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大悲咒>第二卷 金陵 二四 法场
  二四。法场

  我又被投入到血池中,我左顾右盼,可是在池里我看不到唐夺。

  我大声喊叫,问阎摩罗刚才那个人到哪里去了。

  阎摩罗冷笑道:“你以为血池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么?在血池中的犯人只看得到自己,看不到别人,只看得到怨恨,看不到欢乐。你就慢慢享受着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唐夺一起被打捞上来。奇怪的是唐夺并没象我那样神智不清,他一看见我就大叫起来,喊道:“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苦笑道:“一言难尽,被那些矮子告密了。”

  唐夺听罢,火冒三丈,飞起一脚朝身边一个侏儒踢去。哪知道,那侏儒象泥鳅一样一拧身躲远了,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嘿嘿冷笑。

  我们被阎摩罗押着,坐着四轮车驶出地狱。

  外面淫雨霏霏,天昏地暗,初出洞口仍是感觉眼睛刺痛,适应了半天才缓过来。

  望乡台的小亭子里,石桌上摆好了一壶酒,两碗白米饭,一只鸡,一条鱼,一个猪头,都是冷的。

  阎摩罗道:“一壶上路酒,两碗断魂饭,快点吃完了就上路罢。”

  唐夺拉我,道:“有酒有肉,快吃快吃。”

  我说:“要五马分尸了,你还这么开心。”

  唐夺道:“没事,他们不会杀我的。我再去禀明皇上,就说谢府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以前呈上的供词不算数的。”

  我叹道:“谢府果然捏造供词。没想到皇上竟然相信。”

  唐夺道:“皇上原本也不相信,只是宝志上人竟然并不辩驳,皇上念其于国有功,对同泰寺从轻发落,免了抄斩,改为发配边荒。只因你下毒是真,仅此一项就足够株连九族,至于是什么目的,好似倒不那么重要了。你虽是孤家寡人,可是你跟同泰寺有莫大的关系,所以直接牵连的就是同泰寺一干人等了。”

  我喃喃道:“我一时冲动竟害了同泰寺全寺上下,这。。。。。。这份罪孽可什么时候赎得清楚。。。。。。”

  唐夺问道:“为什么会是一时冲动?”

  我愣了半晌,道:“我。。。。。。我也说不清楚。。。。。。”

  唐夺道:“难道。。。。。。难道是因为我欺负你?”

  我淡淡说道:“你并没有欺负我,我们天生的贱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唐夺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我也不懂。”

  两个人倒了酒,慢慢地吃。

  我有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闷了一会,我说:“你在狱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夺问:“什么话?”

  我说:“我记得你说过,我先出来,你出来后去找我,我们在一起。”

  唐夺“恩”了一声,道:“是我说的,这样可好?”

  我叹气说:“我是听了你这句话,才决定换衣服出来的。其实。。。。。。其实如果早些听见你这样说,我想。。。我就不会投毒了。。。。。。”

  唐夺喜道:“因为我这样说,你才想活下去?”

  我点头道:“也是因为见了你,我才想死。”

  唐夺奇道:“那是为什么?”

  我叹气道:“因为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

  唐夺“哦”了一声,半晌忽问道:“你怎么知道老萧喜欢我?”

  我说:“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

  唐夺呵呵拍手笑道:“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喜欢我?”

  我说:“难道也是从眼神里?”

  唐夺笑道:“没错,可是我在老萧的眼神里就没看出来,偏偏在你的眼神里却看得出来。”

  我说:“所以你就决定冒险救我出来?”

  唐夺点头“恩”了一声,那神情象一个充满豪情壮志的孩子。

  我说:“然后呢?”

  唐夺愣了一下,说:“然后。。。。。。然后。。。。。。我还没想好,反正。。。。。。反正不能叫你就这么死掉。”

  我笑道:“象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千千万万,何必呢?”

