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大悲咒>第二卷 金陵 三十 最命苦的人
  三十。最命苦的人

  次日,我们来到渡口,买船西行。

  一路上,水清清好似心事重重。我一再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总是摇摇头勉强笑一下却不答话。

  这一日行至池州地面,夜晚泊船歇息。

  我上岸至一处酒楼饮酒。令狐骚在船上留守,地水风火在楼下围坐一桌。

  我饮了几杯,放眼望去,只见窗外大江东去,江边芦苇白茫茫一片,几点渔火朦胧之处,可见船家和妻儿老小聚在一起,隐约传来笑语阵阵。

  我感觉一阵凄凉,我心想:我怎么来到这里了?我在这里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享受这种天伦之乐呢?

  我做过和尚,可是从来没有好好修行过。

  地藏庵里的女人为了我,个个死于非命。

  我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看淡,却为了一个男人千里迢迢地跑去金陵。

  结果,我什么也没得到。

  可是,我似乎并没有死心。

  我竟因为我的嫉恨之心在盂兰盆会上对皇帝下毒,结果整个同泰寺因为我的无知冲动而毁掉了,就连德高望重的宝志上人现在也流落在外音讯全无。

  菩萨明鉴,我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实际上牵扯到的何止两个人。

  而我自己,何尝又是自由之身,无端端地背负上了家族和父辈的命运,在别人的役使之下活着。

  我自由自在地在九子山的山路上闲逛的日子永远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我远远没有那么自在,反而我心里充满了忧伤和恐惧。

  我因为看见渔家的天伦之乐而忧伤,我也渴望有这么一刻平静的快乐。

  我因为害怕失去唐夺而恐惧,想真正拥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和渺小。

  菩萨,请你告诉我,同样是一无所有,为什么在九子山上是那么的快活,而现在却会这么痛苦?

  可能,是我变了的缘故吧,我的心变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是能做到太上忘情随缘来去的又有几个呢?

  我饮下一杯酒,酒的味道似乎也变得苦涩了,我长叹一声,呆呆地望着窗外。

  这时旁边桌子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位白衣少女,遥遥举杯道:“小兄弟,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不如过来喝一杯?”

  我一奇,心想:“女孩儿家抛头露面的本就不多,像她这样独自跑出来喝酒的就更有趣了,”笑道“好呀”,叫酒保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

  我见她年纪略长,道:“像姐姐这个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出来喝酒倒是少见啊。”

  她叹了口气,苦笑一下道:“我如今出嫁了,却不知道要嫁给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子。”

  我略一惊讶,道:“看来我们是同命相连了,我就要娶亲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妻子是个什么人物。”

  少女愣了半晌,淌下泪来,道:“我们的命运都是操纵在别人的手里啊,这是个什么年月啊。。。。。。”

  我们没什么话说,却是一杯一杯地喝得很畅快。

  我心想:大家都是受别人摆布的最命苦的人,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了。

  那少女的丫环在旁边催促早点回去,少女点头应是,略一迟疑,道:“小兄弟,咱们今日有缘相见,虽然都不知道彼此姓名,却是说不出的投缘。看你的样子,想必也不会缺衣少食,我应该长你几岁,我今日便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我说:“姐姐,我怕欠别人的人情,所以。。。。。。所以不收礼物。”

  少女道:“这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句咒语,据说可以让你心绪烦乱的时候平和下来,彷徨无助的时候勇气倍增。”

  我略一惊讶,道:“那太好了,我先多谢姐姐了。”

  少女起身走进两步,在我耳边轻声念道:“嗡,班札尔,萨垛,吽------”

  我跟随念道:“嗡,班札尔,萨垛,吽------”

  少女道:“这句叫做‘金刚萨垜心咒’,是一位无名老尼传授给我的,据说是普贤王如来的根本心咒。你可记牢了?”

