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过来了之后却没有见到凤朝歌的人,脸上的疑惑倒是更加明显了。
“你其实早就猜到我是谁了,”齐衡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脸色算不得很好看,“就没必要装了。”
“我这不是不太明白,还怕搅了你们夫妻之前的情趣,所以才不点破的么?”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同时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来,“八殿下,您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您么?”
他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的,毕竟就算是王府里面出来的暗卫,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贴身保护在凤朝歌的身边。
再加上,齐衡出现的时候又对他多加刁难,一点都不怕得罪他,这倒是更加让他笃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这当然知道了,不过,我倒是更加好奇,你有什么目的?”
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以后,齐衡带给他的那种压迫感反倒更加强大了。
以前他至少还可以自我催眠,假装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他就连骗自己都很难做到了。
“目的么?”
周谨言讨好地笑了笑,生怕稍有不慎就被齐衡给断定成图谋不轨了,“我已经和公主殿下都说过了,我只是想助您成事之后,再得到您的应允,保佑我蜀地暂且不会被他们盯上罢了。”
他在齐衡面前到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玩世不恭的性子的,毕竟眼前这位在京城中都是说一不二的,眼下想要对他下手,更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这些事情,她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我自然不会反悔。”
齐衡其实已经知道周谨言到底要做什么,他并不怀疑他的忠诚,此番叫他过来,更不是为了这件事。
“明日我要先行启程回京,叫你过来只是告诉你……”“我知道,殿下一定是想要让我不要有别的心思,更要照顾好公主殿下,对不对?”
周谨言脑子一抽,主动接过了齐衡的话茬,话都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好在齐衡并没有责怪他的心思,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不要有别的心思。”
他的确是在京城有些急事要处理,对周谨言交代完这些事情以后,便连夜赶了回去。
……等凤朝歌醒来的时候,齐衡早已带着两个暗卫赶回去了。
他还是把十三留了下来,并且告诉了十三,这一次查到的东西都不要瞒着她,如实相告就可以了。
还有他留下的这些暗卫,她要是想留在这里将事情都查清楚,也不是不可以。
“他就说了这些?”
凤朝歌眼中明显掠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过了一夜她心里的那点芥蒂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她还想先和齐衡道歉的,可没想到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是因为她当时怒气上头说的那句话么?
“姑娘放心好了,”红秀在她身后帮她梳了个素净的发髻,忍不住出言安慰,“十三说了,殿下确实是因为京城里面临时出了事才会回去的,等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您很快就能回去和殿下见面了,不是么?”
“这一次,他可能是真的讨厌我了。”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红秀的两句安慰就好起来,反倒变得更加烦躁。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始终不能说谁对谁错,等回了京城之后,她还是要和齐衡说清楚才行。
她其实,并不想那么说的。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时候她甚至都很难做到冷静地去思考这一切。
甚至到最后还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来。
“殿下怎么会讨厌您呢?”
红秀眼看着她的情绪变得越发低沉起来,连忙开口,“奴婢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殿下对别人如此上心。
殿下知道姑娘这两日心情不好,就更不会怪您的了。”
“好了,你不用变着心思安慰我了,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明日一早就回京城去。”
她又何尝不知道红秀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她敢说那些话,无非是仗着齐衡平日里无底线的宠溺,让她都有些难以顾及他的情绪了。
昨天晚上她说的那些,其实也是她心底一直以来的惶恐。
她是见过权势对人的改变有多大的,哪怕心里再相信齐衡,可始终都会有担忧存在。
她更清楚,齐衡和陆子俊不一样。
有些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去做。
可同样,齐衡身上背负着比旁人更多的责任。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变成那样了呢?
在这种情绪下,她才会说出那些话来。
与其到最后落得死生不复相见的场面,倒不如现在就断个干净。
可哪怕只是想到这样的结局,她都会心痛到无法自抑。
“姑娘,您还是别想了,对了,殿下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个!”
红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捧了个小盒子回来。
里面装的,是一枚同心结。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的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了上面,几乎将那红色都打湿成了暗红。
他明明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用这些来证明。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怀疑他呢?
“红秀,陪我上山吧。”
等祭拜过爷爷以后,她一定连夜兼程赶回京城去,一秒钟都不耽搁。
……山上倒还都是老样子,皇后的人动手很小心,想来只是取走了墓中的一些东西,并没有破坏爷爷的尸骸。
她虽然想知道除了药方之外还丢了什么,可到底不好掘开坟墓去查清楚。
只能等找到了幕后主使以后,才能问清楚了。
不过,她想起那一日在那神秘洞穴中发现的东西,说不定皇后就是冲着它来的。
可她给爷爷下葬的时候,随身陪葬的物品里面,并没有那东西。
事实上,在那一次看见那个小玩意被爷爷训斥了一顿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见过那东西了。
说不定,早就被爷爷给毁掉了。
“爷爷,歌儿还是没能做到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只不过,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本来这一次想带他来给您看看的,只不过……”她蹲在爷爷的墓碑前面,将带来的酒和吃食一一摆在前面,又将自己近一年来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爷爷听。
爷爷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对齐衡多加刁难才会承认他的吧?
想到这一点,她脸上的笑容倒是更加轻快了。
等她将话都说完之后,日头已经过半,红秀他们在远处等着,脸上没有半分疲惫的表情。
“殿下,凤老太医和父王之前也有过交情,您应该不介意我顺便来上柱香吧?”
知道她已经将要说的都说完了,周谨言这才走了过来。
他倒不是要借此机会讨好凤朝歌,只是父王曾经和他说过凤老太医的事情,他对于这样的能人还是很尊敬的。
“请便。”
凤朝歌后退了半步,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他的动作倒是恭敬得很,等上完了香才继续开口,“其实我有的时候倒是很羡慕您,像您和八殿下这样的神仙眷侣,确实不多见了。”
“这种话你留到京城去说,对我说有什么用?”
凤朝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又哪里听不出来周谨言话里讨好的意思,一时之间倒是更加不想搭理他了。
“非也,我其实只是想讨教一二,往后好拿着去哄我心爱的女子罢了。”
周谨言见她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连忙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下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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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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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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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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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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