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夫人原本叫我们次日就启程,可是我没有大姐平妙裁和唐夺的消息怎肯就走。
于是,般若夫人派出探子日夜打探,终于几日后有了如下的消息:
其一:谢不肯承认自己监斩失职,只是禀报皇帝犯人褚红楼已经被就地处斩。
其二:唐夺已经返回宫里,可是这次却被派出跟谢一起征讨三座大山。
其三:平妙裁被谢捉拿回宫,邀功请赏。萧衍责令打断其双手刺瞎其双眼,并驱逐出金陵,终其一生不得踏入金陵城半步。
我听了这些消息,心里疼痛不已。大姐平妙裁为了救我,竟遭受这么残酷的刑罚,而且至今下落不明。唯一可以稍作安慰的是,大姐必定有那些小鬼跟随,应该不至于挨饿受冻。
唐夺虽已脱险,可他毕竟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还是选择回到萧衍那里去了。我们在一起,我什么也不能给他,虽然现在我成了般若山庄的少主人,可是比起皇宫的生活毕竟天差地别。而且,说不定他还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子嗣,我这乡下人怎么会配得上他。
这次唐夺跟随谢出征,据说是谢执意要求的,说是唐夺虽年少妄为,可是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必须随军出征,戴罪立功。想必,他也不相信皇帝萧衍会这么爽快地同意他征讨三座大山,所以将唐夺拉在身边作为人质,万一事有变故,皇帝也会投鼠忌器。
这一日,般若夫人又催促赶快动身,因为探子回报谢已经带领地狱军团和三万大军由西门出发沿途追查追剿峨眉僧兵了。
我拗不过母亲,只好同意动身。出行前,般若夫人命令狐骚卜卦以测吉凶。令狐骚上香祝祷,卜了一课京房卦,看看卦象,不由得皱了下眉,连连摇头。般若夫人知情不妙,只见令狐骚又连卜三卦,脸色就变了。
般若夫人忙问怎么回事,令狐骚叹气道:“今日的卦象实在奇怪,我连卜四门出行,皆是大凶,不知为何。”
般若夫人道:“究竟是怎样的大凶?”
令狐骚道:“卦象显示:不论从金陵城东南西北四门出行,出城十里必定折损主将,看来对少主人大大不利啊。”
般若夫人皱眉道:“难道是皇帝会在四门画影图形追查红楼的下落?”
令狐骚道:“探子已经探得谢谎报皇帝已经将少主人就地处斩,想必不会再追查。而且,若是画影图形捉拿少主人,也必定是在城门处设置关卡,在十里之处于情于理实在不通。”
般若夫人道:“立即派人到城外十里探查有何动静。”
霍七七即刻令人放出信鸽,不多时信鸽飞回,均回复道金陵城外十里人烟稀少,唯一一个共同的地方却是都有一座土地庙。
般若夫人奇道:“既没有关卡,一个土地庙有什么玄虚?”
我不耐烦道:“没有关卡就出发便是,到了土地庙那里我带上霍七七的隐身符过去就是了。”
般若夫人点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既然如此,你们就尽快出发吧。”
令狐骚劝阻道:“夫人,公子,天意如此,不如明天再出行也不迟啊。”
令狐骚说别的还好,我听他说什么“天意”,心中就老大的不耐烦,道:“我已经数次大难不死,老天爷又能奈我何?”
