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大悲咒>第二卷 金陵 二三 车裂
  二三。车裂

  骑在牛背上那人是个女孩,留着齐眉短发,脸色煞白煞白,象是敷了很厚的粉彩,眼睛异于常人,竟是乌溜溜的没有一丝眼白,看起来甚是诡异。

  更令我惊讶的是,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地藏庵里追杀萧宝寅的阎摩罗。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阎摩罗笑道:“我是阎摩罗,这里是十八层地狱,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在这里咯。”

  我心中一凛,道:“大师姐呢?”

  阎摩罗笑道:“你是说那个胖女人?呵呵,她已经被我吃掉了,只是她皮糙肉厚,滋味可不怎么样。”

  我顿时怒不可遏,厉声道:“大师姐好心好意送你回家,你。。。。。。你却这样对她?!”

  阎摩罗笑道:“可不是我杀的她。原是在路上我饿得很,又没有银子,又不能偷抢,我想杀人吃肉,你那大师姐死活不依,没奈何只有将她自己杀掉给我吃。”

  我叹道:“大师姐真的是洗心革面,宁可自己断送性命也不肯再破戒。大师姐可曾留下什么话?”

  阎摩罗道:“她临死之前说,自杀是要堕地狱的,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必定要堕地狱,再做一件菩萨不允许的事也不算什么。只是希望我再想吃人的时候,希望能想想她这个还在地狱里受苦的人。”说完,呵呵一笑,将手里的骨头丢进湖里,又道:“我吃人的时候,确实每次都想到她,只是越来越觉得她好笑,呵呵,呵呵。”

  我说:“难道姥姥上次没有将你救治好?”

  阎摩罗笑道:“那个老巫婆老僵尸的那些手段骗一下常人还可以,想对付我恐怕还差得远呢。”

  我恨恨说道:“原来你恢复本性是装出来骗大家的。”

  阎摩罗笑道:“什么本性?你以为你的本性是好的吗?骗人杀人吃人折磨人就是我的本性,有什么不好?你们那些自认为是好人的,还不是在骗自己折磨自己,有什么不同吗?”

  我一时竟无法辩驳她,转头对谢瑶琴道:“你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究竟想怎样?”

  谢瑶琴憨厚地笑道:“只要公子承认是同泰寺蓄谋叛乱,指使你下毒就是了。”他口中说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看那表情却像是在如沐春风闲话家常一般。

  我冷笑一声,道:“想要我诬蔑同泰寺,诬蔑宝志上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瑶琴道:“在下知道公子敢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来,必定有过人的胆识,普通的牢狱想必对付不了公子,所以只有来到这十八层地狱请阎摩罗亲自动手了。”

  我凄然笑道:“我活在这个世上,原本就跟在地狱里没什么两样,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吧,我是绝对不会说半句不利于同泰寺的话的。”

  谢瑶琴笑道:“公子何必这么执着,同泰寺未必于公子有恩,谢府也未必于公子有仇,只要公子助谢府做成这件大事,外面的花花世界任凭公子享受,公子何乐而不为呢?”

  我叹了口气,心想:“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什么好,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有什么意思。。。。。。随便你怎么样吧。”便不再答话。

  谢瑶琴又道:“公子不想配合也罢,呵呵,只要我写好一纸供词呈送上去,想必皇帝也不会怎样怀疑,还不是照样将同泰寺抄家灭门?呵呵,呵呵。”

  我一时气极,忽然大吼道:“你少废话!要杀要剐你尽管来!本少爷早就活得不耐烦了,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吧!”

  谢瑶琴叹气道:“既然公子执意不合作,在下也没办法,死是不会这么快叫你死的,等哪一天受不了了尽管开口求饶招供。那是,在下再来搭救公子。”

  我懒得跟他废话,飞起一脚朝他小腹踢去。

  谢瑶琴微微一笑,轻巧闪过,在我背后“砰”地一掌,将我打入血池中,随即朝阎摩罗拱手道:“拜托。”便上车离去。阎摩罗点头应是。

  我心想:要把我淹死?这么简单就处置我了?

  没想到,我掉落在血池里,既没有呛水,也没有下沉,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体是悬浮着,而且在池水里竟然还可以呼吸。

  我抬头望去,阎摩罗还是骑着水牛站在水面上,我大喊:“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淹死啊?”

  阎摩罗笑道:“傻瓜,这本来就不是池水,而是亡灵聚集而成的怨气,你慢慢地在里面享受吧。”说着,催动水牛慢慢走进旁边的山洞里去了。

  起初呆在池水里并不觉得怎样,只是异常的沉静,周围的景致变幻不定,一会象污血充满,一会象深渊无底。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了。

  忽然感觉有人在我脖颈中吹冷气,猛地惊醒,却发现水月师太一脸铁青地站在一旁,我说:“师太,你怎么,怎么。。。。。。”

  水月师太冷笑道:“你还是叫我师太?你终究不肯让我做你的妻子?”

