择必须慎之又慎,仅仅功夫好是远远不够的,用教主的话说,随行者要像猎犬一样,忠诚可靠,嗅觉灵敏,耐力十足,齿锋爪利。他思来想去敲定了五个人选。这五个人都是自己的部下,虽然还有人出门在外,但想要集结并不困难。他们功夫上乘,为人可靠,遇事沉稳机敏。等到了出行的那一天,教主随身带着两个仆役与阿良,而司徒锦带着五名护卫跟随其后一共十人。十人十一匹骏马,其中九人骑马,一个仆役架着一辆双马的马车托着辎重。他们的打扮都是商贾模样,毫不惹眼,从王家村一路北上,他们的目的地与杨小山的目的地不谋而合。一路上遇见的车队马队不计其数,都是为了躲避战乱而南下的富户。只有他们一行十人逆着人流,犹如逆流而上的小鱼,稍显古怪但又无人注意,因为在人们眼里战争就如一场森林大火,在刚刚点燃时,无数野兽就会闻到焦糊的气味而四散奔逃了,根本顾不上几个不知死活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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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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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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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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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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