  唐夺说:“我也不明白,可是我只知道,如果我这次不救你出来,一旦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这时,只见谢瑶琴走了过来。

  唐夺冲他喊道:“大司空,看看你们家的下人怎么搞的,竟然要把钦差拉出去杀掉。”

  谢瑶琴笑道:“冒犯天使自然是罪大恶极,可是偷梁换柱私放囚犯却是罪不容诛啊。”

  唐夺竟然也不抵赖,反倒蛮横起来,道:“我就是要救他,怎么样呢!我要禀告皇上说你们谢府无法无天,密谋造反。”

  谢瑶琴冷笑道:“天使以为还有机会见到皇上吗?呵呵,等行刑完毕之后,由在下一起禀告皇上吧。”随即喝令身后的地狱军士道:“将他们绑了,拉去刑场!”

  四个军士上前,将我和唐夺扭了胳膊,套上绳索,反绑起来。

  唐夺这才着慌起来,大喊道:“谢瑶琴你个老混蛋,你敢杀了我就不怕皇上将你灭门抄家?!”

  谢瑶琴冷笑道:“谢府乃是国家砥柱,权贵已历三代,杀一个皇帝身边的弄臣原也不算什么。”

  我顿时想起姥姥跟我说起的父亲的死因,黯然对唐夺说道:“剪除皇上的羽翼也是他们夺权计划之内的事,今天有把柄让他们抓住,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去的,你不该来救我。”

  唐夺愣了一愣,随即道:“死就死了啦,有什么了不起的,陪你一块死,也值得了。”

  我顿时眼泪涌了出来,道:“我们刚刚认识就害得你把命都搭上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正说话间,我们头发上被刷上浆糊,挽了发髻,发髻上别一朵纸花,背上插上纸标,上写“处决人犯褚”,“处决人犯唐”。

  面前停着两辆牛车,车上竖着两根木柱,我们被拉上牛车绑在木柱上。

  雨停了,阴风阵阵。

  前有军士鸣锣开道,后有马队狼群押阵,牛车缓缓行出谢府。我和唐夺在车上被颠簸得左右摇晃,我头上的纸花被颠得从头发上荡下来,在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在跳舞一般,显得滑稽无比。大司马谢随后押阵监斩。

  或许真的是太平盛世很少有处决犯人的场面,也或许是所有的犯人都已经死在谢府的十八层地狱里了,金陵的老百姓早已拥堵在乌衣巷口伸着脖子观看呢。

  乌衣巷外更是人山人海,金陵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么小的年纪就被处斩,真是可惜啊”,有的说:“听说就是他下毒要谋杀皇帝的”,有的说:“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活该。”

  唐夺对我喊道:“红楼,你看这么多人,我们不要丢脸,喊两句口号吧!”

  我见他要被处决了还这么高的兴致,叹气道:“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红楼,我希望你能多叫我几次。”

  唐夺叫了一声“好”,大喊道:“红楼,我唐夺认识你很是开心,陪你去五马分尸也心甘情愿!我们这辈子活着不能在一起,能一路死也是好的!红楼你记好了,下辈子我还是要找到你跟你在一起的!”喊完了,明明声音已经哽咽了,还要冲我“哈哈”一笑,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顿时象被五雷轰顶一样,我也想喊什么,可是喉咙已经完全哽住了,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唐夺喊过之后,两边人群三三两两地叫了几声好,绝大多数的却都是斜着眼睛低声议论起来,有的说:“这两个年轻人是什么关系啊”,有的说:“难得有这样情深谊重的人,只可惜是两个男人”,有的说:“两个男人说这样的话,羞也羞死了,杀就杀了吧,没什么好可怜的”。。。。。。

  便在此时,忽见人群一阵骚乱,远远地从一条巷子里走出一列队伍,队里的人披麻戴孝,手持白纸引魂幡,走在最前面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平妙裁。后面跟着的人乃是诸小鬼变化的老张老王老李老刘他们。

  平妙裁远远地喊道:“小弟,小弟,姐姐来送你一程了。你不要以为自己上路感觉孤单,有大姐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我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唐夺宣旨说,大姐被囚禁在同泰寺为奴,不得随意外出,今日她披麻戴孝来送我,显然是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险,我却从未想一下大姐平妙裁过得怎样了。我岂不是天下最没有良心的人。

