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手如他,一晚就拿下良家子也是个巨大挑战。何况还是贺显。
再说对方什么底细也不清楚。直的?弯的?水性杨花还是三贞九烈?看上去内向文静,万一是个神经病,约/炮不成反给贺显一刀,那他可死定了。丁晟光越想越可怕,不禁感觉自己这激将法有点过了。
“不是,为什么一定要一晚呢?你最好还是量力而行……”丁晟光这劝阻的话一出口,听上去更像激将法了。
贺显没喝多少,醉意只有一丝,他笑了笑。
丁晟光又心惊胆战地嘱咐:“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啊,你知道的,安全第一。”
贺显无奈,他冲丁晟光挥挥手:“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好了,不要扫兴了。”
他只是累了,想放松一下。
对待感情越认真,到最后受到的伤害越大。他已经把一辈子的认真劲都用完了。
在公司附近,贺显抓到了林思涛。
林思涛送走了周旭,正站在路边等红灯,准备坐地铁回去。最近公车用车紧张,他不想麻烦司机送过周旭之后绕大圈子,晚高峰堵在路上更浪费时间。
贺显让司机把车停在林思涛面前。
他降下车窗:“上车,我带你一段。”
年轻人目光一亮,乍惊还喜,笑意根本止不住。
贺显觉得这样也很可爱——公司里大概没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出身,年轻人能有机会和他接触开心很正常。
“小林?”
“林思涛。思考的思,涛声的涛。”
“工作几年了?”
“四年。”
“一直跟着周老师?”
“是的。”
贺显和林思涛闲聊,看看林思涛的经历背景,压根没问他家住哪里,该带他到哪里。妙的是林思涛自己居然也什么都没问。
贺显觉得有点意思。
车子开了快二十分钟,林思涛这才好像注意到不对劲,看着车窗外飞驰的风景,他有些不安。
“贺总,我……”
贺显从容解释:“有个我喜欢的酒吧,今天约了几个朋友,你也一起去吧。有个设计师,我介绍你认识。”
酒吧是他喜欢的,但当然并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设计师。
林思涛进了酒吧就明白了。只有贺显和他。
这是一家静吧,环境很好,因为是工作日,里面客人不多。贺显与他并肩坐在吧台边,不再提一句工作的事情。
他给他介绍酒。酒的口味,酒的喝法,声音平缓低沉。
林思涛觉得,贺显在撩他。
等等,冷静。他想。贺显真的是在撩他吗?
当年他还误会过贺显喜欢他呢,再误会一次他可以不用活了。
“别喝得太快。”贺显提醒他。
林思涛太紧张,才坐下来一会儿一杯酒就喝了大半。
他试探着问:“贺总,你的朋友还没来?”
贺显笑笑:“他们不来了。”
林思涛说:“你不打个电话问问吗?”
贺显真要笑出来了,他用一种“不是吧你”的眼神看着林思涛,说:“不用了。我刚刚才想起来,我记错日期了。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思涛眨眨眼睛。贺显在撩他,毫无疑问在撩他!
他埋下头,只恨酒杯不够大,塞不下脸。他静静地死机六十秒。
“……要是你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太无聊了,那我再叫几个人过来。”贺显说。
“不要!”林思涛猛地抬起头。
贺显被逗笑了,他觉得林思涛确实挺可爱的。最近家里全是糟心事,他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林思涛看着贺显微醺的样子,觉得他英俊极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告诉贺显这九年来的事情。但他不想说了,也许现在不必说,永远都不必说。好让贺显以为这一切都是偶然,是贺显先找到了他,先想要他。
他最终没有说。十点整了,驻唱唱了两首英文歌,他们听完歌。贺显提起包:“走吧。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去。”
林思涛帮他打了车,陪他上了车。
在车上时候贺显就闭目养神,林思涛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侧头观察他的脸色:“贺总,你不舒服吗?”
贺显没有说话,林思涛稍稍靠过去些。贺显伸手握住他的手。林思涛没有挣脱,他整个人都软了。幸好他们很快就下了车,贺显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就是这样,林思涛到下车时候已经失语了。
与当年那个工地附近的临时宿舍当然不一样。林思涛站在玄关就感到了这里到处都是生活气息——拖鞋散落,楼梯扶手上搭着围巾,贺显轻车熟路打开电器——这所公寓必然是贺显自住房,起码是自住房之一。
客厅很大,朝南方向是两个大大的漂亮的飘窗。窗台上有一只花瓶,瓶中是那天贺显抱着的鲜花。林思涛不禁微笑起来,在心中和它打了个招呼——你没有被送给别人真是太好了。
窗下全是书。电视背景墙也是,别出心裁做成一整面巨大的书墙。电视嵌在当中。
贺显从餐厅里捧了茶具过来。林思涛正站在书架前入迷地看着。书架上除了工程建筑相关,还有很多历史,艺术,小说,非虚构文学,五花八门涉猎甚广。
“贺总对社会学很感兴趣吗?”林思涛问。书架上社会学类的书非常多。
贺显没有直接回答,说:“不知不觉就存了这么多。”他叫林思涛喝茶。
“喜欢这个书墙?”贺显看林思涛的目光简直拔不过来,不由好笑。
林思涛点点头:“真是……好。”
他自己住的地方很小,没办法存很多书。
贺显柔声说:“那你一定要参观下我的书房。”他站起来,林思涛跟在他的身后。上楼时候贺显牵住林思涛的手,仿佛他是一个幼童,怕他跌倒一般,那么自然又那么温柔。
林思涛含情脉脉地只能盯着贺显的手腕。他现在仿佛身处天堂。周围温暖明亮,全是他喜欢的人和事。
二层的书房更棒,里面有工作时用的工作台,也有放松时用的沙发。沙发是双人沙发,可以两个人一起挤在沙发上看书聊天。
贺显看了一眼沙发,将林思涛推到写字台边。
林思涛抬起头看他。
贺显没有错过这个眼神,他揽住林思涛的腰,吻住他的嘴唇。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毫无重量的吻。因为这是纯粹的追求欢愉的一吻。没有期待,不是誓约,一个吻,就是一个吻。
林思涛却直往下滑,贺显撑住他,到最后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感觉这么好?”贺显在他耳边低声问。
林思涛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他已经硬了。
贺显开始解他的腰带。
“贺总,你现在是单身吗?”他小声问。他只需要确定这一点。
贺显的手顿了顿,说:“是的。”
他停住了,但仍抱着林思涛,说:“我想在事前说清楚。”
什么?林思涛看到一丝裂缝。
贺显说:“今晚的事情什么都不能代表。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也不代表我对你会有特殊对待。这件事情和感情没有关系。”
林思涛听懂了,贺显只是想约一炮。他抱紧贺显的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
贺显也松开了他。
林思涛茫然地竖在那里,他觉得灯光明亮到刺眼。
——他只一个看上去很好上手的约/炮对象而已。
“如果你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贺显的声音仿佛很遥远。
“我走了,贺总。再见。”林思涛平静地说。
走出公寓,走到路边,深夜时候雪又飘了起来,林思涛终于忍不住,坐在路边哭起来。
他并不是为今天的自己而哭。而是为九年前,和这九年间的他而哭。他爱了那么久的,原来是他想象中的,一个不存在的男人。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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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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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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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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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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