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人不禁纷纷站起身来向远处张望,台下百姓一阵惊慌失措,不少人拖儿带女往城中急走躲避。
文秋水.文伊人向萧衍道:“陛下,我们去迎敌。”萧衍正准备点头,忽见宝志上人正站在一旁微笑着摆手,道:“陛下不必惊慌,来者是友不是敌。”
话音未落,台下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哭叫声,纷纷向远处逃窜躲避。人群闪开的大路上,两支奇怪的队伍昂然前进。
一队领头的是一个胖大和尚,他骑乘在一头极其高大威猛的青色狮子身上,身披烈火袈裟,手持五尺金刚剑,形貌伟岸,不怒自威。他座骑的狮子虽身形巨大,却无一般野兽的狠戾之气,反倒是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吓唬旁人,狮子上的胖大和尚一边轻拍狮子,道:“小贝,不要吓唬百姓。”狮子小贝听了,摇头摆尾象是撒娇一般,令人忍俊不禁。胖和尚一边向路边百姓含笑道歉:“惊扰各位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别害怕,别害怕,我家狮子是家养的,不咬人的,不咬人的。”再看那胖和尚背后,浩浩荡荡跟随着万余名僧人,那些僧人与胖和尚一样的打扮装束,有的骑乘狮子,有的步行,口中齐诵:“南无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另一队领头的骑乘在一头白象身上,那人也是个和尚,身披紫金袈裟,只是身材极其瘦小,坐在象背上几乎象个小孩子一样。那和尚虽瘦小,却右手握着一支三尺长的镔铁如意,左手竟悬空提着一个人,那人被绑得象粽子一般,提在和尚手里浑若无物。白象后面也是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一样的装束打扮,或骑象,或步行,口中齐诵:“南无大行普贤王菩萨。”
两只队伍并列前进,青狮低吼,白象长嘶,势若奔雷翻滚,惊天动地而来。
宝志上人快步迎到看台一边,凭栏合什笑道:“有劳师兄平乱,打扰师兄清修了。”
胖瘦两位从座骑上下来,瘦和尚将手中所提的那人往地上一丢,与胖和尚并行上台。
我低头看了一下地上那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来那人却是萧宝寅。
萧宝寅伏在地上,委顿落魄,抬眼看见我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宝志上人携了两位僧人的手,来到萧衍面前,指着胖和尚道:“皇上,这位是五台山住持清凉寺的茶菇大师。”又指着瘦和尚道:“这位是峨嵋山住持白水寺的椒麻大师。原本也拟去邀请普陀山住持千手观音院的甜甜大师,无奈普陀海岛渺茫难寻,竟未找到。如今敌军首领已经就擒,请皇上发落。”
萧衍本就极其尊崇三座大山的僧众,岁时奉禄无比优厚,只是一直无缘相见,这时听说不仅五台峨嵋的住持和尚亲自降临,还在无声无息之间平定了叛乱,忙起身避席,降阶迎接。
茶菇大师与椒麻大师略一施礼,萧衍反倒躬身下拜。宝志上人忙扶着萧衍道:“两位师兄都是得道高人,不拘礼法,皇上不必多礼。”茶菇大师道:“敌军约有一万人,大多已经投降,极少顽抗的也未伤他们性命。现均在三里以外待命。”
萧衍又延请两位大师上座,茶菇大师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吧,我们自己找地方休息。”说着,拉着椒麻大师到看台一边就地坐下,伸手在怀里掏出一张面饼,问:“吃不吃?”椒麻道:“给我一半。”茶菇撕下一半面饼,椒麻接过,从袖子里拉出一串火红的辣椒,问:“这个要不要来点?”茶菇道:“也好,也好。”揪下一个,丢进嘴里嚼了几口,忽地跳起身来,咚咚咚跑到台中央供桌旁抓起凈瓶,仰头将里面的水喝了个干凈,连连咳嗽,转身骂道:“该死的椒麻,我被你害死了,咳咳咳。。。。。。”椒麻摊手无辜地道:“我把最喜欢的朝天椒给你吃,你反倒骂我,你个瓜娃子,啥子人嘛。。。。。。”
萧衍又向宝志上人道:“上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真神人也。”
宝志上人轻轻叹气道:“陛下,其实这件事倒是多亏了西岭这孩子啊。”
萧衍道:“西岭不是已遭不测,身首异处?”
