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真的四大皆空了,爱我的,恨我的,我的亲人,我的仇人,都死了。感觉讽刺的是,在庙里修行的时候,那么多红尘中的东西纷至沓来,等我离开寺庙走向红尘的时候,又失去了一切。
我仍是头晕目眩,感觉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恍惚有人给我喂药,给我擦汗。我心里一时糊涂一时明白,以为是姥姥在旁边,又突然想起姥姥已经死了,又想反正是烂命一条,管他现在在哪里呢。又听见一群小孩子的笑闹声,有的叫“看,他动了,他动了”,有的叫“小声点,小声点”。
等我睁开眼,看见床头一动不动地坐着一个人,左右看看并没什么小孩子。再看那人,约莫二十几岁,胖嘟嘟的一张圆脸,眼睛小小的,还有点斗鸡眼,乌黑的头发沿眉毛剪得整整齐齐,象是头上倒扣了半个西瓜皮,脸上的表情总是忍着笑的样子,穿着红缎对襟短袖袄,裹着圆滚滚的一身肉。
见我睁开眼,立刻眉花眼笑,指着我道:“咦,醒啦,醒啦。”忙端过一个小碗,说:“来,再喝点红糖姜汤。”我依言喝下。
这时,我听她说话,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乍一看她的外形,还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没一会,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感觉浑身轻松,一下子爬起身来,却又随即软倒。瞥见镜子里的我已经两颊深陷,心想,这次还真病得不轻啊。
忽见一个小孩子探了一下头,就跑出去喊道:“妈妈,妈妈,他要起床了。”一会工夫,只见那个胖女孩端了一个木盘走了进来。她将盘子放在桌上,打开一个大瓷碗,盛了一小碗粥,又夹了些小菜放在碗里,说:“这是熬了一夜的血糯粥,滋补气血蛮好的。”说着,要端过来给我。
我忙起身下床,道:“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下来吃。”我不想让女孩子看到我病殃殃的样子,也不愿让人伺候。下床吃了三碗粥,立刻精神大振。
那女孩冲我一竖大拇指,以示嘉许。
她说:“你一定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吧。”
我摇摇头,道:“不。。。。。。不想知道,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一愣,道:“别这个样子,别灰心丧气。你若是在屋里闷了,不妨出去晒晒太阳,心情就会好起来啦。”说着,收拾了碗筷,起身出去,到了门口,扭头道:“我的孩子们已经将你那位亲人的尸骸收拾起来葬在后面山坡的梅林里了。我名字叫平妙裁,你也可以叫我平掌柜的。”
平妙裁走后,我心里才有点不过意,虽然自己现在是了无生趣,可毕竟人家救了我一命,自己却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我想:“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必定是有企图,才会对一个人好的。可是,我有什么呢,除非是看上我的人了。”
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出去走走。这才发现自己是住在一个极清雅的灰瓦白墙的小院里,虽没有雕梁画栋,可那轩窗廊柱都是极精致的红木架构。围着院子的游廊上,落着不少鸟雀,有鹦鹉画眉八哥,也有麻雀鸽子,还有乌鸦。这些鸟儿见我走出来,都不惊慌,自顾悠然踱步。
打开院门,眼前却是一幅喧哗热闹的场面。迎面是一幢五层极开阔的酒楼。楼下车马往来,看那驾车的人的穿着就已远远胜过普通百姓,更不用说酒楼里面吃喝的人是何等阔绰了。二楼以上都是客座,人声鼎沸笑语喧哗,一楼中间是条宽敞的走道,一边一大群人忙着洗菜,一边忙着蒸煮煎炒,跑堂的小伙子们穿行其间,这些人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走进去左瞧右瞧,突然发现这酒楼既没有酒也没有肉,全是菜蔬瓜果菌菇豆腐。
我看见平妙裁笑嘻嘻地坐在门口一个板凳上,身边放着一个两尺多高的大瓷缸,有的贵人吃喝完了,走过门口便在瓷缸里放一些银两,多少不等。平妙裁见我来了,便起身招呼我过去。
我说:“这是你的酒楼?”
平妙裁点头应是,嘻嘻笑道:“你看我象掌柜的吗。”
我好奇道:“他们就这样付钱?”