令狐骚忙陪笑道:“小人只是按卦象显示向公子直言,公子洪福齐天,原不必在乎这些的。”
大家早已收拾好行囊,般若夫人送出大门。我和令狐骚以及地水风火四人向般若夫人施礼作别。
般若夫人命人端酒上来,一一送到每人手里,躬身在地上捏了一撮泥土,一一洒在酒杯里,道:“宁要家乡一捻土,莫恋他乡万两金啊,我从此日日在这里盼望诸位早日凯旋。”
龙夫人叶玉环也送出来道:“红楼公子早日凯旋,我们在鹦鹉洲备下酒宴,只等公子来迎亲了。”
我苦笑一下,举手作别,下山而去。
虽然金陵城内并未设卡捉拿我,可是出于谨慎,也不敢多做停留,自北门出发,日暮时分已经赶出将近十里。霍七七忙给我一道隐身符,叫我配在身上。
抬头见前方不远处一座歪歪斜斜的土地庙,路上三两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地往城里赶。我笑道:“令狐兄的卦恐怕不准咯。”
令狐骚微微一笑,道:“想必是公子有龙天护佑,所以一切险阻便自动退让了。”
我们来到庙前,见小院里只有一进小屋,庙旁两柱枯树张牙舞爪,庙里的土地神像头颅都没了,神像旁边一黑一白两个鬼使。
我们拦住一个路人问前方是否有市集,路人道:“再走半日就是江边了,哪里有什么市集。”
我跟他们商量不如在这土地庙歇息一晚便了,令狐骚道:“既然无险,一切便听从公子安排。”
我说:“快取出酒肉来,走了这一日早就又饿又渴了,大家生了火堆烤火喝酒。”
阿地拾了一些柴火之后,取了一张面饼在阴暗的角落里解开面上的围巾自己吃了起来。我们知道他生性沉默,便由他去。
大家在庙里生起火来,围着火堆就地坐下。
风冷冷早已等不及,拿着酒囊仰头畅饮起来。水清清道:“你这个猴子怎么回事,主人还没开始用饭,你倒只顾自己享受起来了。”
我忙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哪里是什么主人,我也是从小自由自在惯了的,大家出门都是兄弟,不要顾忌这么许多。”
令狐骚笑道:“果然是少主人大人大量。”
风冷冷见我如此说,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冲我嘿嘿呲牙一笑。我觉得这个猴子虽然脾气乖戾,可是天性还是蛮单纯质朴的,只要有人对他好,他还是会诚心以待的。
我一笑,道:“来来来,大家一起来!”也跟着吃喝起来。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大家正在吃喝聊天之时,忽听院子里一阵呻吟声。
水清清忙放在手中食物跳起身来,风冷冷笑道:“阿清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大家扭头望出去,只见院子里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瘦子由一个身穿黑衣的壮汉扶着,一路呻吟着走了过来。
水清清喝道:“什么人?”
那黑衣人道:“我姓范,我兄弟姓谢。我兄弟突然染上疟疾,又赶不到城里,各位行个方便让咱们进去歇息一下吧。”
水清清道:“我家公子正在庙里歇息,请到别处去吧。”
我见那白衣人弯着腰,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确实是有病的样子,心中不忍,道:“就让他们进来喝点酒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也无妨啊。”
正在说话间,黑白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突然,水清清大喝道:“谁叫你们过来的,出去!出去!”
那黑衣汉子显是有些恼怒,道:“这庙子又不是你家,大家都是过路人,你们将这庙霸占下来不让病人休息算怎么回事?”
我听了,也觉得水清清所做不妥,道:“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正要进门,水清清伸开双臂拦在门口,厉声叫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敢再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脸色一沉,道:“清清,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一点慈悲心都没有,快让开,让他们进来烤火休息。”
水清清不敢违拗我,一脸紧急的颜色,却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闪身让两人进来。
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两个人的模样。那白衣人病病歪歪的,脸色煞白,腰间别着一柄破蒲扇。黑衣人面色似炭,满脸胡子,腰间缠着几圈铁锁链。这两个人都是眼睛大得出奇,白眼多黑眼少,而且都长着一对八字眉,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在火堆旁坐下,朝我点头致谢。
令狐骚贴近我耳边,轻声道:“公子,这两个人来者不善,你现在身上配着隐身符,他们竟然还可以看见你。”
我心里微微一惊,点头不语。
水清清从囊里取出两张面饼,递给黑白二人,道:“赶快吃吧,吃饱了赶快走吧。”
两人接过面饼,吃了起来。
白衣人吃了两口,道:“这饼子太冷太硬,还是放在火上烤一烤吧。哟,这火都快熄了。”说着,从腰间拔出破蒲扇来,在火上连连扇动。
忽然那火焰腾地一声弹起足有一丈高,火焰变成绿色。我感觉一阵阴寒之气直扑面门,头脑顿时一片昏聩,倒在地上。只见令狐骚.阿地.风冷冷.霍七七也都倒在了地上。
我心里暗暗叫苦,后悔不该叫这二人进来,想喊又喊不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
那黑衣壮汉见我们都倒在地上,指着我们笑道:“倒也,倒也。”说着站起身来,解下腰间的铁链。
忽听水清清大喝一声“且慢!”,黑白二人见水清清竟然没摔倒,不由得都是一惊。
水清清施了一礼,道:“请两位借一步说话。”
那白衣人此刻直起腰来,也不装病了,跟黑衣人对望了一眼,问水清清道:“怎样?”