  我说:“你养我育我,我是应该一辈子来报答你的,可是并非只有让你做我的妻子才可以。。。。。。”

  水月师太厉声喝道:“住嘴!我怎么就配不上你?我怎么就不能做你的妻子?你就是个无情无意没心肝的人!我死也不原谅你,我诅咒你这一生一世也找不到你喜欢的人,找到了也不能在一起!叫你们生不如死!呵呵,呵呵。。。。。。”

  我突然警觉,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的人吗?”

  再看水月师太已经慢慢隐去。

  忽然又见二姐心诃**着身子象猫一样左嗅嗅右瞧瞧地走了过来,看见我在,忙笑脸相迎。忽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顿时惊惶失措道:“我的衣服呢?我,我,我这是怎么了?”忙转身跑远,回头对我喊道:“红楼,你不要嫌弃我啊,只有我待你是真心的啊。。。。。。”

  又见三姐心般张牙舞爪迎面跑来,大喊道:“师太师太,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从我身边跑过去,扭头冲我喊道:“红楼红楼,就是你这个祸根把咱们地藏庵搞垮的,大家都是你害死的!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做大师姐这天,却被你还得尸骨不全,你。。。。。。你就是个多余的祸根!你活着就是多余!”

  忽然有人拉扯我的双脚,低头一看,竟是一身便溺的四姐心若和波罗蜜三个小丫头,心若叫道:“红楼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死也不会饶你,我要你来地狱陪我。。。。。。你骗我,你骗得我好苦,原来你才是最会骗人的人,你才是最会害人的人,你好狠心啊,世间怎么竟会有像你这样狠心的人啊。。。。。。”波罗蜜三个小丫头哭哭啼啼指着滴血的胸膛叫道:“红楼哥哥,是谁杀了我们,我们胸口好疼啊,你看你看,他们把我们的**和大腿上的肉都割掉了啊。。。。。。我们没做什么错事啊,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留在地藏庵,你。。。。。。你好狠心啊。。。。。。”

  又见我的姥姥站在远处,头颅却捧在手上,说:“孩子,我死得好惨啊,为了给你讨一点粥吃,害得我被人家挫骨扬灰,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你为什么要生下来啊,是你害了大家啊!”

  我一时心灰意冷,喃喃说道:“是的,我对不起你们,我这就来地狱陪你们。。。。。。”

  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连自杀都不行,我悬在虚空里,既不能跳崖碰壁,也不能自刎吊颈,连想咬舌自尽竟都没有力气咬下去。

  我心底突然涌出一阵恐惧:我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眼睁睁地受这些人的折磨。她们没有打我,可是我的心很痛,我想赶赶不走,想躲躲不了,就象一个人在静静地剖开皮肉清洗附在骨头上的毒,那毒却洗不清,再用刀来刮,刮得骨头沙沙作响。

  忽然又见萧宝寅走过来道:“你为什么这么傻,千里迢迢从九子山上下来做什么。你以为我会要你吗?你太天真了,我要的是整个天下,父母算什么,朋友算什么,你算什么,为了我的天下,我自己都可以出卖,你以为我会跟你天长地久吗?呵呵,呵呵,可笑啊可笑。。。。。。”

  忽然又见唐夺走过来道:“乡下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对我还有痴心妄想吗,呵呵,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什么地位,就凭你,跟我说一句话我都嫌脏,想跟我在一起,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我欲哭无泪,傻傻地笑了出来,没错,他们说的都没错,错在我,我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个祸根,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在地狱的最底层了。真正的折磨不是一步一步将人的肉体折磨至死,真正的折磨是自己在心里折磨自己。可是人心并不像肢体一样会出血会折断,用刀子在心上割下会隐隐作痛,然而过了一阵它会慢慢长好,刚刚长好,又有刀子割下,就割在之前的伤口上。

  这是无间的地狱,无边的苦。苦就苦在不知道这痛苦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我睡了醒,醒了睡,不感觉渴,不感觉饿。睁开眼睛就被这些人围绕着数落辱骂,心里的伤口平复了又撕开,撕开了又在上面撒一把盐。

  其间谢瑶琴又来过几次,劝诱我认罪招供,都被我骂了出去。后来,他竟索性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水响,我被拎出水面。

  我昏昏沉沉地站在水面上,发现是被阎摩罗用赶牛的鞭子卷上来的。

  在我面前的岸上,站着一个人,他围着斗蓬,头戴风兜,看不清楚面目。

  那人低声道:“犯人诸红楼听宣。”

  我听出那是唐夺的声音,可是脑子里仍是迷迷糊糊的,说道:“你不是瞧不起我这个乡下佬吗?你又来这里看我做什么?”