  我心想:“《华严经》第四十五卷云:‘西南方有山,名光明,而普贤菩萨与其眷属三千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法。’据说,这光明山便是峨眉山。自前朝晋,就有高僧建立普贤寺,成为普贤菩萨的道场。这次我们首站就要去峨眉山,在这里恰好有这位姐姐传授我普贤王如来的心咒,难道这竟是菩萨的安排?”

  少女见我呆呆出神,以为我没听懂,便又轻声念了一遍。

  我忙称谢,躬身下拜。少女将我扶起来。

  我道:“姐姐这份礼物虽然不是金银,却着实不轻,有朝一日,若是有缘再见,希望小弟能够有相当的礼物回赠姐姐。”

  少女笑道:“好的,有缘就再见吧。”

  我们举手作别,少女随丫环回船。我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丝暖融融的感觉。

  这时,地水风火上楼来看我是否吃完,我们一齐喝过几杯,便会过银两下楼来。

  正走到门口,忽听一阵打骂声,原来门口处几个跑堂的正围着一个衣衫破烂满脸脏污的乞丐在拳打脚踢。

  我顿时想起在太湖之滨姥姥被人打骂的情景,心里一痛,忙上前喝止,问怎么回事。

  一个跑堂的道:“这臭要饭的想是饿疯了,没等客人吃完就跑进来抢着吃剩饭。”

  另一个跑堂的道:“若是年纪大的也就罢了,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干什么不好,非要出来要饭。”说着,又踢了那人一脚,喝道:“洗碗扫地搬东西总会吧,快去干些活计,把这饭钱补回来。”

  那乞丐却只顾得低头啃着攥在手里的鸡骨头,想必真是饿疯了。

  跑堂的生气了,喝道:“大爷叫你去干活呢,听见没有!”

  那乞丐含混不清地说道:“我。。。。。。我不会。。。。。。不会。。。。。。”

  那跑堂的倒气乐了,笑道:“哎呦呦,咱们这里倒是来了位要饭的大爷啊,连扫地搬东西都不会。”

  我本想劝说几句,想那跑堂的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多嘴,叫水清清拿出点散碎银两给跑堂的,叫他不要再为难乞丐了。

  跑堂的收了银两,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们正想走开,忽然那乞丐抱住我的腿,道:“红楼,红楼,是你吗?”

  那跑堂的听见,回身指着骂道:“看这个不要脸的倒赖上这位公子了。”

  水清清见乞丐喊出我的名字,一惊,生怕其他人听见惹出事端,忙上前一脚踢开乞丐,喝道:“你这脏东西,乱喊什么!”

  我心中一动,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上前仔细一看:那人不正是萧宝寅?!

  我忙说:“把他带到船上再说。”

  水清清一脸迷惘,霍七七却笑吟吟地不做声。

  风冷冷喝道:“我家主人叫你走,还不快走?”

  萧宝寅才应声起来,却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声音颤抖地道:“是你。。。。。。是你。。。。。。”

  我不知怎么回事,俯身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随我到船上。”

  还好我们雇的船较为奢华,把萧宝寅带到船上之后,叫船家给他烧水洗澡换了衣服。又准备下一桌酒菜,萧宝寅头不抬眼不睁地吃了起来。

  我在一旁坐着,看着他的吃相,暗暗地有点心酸,心想:“当日在九子山上,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不也是这样吃饭吗?”

  我回头见地水风火和令狐骚站在后面,道:“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不碍事的,你们去外舱歇息去吧。”

  五个人应是,转身出去。

  走到舱门,水清清停步迟疑,我说:“还有什么事吗?”

  水清清犹豫了一下,道:“没什么事。。。。。。这。。。。。。这乞丐今晚就留宿在这里?”

  我说:“这么晚了,难道叫他露宿街头?”

  水清清“哦”了一声,慢慢地低头出去了。

  萧宝寅却已吃饱,瞪着我道:“他们。。。。。。他们是你的手下?”