  我经历了人世间的狡诈欺瞒狠毒,便失去了堂堂正正活着的信心,自己变成一个自私冷漠的人,冲动又任性地在盂兰盆会上下毒,结果整个同泰寺因我而支离破碎,我是该死,我百死莫赎啊。

  平妙裁来到囚车旁边,跟着车子一路前行。谢与地狱军士因见平妙裁人单势孤也并未阻拦。

  我说:“大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上人,对不起同泰寺,我下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来赎罪吧。”

  平妙裁含泪道:“小弟,姐姐今日若是救不了你,便陪你一起死。我知道你天性善良,只是经历了许多坎坷遭遇,便心灰意冷,可是姐姐要告诉你,人世间还有许许多多比你更凄惨的人们等待救赎,你若是相信姐姐的话,来世就再投胎做人,再好好做一次人。”

  我流泪连连点头。

  牛车缓缓行至玄武门。玄武门在金陵城北,出了城门步行一个时辰便是玄武湖。

  玄武门外路边零零散散树立着些千年柏木,或许是年代太久远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三四人环抱的树干上晃荡着几片树叶,看起来好似已经进入了隆冬季节。

  绕城是一条小河,河边的空地便是处决犯人的地方。据说被砍了头的人,那身子还会跳起来往前跑几步,所以在河边杀人砍了头之后,没脑袋的犯人大多都自己窜进河里去了,倒也免得鲜血四溅。

  沿着城墙便是一带乱葬岗,没有家属认领的尸首往往就被草草掩埋在那里。

  远远地便望见十匹烈马在奔腾咆哮,马夫们都是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拉着缰绳才稍稍稳住它们。马脖子上都拴着皮带,皮带上拴着长长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是手铐脚镣。这便是车裂的刑具了。

  行刑时,将手铐脚镣套在犯人的脖颈双手双脚上,马夫驱赶烈马,烈马向不同方向狂奔,犯人的身体顿时被撕扯开来。传说三国时代,枭雄吕布就被曹操施以车裂的极刑。可是吕布力大无比,每次烈马奔出去都被他用力拉了回来。最后,曹操命人将其手筋脚筋挑断才将他分尸处决。

  可是实际上可怕的是,往往犯人的身体并不是一下子就被撕成五块,痛痛快快就死掉了。而是有的马儿跑的快,有的马儿跑的慢,犯人便先被撕下来胳膊大腿甚至头颅。听说有一次,一个很胖的犯人被撕下了手脚,脖子竟然没有断,脑袋连着上身象个油葫芦一样被马儿狂奔着拖出去二十余里才死掉。油葫芦一路上尖利地嗷嗷叫着,不少人都被吓得尿了裤子,几天几夜吃不下饭去。

  牛车停了下来,我和唐夺被解下车来,押向刑场。

  我对唐夺说:“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四分五裂的样子。”

  唐夺点头道:“我不看就是。不过,你若是四分五裂了,那么哪一部分才是你呢?”

  我听了这句话,心中一凛,不由得呆了,心想:“若是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那么虽然我还活着,可是我还是我吗?若是少了一颗头颅,而我却死了,那么那个头颅是我?还是没有头颅的那个身子是我呢?”

  便在此时,只听后面平妙裁低声喝道:“动手吧!”众小鬼吶喊一声,纷纷从衣底抽出短刀,扑上前来,要从军士手中把我抢走。

  谢遇变不惊,手中羽扇一挥,身后地狱军士和狼群立时窜出,将平妙裁和众小鬼团团围住。

  谢冷笑道:“平妙裁抗旨出寺,意图劫持囚犯,今将其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顿时长枪大刀如雨点冰雹般向平妙裁等砸下,狼群也扑上去撕咬。那十余个小鬼还好,虽然落败,却不至于伤了性命。而大姐乃是血肉之躯,眼见她披头散发,奋力抵挡,怎奈地狱军士人多势大,没多久就被砍伤了小腿,半跪在地上勉强抵抗。

  平妙裁大喊道:“小弟,姐姐怕是救不了你了。。。。。。”