平妙裁笑道:“对呀,多少随意。”
我说:“可是我看你的酒楼既没有酒也没有肉啊。”
平妙裁道:“是呀,我这里只做素食。可是,素食的滋味未必比酒肉差哟。你看,这些达官贵人不少都是从金陵专程来吃我的素食的,我的名气早已传到了金陵。今年七月十五的盂兰盆节当今皇帝还传旨要我们去金陵负责那里的宴席献祭呢。”
我听说她要去金陵,立刻来了精神,道:“刚好我也要去金陵,不如我随你一起去吧。”
平妙裁说:“好呀,好呀。”
我说:“可是我在这里也不能白吃白喝你的,我也来帮你洗菜下厨吧。”
平妙裁说:“好呀,好呀。”
我便伸手挽袖,平妙裁道:“先别忙,明天再来吧。我先带你四处走走,看看风景,开阔一下心胸。”
我点头应是,跟着她缓步走去。
原来我住的小院是酒楼的后院,后院与酒楼之间隔着一条宽敞的大路。穿过酒楼当中的过道,方看到酒楼的正门,只见门楣上挂着一块约莫三丈宽的大匾,上书“海宇天风”。
我说:“你的酒楼叫‘海宇天风楼’?很大气的名字。”
出了海宇天风楼,眼前便是烟波浩淼白帆浮动的汪洋大湖。
从海宇天风楼到湖边约有一射之地,湖边栽着一块巨石,上书三个大字“香雪海”。
回头看,从海宇天风楼往后是一片山岗,岗上栽种着无数的树木。想必姥姥就埋葬在那里。
平妙裁道:“那些树都是梅树,几百年了都是这样。可是,这里的梅花几乎从未开过。”
我好奇,问为什么,平妙裁说:“据说这里的梅花只有在落雪时才开,可是这里几乎就没下过雪,至少我没见过。传说很久以前,太湖一带瘟疫横行,人畜殒命无数。一位僧人来到太湖,见到百姓的惨状,便在这里发下誓愿,愿意将百姓所有的罪孽病痛一身承担,将百姓所有地狱果报一人承受,他在湖边点火自焚,他的举动感动了天地,顿时漫天飞雪,梅花一起绽放。飞雪到处,瘟疫消除。那梅花在绽放的同时,便随风飘散,顿时在浩瀚的湖面上有雪舞,有花飞,有香飘,所以这里便被称为‘香雪海’。”
我听了愣愣出神,心想:“我的心胸何其狭小啊,为了自己的小恩小怨而灰心丧气,比起那位僧人真是自惭形秽啊。”
我说:“那么这里的梅花岂不是每年都白白长了花蕾?”
平妙裁道:“是啊。香雪海的梅花只为飞雪而绽放,如果不下雪,它宁可将花蕾枯萎。就象两个人,虽然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可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相互辉映,才会散发出最灿烂的光彩。你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可是你中有他,他中有你,你们是彼此的一半,没有另一半,你们的光彩永远不会痛快地绽放出来。你,找到你的另一半了吗?。。。。。。那湖面上雪舞花飞香飘的景象想必很美很美。”说着,神思悠远,想必她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那绚烂的场景。
我喃喃说道:“是啊,我的另一半在哪里呢?为了寻找唐夺,我下山了,一路上再多的苦楚都咽在肚子里,我现在才明白,为了找寻另一半,一个人会生出多么大的力量。可是,他是我的另一半吗?”
正在出神,却见平妙裁招呼起远处走来的一个破衣烂衫的人。
那人走到近前,笑道:“我又来吃饭啦。”
看那人满脖子满脸的卷毛胡子,几乎将眼睛都盖住了,穿了一身破洞累赘的脏衣服,肩扛一根藤杖,杖上挑着个破包袱和一卷破席子。说话的声音生硬绕舌,不象中土人士。
平妙裁带他到楼前,叫跑堂端出一些饭菜。那人便用手拨开胡子,双手抓着饭菜开怀大吃起来。
这时,我才看到那人的一双眼睛极其干净明澈,象是刚出生的孩子一般天真无邪。
平妙裁对我说:“他是天竺的流浪僧人,叫达摩。”
我见他吃得有趣,便想逗他,说:“你叫达摩?”
达摩道:“就是,就是,大摸,大摸。”
我笑他语音不准,道:“大摸?你喜欢摸什么呢?”
达摩歪头想了想,说:“喜欢摸?摸什么?没什么呀,什么乱七八九糟。”
我说:“不是七八九糟,是八九十遭。”
达摩听了呆呆出神,细想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见了他可爱的样子,几乎笑得倒仰。
平妙裁笑着推我道:“你别捉弄人家老实人。”转头对达摩说:“你尽管吃你的,别理他,他逗你玩哩。”
我脸一红,感觉这样捉弄他,挺不合适,便说:“我叫禇红楼,咱们做个朋友吧。”
平妙裁点头道:“哦,原来你叫禇红楼呀,做朋友加上我一个,我最喜欢朋友了。”
达摩听了很开心,将手在衣服上擦擦,拉住我的手和平妙裁的手,笑道:“好朋友,好朋友。”
我突然心里一阵感动,毕竟这世上还有这么纯真可爱的人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飞奔回小院,在床边的衣物里找到那个卷轴,拿到达摩面前,想让他看看卷轴上的梵文是什么意思。
哪知达摩见到卷轴,竟激动的跳起来,大叫道:“这个,这个,是我的,我的呀!”