  我点头应是。

  萧宝寅腾地跳起身来,指着我道:“原来。。。。。。原来是你。。。。。。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大惑不解,道:“我怎么了?”

  萧宝寅呜咽道:“你。。。。。。你叫那个长毛人杀了我的一万弟兄。。。。。。我并未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来,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还好,我命不该绝,被高人救下。。。。。。你。。。。。。你现在又把我带到这里,想。。。。。。想怎么折磨我?”

  我越发不解,叹气道:“你先坐下,好好说话,我并没有害你的心思,他们是初次随我出来办事,你认识他们?”

  萧宝寅略一冷静,坐下道:“我是有点糊涂了,你一个人来到金陵哪里会有什么手下,你跟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道:“我在金陵找到了我的母亲,他们五个原是我母亲的手下,现在我要去蜀中办一件事,所以母亲派他们护送我。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宝寅道:“他们中间的三个我认识。那个穿红衣服的小个子。。。。。。”

  我说:“霍七七你认识?”

  萧宝寅道:“原来他叫霍七七,是他送给我隐身符的。”

  我说:“哦。。。。。。难怪你可以长驱直入来到金陵。”

  萧宝寅道:“可是,却是那个叫风冷冷的长毛怪物指挥一群小鬼在回去的路上将我的。。。。。。将我的一万兄弟全部杀光了。。。。。。”说着,声音嘶哑起来,眼睛里流露出极其恐怖的神色,想必那场屠杀令他至今仍心惊胆战。

  我说:“风冷冷为什么要袭击你们呢?”

  萧宝寅道:“你母亲究竟是谁?为什么风冷冷说她与我仇深似海?他还说,你母亲叫人送我隐身符顺利来到金陵,只是为了让我和萧衍自相残杀,她就可以从中取利。你母亲究竟是谁?”

  我恍然大悟,心想:“萧宝寅为了复国报仇,所以借兵攻打金陵,想消灭萧衍。而母亲般若夫人却是因为萧宝寅的父亲萧鸾夺了萧昭业的天下,同时也因为萧鸾害死了我的父亲杨珉之,所以对萧鸾的子孙要么利用,不然就赶尽杀绝。”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想:“母亲的做法不可谓不狠毒啊,不过母亲的身份可不能让他知道,万一走漏风声,般若山庄可是要被夷为平地的。”便支吾道:“母亲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刚到了母亲那里几日就被派出来了,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

  却见萧宝寅呆呆地望着半空,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北朝皇帝,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太后。。。。。。”

  我听他说起北朝太后,想起他与北朝太后之间的风流传闻,心中一酸,道:“你还念念不忘你的太后呢。”

  萧宝寅一愣,沉吟了一下道:“红楼,我们找个地方过几天清净的日子吧。”

  我也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如果在来金陵之前他这样说,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在盂兰盆会上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毫不在乎我的存在,扬长而去,而我一时失意冲动就犯下弥天大错,害得同泰寺覆没,我要找回宝志上人重建同泰寺才可以赎罪。

  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同生共死的人,虽然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也是一时冲动那样做。可是,眼前这个随随便便就把我放弃的人,我还有理由继续跟他一起吗?

  我轻声道:“你先好好歇息吧,看你落魄成什么样子了。”

  萧宝寅叹气道:“哦,是了,我现在已经落魄了,而你却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你怎么会在乎我呢?”

  我顿时气急,道:“在盂兰盆会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是谁不在乎谁?”