  我拼命想挣脱军士的束缚,却那里挣得开,呼喊之际,我和唐夺已经被套上手铐脚镣。

  那些烈马本来就在咆哮不已,此时法场一片混乱,马儿受惊,更加难以驾驭。马夫们见套好手铐脚镣,立时松开手中的缰绳。

  我还想跟唐夺说些什么,猛然间喉头被勒紧,呼吸不过来,两眼直冒金星。

  我想:“一切都是来得这么突然,连死好象都没做好准备。既然这样,我还是听大姐的话,下辈子争取再做一次人吧。那时,或许我会跟唐夺平静地见面,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我笑了,想象中的未来总是那么美好。

  正在恍恍惚惚,忽然天空暗了下来。

  一个人手握一把巨伞凌空飞速降下。

  那人尚未落地之际,已将巨伞撑开,猛地轮圆旋转一圈,铮铮一阵金属铿锵之声,那破布伞的边缘竟是削铁如泥般将系在我身上的铁链斩断。

  我躺在地上,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便喊道:“上官兄,快救唐夺和大姐。”

  那人正是与我在玄武湖畔喝酒的上官多闻。

  我话音未落,上官多闻已闪身至一边唐夺行刑的地方,可是终究还是迟了一点,五匹烈马已经扬蹄奔跑。

  上官多闻大喝一声,将伞抡起来,只听两声惨叫,那拉住唐夺脖子和左臂的烈马已经被连头带腿地各自腰斩成两截。上官多闻随即收伞跃起至半空,将伞抡圆,一阵罡风扫过,砰砰砰三声巨响,另外三匹拉住唐夺右臂和双腿的烈马霎时间被砸得脑浆迸裂,死在当场。

  上官多闻更不多想,飞身冲过去救平妙裁。

  这场变故发生得十分突然,也是今日才真正领教了上官多闻的身手竟是如此了得,就在法场上的地狱军士还在围攻平妙裁之际,已经快如闪电地将我和唐夺从车裂之刑上救下来。

  地狱军士此时才发现有人劫法场,忙放下平妙裁,来战上官多闻。

  上官多闻见敌人势大,忽然在离地狱军士十步的地方停住,双脚站定,弯腰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双目圆睁,大吼一声,那声音如狮吼虎啸,象半空中一个霹雳炸响,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冲在前面的军士和野狼如受迎头一棒,纷纷倒地,口吐白沫,不知死活。

  谢座下的白马也受惊,不由得连连倒退。谢收缰不住,不由得心中恼怒,双足在马鞍上一点,腾在半空,手中羽扇连挥。

  只听见哧哧声响,上官多闻身上衣裳已经被割破几条一尺多长的口子。上官多闻见谢如此厉害,便不恋战,就地一滚,巨伞横扫,将几个地狱军士打倒在地,随即拉了平妙裁向我奔来。

  谢此时心中甚是纳罕,他扇子上的凌厉之气便是铁甲也割得穿,而打在上官多闻身上却只是割破了衣服,远远望见上官多闻的衣服破烂之处金鳞闪烁,想必是里面穿着什么极其坚韧的铠甲。

  我正爬起身来和唐夺互相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手铐脚镣,上官多闻跑上前来,双手一阵用力,扯得手铐脚镣纷纷脱落。

  这时,谢已经欺身过来,平妙裁忙一双肉掌招架住他。

  上官多闻撑开巨伞,大喝道:“你们快抱紧我!咱们飞走!”

  众小鬼与未倒地的地狱军士还在缠斗不休,更无暇过来解救。平妙裁正抵挡谢,身上已经着了数掌,口喷鲜血,哪里还能抽身出来,大喊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我此时怎能丢下大姐逃走,拉着唐夺的手,叫他抱紧上官多闻道:“你们走!”便冲上去相助平妙裁。

  突然,我脚下一软,象是陷进了一个坑洞里。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象被人从地下拉扯着一样,整个身子陷入地下。

  最后瞥见上官多闻左手举着巨伞,右手夹着唐夺,升起在半空中。平妙裁抱住谢的双腿,被他一掌一掌打在后背上,惨叫一声声的传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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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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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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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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