水清清道:“给两位看一件要紧的物事。”说着,举步走到院子当中。
黑白二人跟上前去,凑到水清清身边,三人背对着我们。
水清清从腰间囊中掏出一个东西,轻声道:“二位可知道这是什么?”
黑白二人凑近一看,同时大惊,道:“是你?”
水清清微笑道:“这物事的主人是我师父,我是他老人家门下大弟子。请二位今天放过我们吧。”
白衣人道:“难怪你竟不着我的道儿,原来是你啊。”
水清清道:“请二位行个方便。”
黑衣人道:“大哥,咱们惹不起啊。”
白衣人冷笑道:“笑话,他们管他们的,咱们管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何况今天咱们只是要拿褚红楼。”
水清清道:“红楼公子是我家少主人,求二位放过这一次。”
白衣人道:“看在你家师父的面子上,其他事自然要给你行个方便,只是拿人却不行。”
水清清低声道:“只要二位同意,我便用自己阳寿十年来换。”
白衣人冷笑道:“说得简单,照你这样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再说你也是修行的人,怎能如此胡闹?褚红楼大限已到,决难更改。”
水清清道:“这么说二位是不肯通融得咯?”
白衣人道:“是便怎样?”
水清清道:“那在下就只好先礼后兵了。”
白衣人大喝道:“你敢!”
话音未落,只见水清清取下腰间酒囊,喝了一口,仰天喷出,大喝道:“咄!”
顿时,那黑衣人已经被一层寒冰冻得僵硬,那白衣人急忙闪身,没被冻住,手中破蒲扇连扇,一阵噼啪声响,黑衣人身上寒冰尽皆碎落。
白衣人大叫道:“你敢跟我们动手,不怕触犯天条?”
水清清道:“我管你什么天条,你对我家公子无礼就是不行。你们也不用装了吧!”说着,欺身上前,猛然出手,连下杀招。
白衣人叫道:“你这小子不知好歹,为何一出手就如此狠毒。”
水清清道:“对付你们二位不敢大意!”
白衣人道:“你先出手的,你不顾天条,恣意妄为,就算杀了你,你师父也没话说!”
黑白二人倒退几步,忽然像狼嚎一般,厉声仰天长啸。忽然阴风阵阵,黑云将月光也遮住了。再看两人已经变了样貌,都戴着一尺长的纸筒帽子,口中伸出一尺长的舌头出来,叫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解下铁链,舞动得虎虎生风。水清清不能近身,连连躲闪,那黑衣人力大无比,大喝声中将院子里的杂物击打得碎屑乱飞,眼看已经将水清清逼到墙角。
水清清见状,立即跃至半空,将酒水连连喷洒化做寒冰,利刃一般朝二人还击。
白衣人左右闪躲,手中蒲扇挥动,将冰刃扇得四下乱飞。那冰刃击打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大声喊痛。
白衣人见状,怕伤着兄弟,忽然一个空翻,落下骑在了黑衣人肩上。
如此一来,两人便似合成一人,黑衣人舞动铁链,非但水清清不能近身攻击,那寒冰反倒被白衣人的扇子扇回来。
水清清不敢再放寒冰,只得连连闪躲。那白衣人更不停手,破蒲扇挥动之际,阵阵风声如同夹杂利刃向水清清攻击。水清清身上的衣衫已经纷纷破碎,现出一条条伤痕,点点鲜血在打斗中飞溅在我面前,令人心惊不已。
水清清厉声喝道:“你们不要逼我!”
