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大悲咒>第二卷 金陵 二一 风冷冷,水清清
  二一。风冷冷,水清清

  素华偏可喜,的的半临池。

  疑为霜裹叶,复类雪封枝。

  日斜光隐见,风还影合离。

  七月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

  这是金陵城外八十里的一处土岗,土岗上栽满了半人高的栀子花。

  黄昏时分,薄雾冥冥,栀子花的香气显得越发清冷。

  萧宝寅的一万军士偃旗息鼓,一夜一日行军之后,或坐或卧地在土岗一带休息。

  虽是败军,可是人人都面带喜色,不少人便开始计算着回家的路程了。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斗志,在金陵城外被两万僧兵包围,一阵狮吼象鸣,大半便缴械投降了,其余小半略有抵抗,也纷纷败下阵来。是以这一番偷袭几乎竟无人死伤,如今得以全身而退。

  萧宝寅看了心中越发郁闷,心想:“这些兵士显然也都无心征战,就算是真的和萧衍在金陵城下开战,也未必成功。虽然并未损兵折将,却寸功未见,有何面目去见魏主。”叹了口气,低下头来。

  太阳落到了土岗后面,彩霞漫天,照着土岗上的栀子花田一片血红。

  兵丁们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有的响起了鼾声,有的自顾生火做饭。

  虫声啾啾,凉风习习。

  忽然有人叫道:“谁在那里?!”

  有人便站起身来张望,却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便骂骂咧咧地坐回去了。

  那人道:“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在哭的。”

  一会又有人喊:“奇怪,那是什么?!”

  这次更多的人站起来张望,不少人看见土岗上一张白纸招魂幡在风里哗哗作响,还未看清楚,那幡忽然隐没在花丛里不见了。正在惊疑之间,别的地方又闪出白幡哗哗作响,处处闪现,一闪即没。

  有人突然喊:“大家别作声,那是什么声音?”

  果然,大家便安静下来,斜着耳朵听,隐约听见一阵女人的哭声随风飘荡。

  这哭声既非闺中怨妇的悲泣,也不是寻常村姑的号啕,而是一种极其绝望凄历的哭叫,象是猫在被剥皮拔毛时的惨叫,又象是狗在被吊颈灌水时的哀号。听得人从头到脚一阵冰凉,不少人纷纷拔出兵刃,大叫道:“什么东西,出来!”

  一阵叫骂后,哭声似乎渐渐消失了,众兵士还在胆战心惊,仍在拿着兵器东张西望。

  萧宝寅也左右看查,心想:“什么东西作怪,难道萧衍还是不想放过我?”

  其时,天色已暗。

  正在思想,有人大叫:“那是什么!”

  只见山岗上一下子树起数百面白纸幡,好象花丛中正行进着一列庞大的送葬队伍。

  萧宝寅心中恼怒,起身拔剑道:“什么东西装神弄鬼,有胆量出来。。。。。。”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风起,面前闪过一个黑影,那黑影好似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山魈。

  萧宝寅的宝剑尚未拿稳,已经被那怪物夹手夺去,萧宝寅还要撕扯,只感觉那怪物手上的长毛好似无数钢针一般直刺肉里,大叫一声,长剑脱手。

  那怪物一闪之间便隐没在花丛里,留下一阵凄历的笑声,原来之前听见女人的哭声便是这怪物在笑。

  萧宝寅还未定下神来,忽听有人惊叫:“鬼,鬼,鬼啊!!”

  只见花丛里极快速地闪过一个个矮小的黑影,那黑影眼睛雪白,浑身长满乌黑的长毛,因行动飞速,一闪即没,倒好象是有成千上万的鬼影在哗哗乱窜一样。

  北朝的军士起初还以为只是闹鬼,是以并未防御,可是,很快就发现他们彻底想错了。

  那些黑色小鬼在众军士惊疑之际,极其快速地飞跃而起,骑在军士的脖子上,手中闪出一把雪亮的小刀,一刀扎进军士的喉咙,直至没柄。眨眼之间,已经有百余士兵尸横当场。

  有的军士奋力反抗想将小鬼扯下来,没想到只要反抗的,那小鬼就象疯了一般,在那人脸上一阵乱抓乱咬,有的被连皮带肉地将面皮扯下来,有的被扯住舌头连根拔掉,有的被掏出眼珠,波的一声捏碎。一时间,哀号遍野,血流满地。