  萧宝寅道:“在那种场合我怎么。。。。。。我怎么可以跟你说这样的话。。。。。。”

  我大声道:“哪怕那时你回头看我一眼,我也会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会跟你走,可是,你却捡了性命,急于脱身,哪里还顾得上我。”

  萧宝寅急道:“红楼,我,我,我身负国仇家恨怎么可以说跟你在一起就在一起。”

  我道:“那你现在又说这话做什么?你现在孤家寡人一无所有了,倒想起跟我在一起了,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萧宝寅叹气道:“罢了,罢了,我们难得还能相见,说这些气话干什么,早点安歇了吧。”

  我叹了口气,道:“也好。”随即起身道:“这里有两张床,你睡一张,我睡一张。”

  萧宝寅听了,一脸失望的神色。

  我不再理他,脱了外衣,自顾在一张床上睡下。

  忽然,萧宝寅扑到我身上将我紧紧抱住,在我脸上胡乱亲吻。

  我张口才想说话,他已经将舌头伸了进来,含混不清地道:“红楼,红楼,我要你,你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占有你。”

  我想将他推开,却一阵意乱情迷,这气息是何等的熟悉。

  他胡乱地脱掉衣衫,道:“你终究是我的人,你还要抗拒吗,说你是我的人。。。。。。”

  我说:“我。。。。。。我是你的。。。。。。”

  我心里一阵不舒服,道:“你。。。。。。你不是还有你的太后吗。。。。。。”

  萧宝寅一面冲动,一面说道:“说她干什么,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女人,逢场作戏牺牲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我任他摆布,脑子里响着他这句话,忽然一下警醒,猛地将他推开。

  萧宝寅赤着身子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我拉过被子,盖住身体,道:“你刚才说什么?”

  萧宝寅道:“我说什么了?”

  我说:“你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说逢场作戏牺牲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萧宝寅哑然失笑,道:“我以为什么呢,这算什么嘛。”

  说着,又要近前。

  我指着他道:“你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喊人过来。”

  萧宝寅果然不敢动弹。

  我说:“你的身体是可以卖的吗?”

  萧宝寅愣了一下,道:“如果你说是卖,我也不辩驳。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有你的。”

  我冷冷地说:“那你就继续卖去吧。”

  萧宝寅僵在那里。

  我冷声说道:“你好好歇息吧,不要再碰我,不然我叫人来。”

  说完,转身睡下。

  听见萧宝寅一声不吭地在另外一张床上睡下,不时传来他的叹气声。

  这一夜昏昏沉沉的,不知睡着没有。

  睁眼再看,萧宝寅已经坐在他的床边,见我醒了,笑道:“你醒啦。”

  我嗯了一声,看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是没睡好。

  他笑道:“你说的是对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说:“你。。。。。。你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又要回北朝继续。。。。。。”

  他笑道:“对的,继续出卖我自己。”

  我一时气急,不知说什么。

  他笑道:“我现在不是还有一个身体可以卖吗?等我老了,样子不好看了,那可真的就什么也做不成了。总有一天我要衣锦荣归,那时来到金陵的时候,你就不会瞧不起我了。”

  说着,起身走出去,走到舱门,回头黯然道:“红楼,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相信,我是真心对你的。”

  说完,就像在盂兰盆会那天一样,昂着头走了出去。

  我忙披衣追赶,可是他仍是头也不回。

  他上岸而去,水清清大声骂道:“你这脏东西,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可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我非千刀万剐了你不可。。。。。。”

  萧宝寅仰天长笑,道:“不错,不错,我是脏东西,我是脏东西。。。。。。”

  我站在船头,两行泪流了下来,好几次想喊他回来,却又生生忍住。

  忘记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吗?如果我真的已经对他失望并且忘记他的好,那么我不会让他在舱里碰我一下。

  可是,他想要的太多了。他永远不会甘心跟我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宝寅,我相信你心里有我,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

  可是,你心里也有别人,还有你的江山,你的大业。

  或许,你是心不甘情不愿,逼自己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情,可是你太贪心了,你的贪心在一直驱使着你。

  我也是真心的喜欢你,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气息,喜欢和你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幸福。

  可是,我绝对不会选择你。

  我以为我和那白衣少女都是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所摆布,是最命苦的人,可是,你却是被你自己的贪心所摆布,你才是最命苦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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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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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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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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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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