黑白二人齐声长笑,白衣人道:“我道你有什么厉害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只会拿你师父出来吓人罢了。”
水清清“哼”了一声,就地一滚,躲开铁链,从腰间囊中掏出一个物事,大喝一声丢在半空。
半空中一片金光耀眼,金光中一个好似石块模样的东西翻滚不已,朝着底下的黑衣人砸过去。
白衣人见状大惊,忙叫道:“兄弟快躲!”
哪知道那石块并不袭击黑衣人,半路上一声呼啸,调转方向,直朝白衣人砸去。
白衣人甚是意外躲闪不及,“砰”的一声,被石头正击中顶门。
白衣人厉声惨叫,大喊:“快走!快走!”身子却顿时像木桩一样僵直着无法动弹。
黑衣人尚未来得及将白衣人放下,水清清已经跃起在半空,手中多了一把短剑,电光石火之间,手起剑落,正中白衣人咽喉。
白衣人长声尖叫,那声音凄厉无比,他叫道:“你。。。。。。你触犯天条,你。。。。。。不得好死,你。。。。。。必定死在你自己手中。。。。。。”惨叫之中,喉咙中喷出黑血来,整个身子却像飞灰一般消散掉了。
黑衣人见状,忙丢了铁链,跪地求饶。
水清清收回石头和短剑,道:“我不愿多造杀业,回去跟你家主人禀报,今日之事实在是二位苦苦相逼,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黑衣人喏喏连声,隐身而去。
这黑白两人消失后,我和庙中其余四人竟一起神清气爽了。
我们忙起身到院子里,见水清清浑身伤痕,忙拉他回庙里包扎。
我向水清清道歉道:“幸亏你还警醒,否则咱们刚一出城就没命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水清清叹气道:“他们不是人,是鬼。”
我惊讶道:“他们刚才说什么我的大限已到?说什么你触犯天条?”
水清清抬头看了我一眼,沉吟了一下,道:“公子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说出来吓唬人的。”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人?他们究竟是谁?”
水清清道:“我听师父说过他们的样貌,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听到他们的姓氏,便突然想起来。那白衣的名字叫做谢必安,那黑衣的叫做范无救,他们都是城隍手下专管勾人魂魄的。”
我大惊道:“难道。。。。。。难道真的是我今日应该命绝于此?你把那谢必安杀掉,难道。。。。。。难道他家主人不会怪罪?”
水清清看着我,叹气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突然觉得水清清看我的眼神非常之熟悉,却一时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正在思想之际,突然背后轰的一声,大家回头一看,却是神座上那个无头的神像不知怎么竟然自己倒在一边了。
水清清脸色灰暗,沉声道:“这不是土地庙,这是城隍庙,这里就是谢必安范无救的家啊。。。。。。城隍。。。。。。城隍翻脸了。。。。。。”
金陵城的城隍庙比较特别,在城中有一座主庙,城外十里处各有一座小庙,取其镇守金陵四方之意。因城外的庙宇离城较远,香火寥落,渐渐地年久失修便荒废了。
各城的城隍多不相同,有大功德于当地百姓的人,在其死后,往往会被尊为城隍。传说城隍手下两员皂隶便是一黑一白,民间俗称黑白无常,专管勾人灵魂,赏善罚恶。城隍虽不相同,那黑白无常的姓名却都是一样的,大约这谢必安和范无救只是他们的代号吧。每个人一生应该只有一次机会见到黑白无常,至于每个人见到他们的样子是否相同,那可就无从考证了。
凡是该命终之人,先由黑白无常将其勾魂,羁押在城隍庙内,再由鬼使押送至阴间受审。
水清清杀了金陵城隍的白无常,他怎肯善罢甘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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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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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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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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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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