  唐夺问阎摩罗:“他怎么了?”

  阎摩罗笑道:“他已经神智不清了,你只管宣旨便是,不要理他。”

  唐夺叹了口气,展开一张圣谕念道:“维天监三年,大梁皇帝诏曰:诸红楼心怀不轨,投毒未遂,谋逆之罪,罪不可恕,非极刑不足以摄民心平民愤,今当处以车裂之刑,翌日押赴玄武门行刑。同泰寺众人为谋逆同党,住持宝志及诸弟子免其官职,革其俸禄,分别驱逐至东夷国、南蛮国、西戎国、北狄国等化外边荒之地,永世不得返回我大梁国境。诸红楼之姐平妙裁着其终身为奴,看守同泰寺,非谕不得出离寺界半步,如有违犯,格杀勿论。钦此。”

  听完圣谕,我顿时清醒过来,惊呼道:“我什么话都没招供,皇帝凭什么这么判决!我一人投毒与同泰寺何干!我不服,我要见皇上!”

  只听背后一声响亮,我背上早被阎摩罗狠抽了一记,摔倒在湖面上。

  阎摩罗道:“你神智不清,在这里大喊大叫什么!老爷优遇你是同泰寺的人才没拔掉你的舌头,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性命!”

  我说:“我没有招供,凭什么判决!”

  阎摩罗冷冷说道:“你早已招供,只不过你神智不清,不记得了而已。”

  唐夺对阎摩罗道:“皇上命我此次宣诏,还要亲自审问一下犯人,问一下他有什么未了的事,以示公正慈悲。”

  阎摩罗沉吟了一下,道:“也好,尊使就在这里审问好了。”

  唐夺道:“尊驾在场,恐怕犯人惊慌,多有不便。”

  阎摩罗“哼”了一声,道:“反正同泰寺众已经发配边荒,谅他一个小小的诸红楼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说着,一指旁边一个洞穴,道:“尊使就在那边洞中审问吧,可要当心犯人发狂伤了尊使。”

  唐夺来到洞穴中一个石桌旁坐下,两个侏儒将我架至洞中退下。

  唐夺大喝一声:“怎么还不跪下!”

  我心中恼怒,正想骂他几句,只见唐夺张望了一下洞外,见阎摩罗看不到里面,忙除下斗蓬,又脱掉套在外面的长衫。

  我正纳闷,唐夺将我拉过去,伸手解我的衣服。

  我心中不解,一脸惊疑,唐夺忙附在我耳朵上,轻声道:“你换上我的衣服出去。”又大声说道:“犯人诸红楼没有话要说吗?”

  我大惊,随即连连摇头,眼神里尽是不解的意思。

  唐夺急道:“不要管那么多了,出去再说。”

  我忽然心里一片开朗,我想,必定是唐夺借着来宣旨的机会想救我出去,轻声说:“就算我出去了,你也会没命的。”

  唐夺嘻嘻一笑,道:“他们发现是我了,就不敢杀我了,我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嘛。”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阵的不是滋味,冷笑道:“皇上面前的红人竟来救我这个草民,冒这么大的险犯不上,你还是安心地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

  唐夺急得眉毛竖起来,道:“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你先出去,我出去后去找你,咱们在一起,可好?”

  我愣住了,一时百感交集。

  唐夺恼了,大声对外面说:“你再不说话,本使就回去了。”一面拉我赶快换衣服。

  我犹豫再三,还是把衣服换上了,突然有万语千言想对唐夺说。唐夺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我先出去到湖里,你坐着四轮车围好斗蓬混出去。”说完,快步出去,随即听见“扑通”一声想必是已经跳进了池里。

  我只好围紧斗蓬,出了洞穴,上了旁边的四轮车。

  坐下之后,许久不见侏儒推车。我回头一看,只见那个侏儒正笑吟吟地站在我背后,后面站着阎摩罗。

  我对那侏儒恨道:“你,你偷听我们说话?你出卖我们!”

  那侏儒很欢喜地点头,丝毫没有羞愧的颜色。

  阎摩罗笑道:“怎么?想玩调包计么?呵呵,真是情深意重哦。这些丑东西可没办法跟你们比,他们也不需要可怜,他们就是靠着出卖别人而活着。”

  我心里一阵悲凉,心想:“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可怜这些人,好好的一个人在这地狱里侥幸存活下来,却因为日积月累的折磨变成了这幅模样。我原以为他们还有一丝人心,懂得一点仁义廉耻,可是,他们却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丝毫没有了一点人性,他们。。。。。。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就像是为了一餐饱食而杀害其他生物的野兽,他们。。。。。。是畜生。。。。。。”

  我连连冷笑,那些侏儒也向着我点头微笑,一个个脸上都是那种谄媚的表情。我被皇帝判了车裂之刑,可是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就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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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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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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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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