宝志上人点头道:“是这样,可是,我觉得他此刻可能还没有死。便是在他遇害之后某一日,他还出现在我禅房外面向我提醒这件事,只是他不让我看见他的样貌。”
萧衍诧异道:“没有了首级还能向您报讯?这。。。。。。这。。。。。。”
宝志上人道:“陛下且不忙在乎西岭的事,请看台下这叛军首领可认得?”
萧衍往台下略一张望,道:“宝寅,我待你不薄,你却终究要叛逃出去,我不加追问,饶你一命,如今反倒带兵企图攻打金陵,你良心何在?!”
萧宝寅哼了一声道:“萧练儿,你害死我父兄,妄篡我家帝位,又将我软禁,我乘机逃了出来,你竟派你的狗腿子追杀到了九子山。如今我虽败了,乃天亡我也,并非你萧练儿就是真命天子!”
“练儿”是萧衍的小字,自他称帝之后已经极少有人提起了,此时萧宝寅当众叫了出来,显然是丝毫不把萧衍放在眼里。
谢在一旁一直脸色抑郁,心中不快,此时才看见他派出的“地狱军”远远的低头丧气地回来了,看那大多马匹竟都走路一瘸一拐的,想必是被五台峨嵋的狮象大阵惊吓之故,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不由地将手中羽扇一挥,厉声喝道:“放肆。”
只听萧宝寅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出现一条血痕。我见状,心中也似刀割一般。
谢冷笑道:“听说你在北朝凭你这张小脸蛋竟换来了一万大军,如今你损兵折将,还有什么脸皮活在世上,不如趁早跳进玄武湖去吧。”
萧衍举手阻止,叹了口气,道:“宝寅,论律谋逆之罪当受车裂之刑,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宝寅冷笑道:“你是凭借这些和尚道士无耻妖术胜了我,死了我也不服,我变成厉鬼也要重整军队造你的反!拿酒来,待小爷喝饱了上路!”
萧衍微微一笑,招手叫人。旁边一个侍从捧上一坛酒来。
萧宝寅骂道:“谁要你的狗侍从拿酒!”
萧衍道:“那你待怎样?”
萧宝寅道:“我要这位不相干的小兄弟给我酒。”
我正在无计可施,听见萧宝寅这样说不由一愣。萧宝寅挣扎着爬起身来,我忙接过酒坛送到他嘴边,只听萧宝寅用极低的声音道:“红楼,此次起兵失败,你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害了你性命。”
我心乱如麻,道:“你。。。。。。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我怎么办。。。。。。”
萧宝寅笑着大声说道:“小兄弟,能喝你这口酒,我萧宝寅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我眼泪涌上来,正想说:“我们再并肩作战,杀一个算一个。”
忽听萧衍道:“宝寅,料你死在这里也不心服。也罢,我不杀你,你回去北朝,替我转告魏主:魏主受你挑拨,起兵犯我金陵,我本应该点兵北上一雪此恨,只是我南朝大梁不欲多造争端,让天下百姓得享太平,因此欲与北魏息战修好,你的一万兵士愿意留下的自可留下,愿意回北朝的,尽管回去。你若不服,大可请魏主整兵再来,只是,下次被擒,决不轻饶!红楼,替他解了绳索,让他去吧。”
萧衍说了这番话,台上的叶玉环.般若夫人不禁都连连点头赞许,宝志上人合什道:“陛下以仁义治理天下,实在是天下苍生之福也。”
我喜极而泣,怕萧衍看见,忙低着头,颤抖着双手解开萧宝寅身上的绳索。
萧宝寅大感意外,随即“哼”了一声道:“你不用假仁假义,总有一天我会再回金陵。”说着,转身就走。
我说:“我。。。。。。我。。。。。。”
忽听台上宝志上人道:“萧宝寅,你是凭什么一万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金陵城下?”