  军士们大惊失色,鼓噪起来,纷纷奔出花丛往大路上跑去。

  只是那黑色小鬼好似会遁地一样,明明看见前面没有,却突然会从地上伸出小刀来。那小刀凌厉异常,许多逃窜的军士的脚被齐踝斩断,倒在地上厉声惨叫。

  不少士兵也都经历过大小多次战争撕杀,只是从未见过如此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袭击,眼睁睁地看着正在回家路上的同乡兄弟们一个个死不瞑目,不禁都眼红起来。

  怎奈花丛里场地狭小,那里比得上那些小鬼身手敏捷,便是没被小鬼骑住脖子的,也被小鬼跳在半空,凌空几刀下去,整个身体便硬生生被切成几块。

  终究是北朝军士人多势众,那黑色小鬼也被砍杀了不少,哪知道,那小鬼的身体竟象是个水囊一般,身体被砍断后,里面竟全是乌黑恶臭的黑浆。那黑浆四下迸出,凡沾到身上的立时皮焦肉烂,瞬息之间烂成一副焦骨。

  萧宝寅失了兵器,在一旁干着急,可是,那些小鬼好象没看见他似的,只管对那些兵士下手,丝毫不理会萧宝寅。

  萧宝寅眼看手下兄弟尸横满地,怒吼一声,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刀,向那些小鬼砍去,那些小鬼见状纷纷躲闪。

  忽然那长毛怪物从一旁跳出来,一下子骑在萧宝寅脖子上。

  萧宝寅想伸手抓他下来,可是手只要一碰到长毛,便象针扎一样剧痛。

  那怪物一手抓住萧宝寅的头发,一手将刚才夺来的梵天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笑道:“只准看,不准动手,呵呵,叫你亲眼看见你的部下是怎么死干凈的。”

  北朝兵士被屠杀过半,花丛里尸体迭着尸体,原本白色的栀子花几乎全部被血染成了红色。兵士们惨叫道:“我们要回家啊!”,“我们不想死在路上啊!”“萧将军,快救救我们吧。”

  萧宝寅气得头也晕了,一时心中悲凉绝望,叹道:“受辱至此,不可再辱!”说完,抓过剑刃往脖子上压下去。

  那长毛怪物只顾得意,没想到萧宝寅竟会自尽,要奋力拉回宝剑,哪知萧宝寅决意一死,宝剑竟拉不回来。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白光击在宝剑上,水花四溅。

  萧宝寅忽然感觉一阵奇寒从剑上直穿入胳膊,不由得连忙松手,刚刚松手,半条右臂已然结冰不能动弹。

  再看那宝剑剑身也是挂了一层薄冰。

  不远处一个绿衣少年双手一拍,喝一声:“断!”宝剑应声断成粉碎,落在地上。怪物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

  那梵天宝剑乃是“金陵十二宝剑”之一,能削金断玉,绝非凡品,可是竟被这少年以水结冰,并急冻击碎,实在令人震惊。

  绿衣少年道:“冷冷,你只顾得意,让他死了怎么办?”

  那少年面容清秀,身材精瘦,十三四岁年纪。萧宝寅原以为来了救星,如此看来竟是和那怪物一伙的。

  绿衣少年走上前来,向萧宝寅右臂上吹了口气,萧宝寅只感觉一股热气进入胳膊,没一会工夫竟可以活动自如了。

  怪物道:“阿清,你何必给他医好,主人只是让他不死,并没说不让他受伤。老子一看见长得象样的男人就来气,让我把他变成残废再说。”

  阿清叹道:“你自己长成这个样子何必迁怒别人。”

  怪物冷冷“哼”了一声,道:“我偏要迁怒,你待怎样?这次出击你一个人都没杀,反倒还打碎了我准备献给主人的宝剑,我看你怎么向主人解释。”

  阿清淡淡地道:“我根本就没想过邀功请赏,功劳自然都是你的,我不在乎。”

  萧宝寅见两人对答,对他简直就是视若无睹,叫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要折磨我,我便咬舌自尽。”

  怪物一愣,倒真没下手。他迟疑了一下,从萧宝寅脖子上跳下来,来到阿清身旁。

  这时萧宝寅才看清楚那怪物的样子,原来那是一个身材象五六岁的孩子般大小的矮子,只是浑身象猴子一样长满了棕色长毛,想必长毛上浸有毒水,所以一碰到会象针扎一样疼痛。

  萧宝寅想:“这怪物必是从小就生成这副怪模样,所以看见长的不错的男人就想报复一番。”

  怪物冷冷一脸乖戾的神色,道:“萧宝寅,你带兵来金陵,寸功未建,就想这么轻而易举地回去么?”