我和平妙裁都奇怪不已,听他语无伦次乱七八糟地讲了起来。
原来,这个卷轴正是叫做《二十诸天之卷》。
原来达摩在入定之时,有菩萨指点他去一处古寺发掘伏藏,于是便掘到这卷轴。卷轴记载二十诸天将在某时转世应化于东土。达摩推测年代,正当南朝齐梁年间,是以心血来潮,不远千里到东土寻访二十诸天的转世之人。
达摩在南粤登陆(即现今广州西来庵),辗转迤逦来到金陵(南京),知道当今皇帝萧衍崇信佛法,便入宫谒见。
萧衍见了天竺僧人,自是欢喜异常,邀达摩入席交谈。
两个人只对话一句:
武帝萧衍道:“你看我兴建这么多寺院功德大吗?”
达摩是个直肠子,说:“并无功德。”
发呆。
沉默。
话不投机。
走了。
哪知刚出宫,便遇见一位锦衣公子带兵路过。想必那人便是唐夺。
达摩被当成外邦奸细抓了起来。搜身刑讯后也没什么结果,见他随身携带的卷轴甚是可疑,便扣留下来,将他赶出金陵。
达摩人单势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四处游方托钵,辗转来到太湖香雪海。平妙裁见他可怜,便时常施舍他一些饭食。
达摩道:“此次二十诸天转世大多为应劫而来。东土之人罪孽深重,因缘和合,便会生出无数劫难,地狱不知又要增加多少冤魂。我的一个师兄说,他梦见地藏菩萨知道东土有这场劫难,也决心应化在东土,开辟道场,度化众生,救拔冤魂。听说之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世音菩萨已有示现在东土名山开辟道场,可见菩萨的心没有一刻不在为苦难众生而担忧操劳啊。”
我说:“二十诸天究竟是怎样的神灵?”
达摩打开卷轴一一指着介绍道:“
帝释天:忉利天主,统领天国,帝王相,乘白象。
大梵天:初禅天主,四面四臂,坐五白鹅所载莲花座。
多闻天王:阎浮提北方守护神,持伞盖。
持国天王:阎浮提东方守护神,持琵琶。
增长天王:阎浮提南方守护神,持宝剑。
广目天王:阎浮提西方守护神,持赤龙。
金刚密迹:夜叉神首领,白面善相。
大自在天:主宰创造,居色究竟天,三面四臂,身青色,乘黑水牛。
散脂大将:将军相,持长戟,多闻天八大将之一,金面怒相。
大辩才天:持琵琶,掌管诗歌音乐,智慧雄辩之女神。
吉祥天:天女相,福德增益女神。
韦陀天:将军相,持宝杵。
坚牢地神:掌管大地,佛陀成道时为之证明。
菩提树神:妃子相,守护菩提树之神。
鬼子母:贵妇相,护持小儿。
摩利支天:三面六臂,乘猪。善隐身。
日宫天子:太阳之神,守护日之世界,坐荷叶座,持日轮。
月宫天子:月亮之神,守护夜之世界,坐荷叶座,持半月。
娑竭龙王:降雨龙神,居大海底,富贵豪奢。
阎摩罗王:阴间之王,乘水牛。”
我听到阎摩罗天,忙说:“我之前见过一个小女孩,莫非是阎摩罗天转世?”便大略讲了地藏庵里的故事。
达摩沉思了半晌,道:“听你所说,大约是的。”
我说:“这些二十诸天转世做了人,你又怎么分辨得出?”
达摩道:“大约总应该看起来象卷轴上记载描画的吧?”
我说:“难道他们都神通广大,会飞,会变化?”
达摩说:“这倒难说了,因缘不到,或许他一辈子就是个普通人。”
我说:“那你辛辛苦苦跑来东土,却又不能断定面前的人是不是诸天转世,岂非白来了?那你看我是什么天王转世呢?”
达摩愣愣地出神,道:“那该怎么断定呢?”
我一时兴起,又想逗他,说:“其实很简单,你看我能不能飞起来就知道了。”
达摩仍是愣愣的,顺口说道:“那怎么能飞起来呢?”
我也顺口引了一句经文胡诌道:“无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你就能飞起来。”
达摩张大了嘴,呆住了。
平妙裁皱眉道:“你看你,又把他弄傻了。”
我正想宽慰达摩几句,忽见他将卷轴往地上一扔,跳起身来,仰天大笑,笑的时候却是泪流满面,他大叫道:“好,好,好。。。。。。”
话音未落,抓起藤杖朝太湖奔去。
我说:“不得了了,难道他真的疯了。”忙追上去拦他,却哪里赶得上。
只见达摩甩开大步,大袖飘扬,在湖面上奔跑,如履平地,笑声在太湖上回荡,没一会工夫已经跑得不见人影。只剩下湖上白帆浮动,看得岸上船上的人嗟呀不已。
后来我知道,达摩一苇渡江,来到嵩山,面壁九年,身影印入石中,竟开创了东土禅宗一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悲咒更新,第一卷 九子山 十一 香雪海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