萧宝寅止步,略一沉吟,道:“我一路只走荒僻小路便可,三国时邓士载不也成功偷度阴平么?”
宝志上人朗声说道:“你不想说也罢。只是你也可以告诉你的内应知道,我朝有三山僧兵以为屏障,再要轻举妄动,可要仔细思量!”
萧衍点头轻声叹道:“原来上人请来五台峨嵋的圣僧来临的本意在此啊。只是这内应却不知是谁?”
萧宝寅“哼”了一声,仰头大步走开,不再回顾。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一片茫然。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象在对自己说:他就这样走了吗?他根本就没有在乎我?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便说明本意?好不容易这样见面,却又这么快就分开,我。。。。。。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
忽然,有人在背后拍我,回头一看,是平妙裁。
平妙裁说:“小弟,你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上人叫你赶快开火呢,如今平定叛军,正好开宴庆贺。”
我点头“哦”了一声,胡里胡涂地往前走,平妙裁在后面拉住叫道:“哎哎哎,你这是要跳湖呀?”
我才发现走反了方向,转身随平妙裁往临时搭建的厨房走去。
这时萧衍与四大家族首领及五台峨嵋住持均已重新升座,八十一座水陆坛场齐放焰火,以示庆贺。一时又钟鼓齐鸣,一齐唱响萧衍所做的十篇“正法乐”,乃是:《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陈后主李煜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
我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对平妙裁说:“大姐,我今天精神不好,只怕菜色的味道把握不准了,你在一旁帮我看着点吧。”
平妙裁叹了口气,点头道:“咱们辛苦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的宴席,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什么不痛快,暂且忍耐一下撑过今晚再说好吗?”
我点头应是,没再说什么,便指挥仆从们开锅造饭。
“莲香宴”共计十二道菜色,每道菜色各先取一份供天,再取一份祭鬼,供天祭鬼的宴席设在湖边,一前一后两张巨大的檀木长桌。而看台当中已经摆好同样的一张桌子,菜色上来之后,先摆在桌子上,取一份给萧衍享用后,再各各分开给其它看台上的人。
还没端上菜来,已经有人在吸着鼻子叫道:“哎呀,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平妙裁上身穿大红锦缎镶银边夹袄,下身穿藏青百折裙,站在檀木桌旁向台上诸人介绍菜色。第一道菜端上来一看,是一个香瓜。平妙裁取一把小刀将香瓜剖开,顿时茶菇大师与椒麻大师一齐喊了起来:“好香好香。”再看盘中的香瓜,中间已经被挖空,里面放了杂果香草之类的东西,平妙裁微笑道:“大师不要急,这道菜只是闻香,不是吃的。这道菜叫做‘天厨香赞’,乃是用来自西狄国的香瓜制成,中间更填满各种异域香草香果,低温烘制三天,让各种香味相互浸润,再放入冰水冷藏,开宴之前,再回火烘烤,自然香气袭人。”众人不禁连连点头,都觉得这香气既非单纯的果香,也非香料的香气,香气清新扑鼻,让人心神舒爽,倍感轻松,同时又不禁感觉饥肠碌碌,想大朵颐一番。
平妙裁看见台上诸人的神情,远远地冲我竖了下大拇指,意思是说这道菜很成功,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我回报一笑,心情略为舒畅。
第二道菜上来,是一大碗白粥。
先盛了一碗给萧衍,萧衍尝了一口,表情奇异,竟一口气将粥吃完,低声对侍从道:“再来一碗。”侍从又盛上一碗,随后将粥分给台上诸人,吃罢,茶菇大师叫道:“哎呀,椒麻,我吃了一辈子的白粥,怎么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呢?”