  萧宝寅眼看手下一万兵士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一会功夫已经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杀殆尽。只见尸体断肢散布整个栀子花地,有的士兵逃至远处山岗也被追上杀死。剎时间一万人的队伍竟声息全无,只剩下鲜血汇成小溪肆意流淌。

  一轮明月从山岗上升起,风中的花香混着血腥味变成了一种令人恐怖窒息的气味。

  萧宝寅凄惨道:“你们究竟是谁,这些士兵原本无辜,你们为何如此狠毒将他们全部杀死?”

  阿清道:“我叫水清清,他叫风冷冷。”

  风冷冷道:“萧宝寅,你靠什么东西能一路长驱直入金陵?”

  萧宝寅沉吟了一会,道:“隐身符。”

  风冷冷道:“那你可知道是谁送你一万道隐身符的?”

  萧宝寅道:“是一个蒙面黑衣人。难道是你家主人?”

  风冷冷笑道:“正是我家主人派人送给你的。”

  萧宝寅心中一凛,道:“你家主人是谁?他究竟是要帮我还是要害我?”

  风冷冷道:“我家主人跟你仇深似海,为什么要帮你,做你妈的清秋大梦去吧。我家主人送你隐身符是为了让你一路畅通无阻地到金陵与萧衍开战,我家主人原本希望你与萧衍斗个两败俱伤,以便我们从中取事。没想到,你竟这么没用,还没动手就被人降服了。我家主人心里很不痛快,所以叫我们来赶尽杀绝!”

  萧宝寅纳闷道:“我与你家主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既有深仇大恨为什么又不杀我?”

  风冷冷嘿嘿冷笑道:“什么深仇大恨不是我们下人该知道的。只是我家主人说了,要让你活着却生不如死,才能稍解我家主人的心头之恨。”

  萧宝寅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喃喃道:“我不知道究竟怎么得罪了你家主人,只是我萧宝寅从来做事问心无愧,也从不受胁迫于人,你们想让我生不如死,嘿嘿,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风冷冷冷笑道:“哈哈,好一个硬骨头啊。可是本少爷的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若是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苦苦求饶,说不定本少爷一时善心发作,放你一马。你若是在这里硬充好汉,就少不得让你吃些苦头了。”

  这时,那些黑毛小鬼早已整整齐齐地列队在一旁,每个手里持着一面白纸幡,脚下纵横流淌着北朝士兵的鲜血,小鬼们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直瞪着萧宝寅,那样子无比恐怖。

  萧宝寅心知绝无逃脱的希望,叹了口气道:“你究竟要怎样处置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叫我做鬼也做个明白鬼,叫我知道我究竟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才要受此报应。”

  风冷冷笑道:“我说过不要你的命,所以你也不用打听这样处置你的原因,只不过。。。。。。呵呵。。。。。。”

  萧宝寅道:“只不过怎样?”

  风冷冷道:“只不过本少爷看你不顺眼,要让你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听,有嘴不能说,呵呵,呵呵,呵呵。。。。。。”

  水清清叹了口气,道:“你要折磨他,随便你吧,我先自回去了。”说罢,转身走开。

  哪知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被水清清撞了个倒仰,手里的一个竹篮子和一根木杖丢在一旁。

  水清清并不理睬,只顾往前走。

  老太婆是个驼背,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

  水清清与风冷冷都略感诧异,什么时候走过来一个老太太都不知道,不禁心里暗自惭愧,均想:刚才处于全胜境地,对周围竟丝毫未加防备,幸好这是个普通人,若是敌人偷袭,恐怕实难躲过。

  萧宝寅大敌当前,突然心境开朗,心想:“自己今日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可不能让这个无辜的路人再跟着遭殃。”便对老太婆说:“老婆婆,你快些走开,这里有危险。”

  老太婆怒道:“你看我这个驼背两头翘,一时半会怎么起得来嘛?”

  萧宝寅叹了口气,上前把老太婆扶起来,又把拐杖和篮子拾起来给她。

  老太婆并不就走,又爬到地上满地摸索,萧宝寅皱眉道:“还有什么东西弄丢了吗?”

  老太婆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头上那朵绢花掉在哪里了?”

  萧宝寅心想,索性好人做到底,便也爬下来跟老太婆一起摸索。

  旁边风冷冷看得不耐烦,喝道:“动手!”