平妙裁笑道:“这是用南蛮国的猫牙香米慢火煮了十二个时辰的白粥,餐前食粥养胃安神,粥中更加了少许晋城香醋,用以开胃,以便诸位享用后面的美味,所以这道菜就叫做‘善见启请’。”
平妙裁介绍完菜色便又忙着跑下来帮我尝味道,好在这些菜色我早已烂熟于胸,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做错。
远远看见平妙裁连连竖起大拇指,偶尔还做个鬼脸,心中感觉一阵阵的温暖。
第三道菜叫做“应机说教”,乃是用各种时令鲜蔬杂炒在一起,烈火烹油,一炒即收,新鲜异常。
第四道菜开始乃是主菜上场,用千张腐竹南北豆腐层层包裹,或煎或炸,或蒸或煮,小小的一个春卷,用了十一种烹调方法,中间一包是新鲜的奶酪,这菜叫做“十二因缘”。
随后,“三圣谛”.“四大皆空”.“如去如来”等等纷纷上场,台上诸人赞叹不已。
最后一道菜“无功无德”:乃是用深山珍稀的菌菇清水煮汤。作为最后的菜色,在餐后让人清爽回味一下,因不加丝毫佐料,寡淡之中见真章,故名“无功无德”。
我说最后的菜我要亲自掌勺,将打杂的都屏了出去。
我眼睛看着瓦罐里蒸气悠悠的汤水,袖子里捏着萧宝寅给我的装“极乐草”的小匣子。
萧宝寅已经兵败北上,什么都没跟我说就走了。
他也说过不要我再下毒。他或许是想就算我下毒成功,他也没有兵力夺权称帝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好象鬼迷心窍了一样,手一直想把那几棵“极乐草”摘下来丢进去。
忽听那个阿夺的声音在外面道:“皇上说了:请大厨师加把劲,大家吃得很开心,上完最后一道菜,重重有赏啊。”
我正在犹豫不绝,听见阿夺如此说话,想起刚刚在台上他给我粽子糖的情景,随手就把“极乐草”摘下来,丢进了汤罐里。
后来,我做了鬼之后很久很久,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世间最毒的东西不是“极乐草”,
世间最毒的是人心,
是人心里的嫉妒。
随着最后的清汤端上台来,我跟在后面上台拜见萧衍。
萧衍大加赞赏,问我想要什么东西。
平妙裁微笑道:“陛下且不忙奖赏,待品尝完这最后一道菜,功德圆满之后再奖赏如何?”
萧衍呵呵笑道:“好极,好极,这道菜又有什么名堂啊?”
平妙裁道:“陛下,这道菜是所有菜色里最没有名堂的,只是用山泉水煮新鲜的野生蘑菇,妙在滋味寡淡却清爽异常,餐后饮用,消食利气。”说着,亲手盛了一碗清汤,送了上去。
我心里砰砰直跳,斜眼盯着那只汤碗。
萧衍端起碗来,略一闻香气,闭目微笑点头。
我不知道毒死萧衍的后果有多严重,当时我以为是受阿夺的鄙视才下毒的,后来我才想通促使我下毒的是我心里的毒,是嫉妒。
萧宝寅不顾一切的离开我走了,我心里的失落自不待言。
可是,我竟没有冲动地随他而去,若是换在以前,想必我早已决然跟他走了。
有一件事情是我不愿面对的:我来到金陵是为了寻找萧宝寅,可是,在与阿夺初初见面的时候,我的心却完全被阿夺占据了。
可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是何其遥远,他是皇帝身边的金枝玉叶,我只是一芥草民。
想到跟他在一起,自己都不禁脸红:我怎么能这样痴心妄想啊。。。。。。
他可能是皇上的宠臣,可能已经被赐婚皇亲国戚,可能手握大权,可能家财万贯。。。。。。
我似乎已经完全乱了,从前我视如粪土的金银权势,在那时好似突然变得很重要,可是,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什么都有,我却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他。。。。。。
忽听萧衍问道:“这汤叫什么名字?”
我抬头看萧衍还没喝汤,顺口答道:“无功无德。”
突然,萧衍脸色一沉,冷笑了一声,道:“好个‘无功无德’。”
我立时反应过来,想起达摩见萧衍的往事。萧衍问达摩他建了这么多庙宇功德大否?达摩回答并无功德。因此,萧衍不喜达摩。想必萧衍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他听说这汤的名字叫做“无功无德”,显然认为是在讥讽于他。
萧衍将汤碗往旁边一递,道:“阿夺,你来喝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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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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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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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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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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