  只见四只黑色小鬼同时跳起身来,手持雪亮小刀向萧宝寅扑过去。

  萧宝寅知道那小鬼的厉害,知道小鬼一旦发动袭击,那是万难躲过,索性也不闪躲。

  忽然,老太婆大叫一声:“哈哈!找到了!”

  猛地站起身来,举着一朵手掌大的绢花。

  只听见“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只小鬼在老太婆一举手之间竟被打得横飞出去。

  风冷冷一惊,暗道:必是遇到了高手。

  老太婆对萧宝寅道:“年轻人,帮老尼姑把花戴上。”

  萧宝寅又惊又喜,道:“什么老尼姑?”

  老太婆道:“就是我呀。”

  萧宝寅仔细看那老太婆,年纪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了,身穿破烂葛衣,满头白发象乱草一样蓬松着,一脸不服气的神色。

  老太婆看萧宝寅惊讶,气道:“老尼姑就一定要光头?老尼姑就不能戴花?你歧视老尼姑喔?”

  萧宝寅忙道:“不是不是。”说着把花给老太婆戴上。

  老太婆扭一扭脖子,好似在照镜子欣赏自己一样,对萧宝寅道:“年轻人,你觉得我漂亮么?”

  萧宝寅迟疑道:“这个。。。。。。这个。。。。。。”若是在平时,萧宝寅必定会对这有用之人大加赞赏一番。可是此刻他心灰意冷,感觉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此时“漂亮”两个字竟一时说不出口。

  老太婆笑道:“好孩子,你不肯说假话,很是难得。可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漂亮吗?”

  正在这时,风冷冷又喝道:“再上!”

  顿时,数十个黑色小鬼腾在半空,持刀向老太婆扑下,老太婆头不抬眼不睁,伸手将手中拐杖望空中抡圆一圈,只听一阵乒乓乱响,小鬼在半空中就被击得飞了出去。

  萧宝寅看得目瞪口呆,老太婆兀自好整以暇,问萧宝寅道:“想好了么?”

  风冷冷气得几乎晕倒,大叫道:“全给我上!!!”

  百余名小鬼听到命令,呼啸一声,纷纷拔刀飞起在半空。

  萧宝寅喊道:“婆婆,小心啊。”

  老太婆忽然之间腰杆挺直,双眼精光四射,白发在风里飘飘萧萧,好似天神一样神威凛凛。只听她大吼道:“孩子们,不要怪老奶奶我打你们,打你们是消你们的罪障!”

  百余个黑色小鬼飞身在半空中,老太婆竟象长了千手千眼一般,一阵暴风急雨似的敲击过去,小鬼无一例外地被在头上很敲一记。

  半空中一片惨叫,小鬼们纷纷口中吐出黑色浓浆,萧宝寅知道那黑浆的厉害,大叫:“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那黑浆在半空竟全部化为一阵轻烟随风飘散。再看那些小鬼竟都变成了白色,象一个个白色口袋漂浮在空中。

  老太婆以拐杖指着风冷冷大喝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专门不学好,收集这么多怨灵野鬼来帮你做恶,可知道早晚报应到自己头上!也合该这些怨灵今日与这些北朝军士了却一场恩怨,老奶奶我晚来一步,又丢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你生成这副模样原本就是前生做恶所致,如今还执迷不悟,你若再不改过自新,下次再叫我遇见绝不轻饶!”

  风冷冷又羞又惭,跺一跺脚,拔足飞奔而去。水清清也随之奔远。

  老太婆也不追赶,合什朗声道:“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祈请您救拔苦难,解脱怨灵,嗡-------嘛--------呢---------呗-----------咪---------------吽-----------------------------”

  经咒声里,半空的白色怨灵化做一阵轻风细雨,洋洋洒洒,洗静了栀子花上的血迹,也洗静了空气里的血腥。

  再看老太婆,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弯腰驼背的样子。她扶着拐杖,提着篮子,笑道:“知道世界上什么人最漂亮吗?老奶奶告诉你吧,心存慈悲的人最漂亮。本来你没什么可取之处,是你最后的一念仁慈之心救了你的性命。你,好自为之吧。以后不可恣意妄为多造杀业,到时报应到头上,就是佛祖菩萨也救不了你。”说着,自顾走了。

  萧宝寅一阵惭愧,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叫道:“婆婆,您尊姓大名怎么称呼,我日后不死,必定报答您老人家。”

  老太婆转身笑道:“出家人没有姓名,别人都叫我小甜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悲咒更新,第二卷 金陵 二一 风冷冷,水清清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