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周谨言一眼,只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好笑了。
毕竟,周谨言当初入京的时候就有不少的适龄女子倾心于他,在蜀地,这样的女子估计更是一抓一大把。
他要这么说的话,总不会是看上哪位已经许配了人家的女子了吧?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这不就是直说了,”周谨言苦笑了一声,神情却是比面对她时还要无奈些,“所以才落到了这个下场了么?”
“那就……”凤朝歌刚开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走了两步以后才意识到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险些被路旁的杂草给绊倒。
她稳住身形之后才一脸震惊地抬头:“你开什么玩笑,她不是一直都很想杀了你么?”
能够喜欢上一个无时不刻都在盯着自己项上人头的女人,她只能说周谨言的确是个奇人。
她的确有心拉拢新月,可也没有到周谨言这种连自己姓名都不顾了的地步。
他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根本还别有所图。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殿下您是过来人,应该很明白这种感觉,不是么?”
周谨言脸上的深情不仅没能给他带来半点可信度,反而让凤朝歌更加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恕我直言,我觉得,你还是早些时候放弃吧。”
她摇了摇头,周谨言要是真的不想找死的话,还是尽早放弃这个念头的比较好。
再说了,新月对那位教主忠心无比,周谨言看起来也不太像是有机会的样子。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依旧是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似乎凤朝歌提到的事情,他早就有所预料了一般。
“只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像那般认定过一个人,除她之外,我想,我是不会喜欢上旁人了的。”
他这话说的,倒是颇有浪子回头的意思。
凤朝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她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周谨言了。
对于这家伙来说,说不定直接打他一顿来的效果还要好一些。
反正他要是真的跑去招惹新月的话,下场绝对会很惨烈。
“问题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她之间到底隔了多远的距离?”
凤朝歌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对于周谨言和她说的这件事,倒也不算太过反感。
只是觉得,他要是不趁现在断了念想,迟早会让自己也陷进去。
他再怎么说也是淮南王独子,就算他可以让新月喜欢上他,恐怕淮南王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些人对于朝廷来说都是反贼,最轻也要判个流放之罪,淮南王根本就不可能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和这种人牵扯上关系的。
“所以说,”周谨言轻笑了一声,反倒没有刚才那般熠熠生辉的表情了,“我方才提及的事情,殿下就当作笑谈,听过便忘了好了。”
凤朝歌的顾虑,他并不是不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一直和新月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
当然了,也只有他才会觉得这样的关系是正常的。
“我到不是想劝诫您珍惜眼前人,只是有些事情,作为旁观者来说还是有发言的权利的,您说是么?”
他纯粹是觉得,齐衡对于凤朝歌确实算得上是用情至深。
而他此时选择帮齐衡说上两句好话,应当也不会坏事。
“可我还是觉得,你不去招惹新月,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件好事。”
凤朝歌知道他的心思,却还是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
她和齐衡之间的事情,还无需旁人为此做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她现在并没有怨恨齐衡的意思,心里对他只有愧疚之意。
……皇后亲自派人做的事,并不是那么好查的。
她祭拜过爷爷后,立马赶回了京城,连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齐远估摸着是从小六那里得到了消息,早早地便候在了城门口。
阔别了许久,她倒是觉得京城和她离开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也是,这座城在前朝还未兴起之时便已经存在,到现在更是延续了好几百年的事情。
个人的存在何其渺小,根本就撼动不了这里分毫。
“我还以为,皇姐你当真有事赶不回来了。
当初我和成娴可是多亏了你,你要是真的不打算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远和她离开时同样没有多大的变化,马上就要和成娴成婚了,在他身上仍然是看不出半点成熟的迹象来。
“皇兄还说你有事要做,让我不要派人过去打扰你。
真的是,我成婚的事情当真就这么不重要么?”
“他人呢?”
并没有见到齐衡的身影,凤朝歌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她虽然已经打算见到齐衡的第一时间就和他道歉,可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如果,齐衡真的生她的气了呢?
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最后还让他滚,他就算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齐远的神经依旧和以前一样粗犷,仍旧是没有意识到她的感受,“皇兄他这几日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整天不是进宫去找父皇,便是四处奔波,我就在他回来的那天见过一面。
不过,他上午的时候托小六告诉我,再过些时候他会回来的。”
“这样么?”
就算如此,她还是很难打起精神来。
齐远哪怕是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来了,最后还是小声建议道:“要不,你先去将军府看看成娴?”
按照北齐一贯的传统,女子出阁之前是要在闺中待满三日的。
这其中亲人还是可以进去,唯独不能出来罢了。
更重要的是,齐远这三天里,也不能去见成娴。
他会这么说,大概也是希望她过去了之后,顺便能将他对成娴的思念也带过去罢了。
她也有这么久没有见过成娴了,过去看看倒不是不可以。
将军府门口此时倒是热闹了很多,四处张灯结彩,挂满了红艳艳的绸布缎子。
她过来的时候,楚荑正巧就在门口站着。
“朝歌?
你回来了?”
她见到凤朝歌以后,很快将自己手里的活计都扔给了旁边的小丫鬟,笑眯眯地握住了她的手。
“昨日我还在和小妹说,夫君肯定是不会赶回来的了,你又远在蜀地,这成婚也忒不赶巧了些。
谁知道,今天你就赶着回来了。”
“成娴的婚事,我便是再天涯海角也要赶回来的,不然的话,成大哥肯定要好生叨扰我一番的。”
凤朝歌一边笑着,一边任由她拉着自己朝将军府内走去。
还未到成娴的闺房,她便又听见了操练的声音。
“再来,你们就只有这些力气么?
要真的是这样,往后还怎么跟着老子上战场去杀敌报国?”
听这声音,倒有些像是成老将军的。
“这一次毕竟是圣上赐的婚,爹爹他也没办法不答应。
不过,自从我开始帮小妹筹备婚宴起,他便日日带着将军府里的侍卫在演武场上操练,弄得他们叫苦不迭。”
成老将军大概是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偏偏成娴又和齐远是两情相悦,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如此,那我们还是赶紧去成娴那边吧。”
凤朝歌缩了缩脖子,并不打算过去拜会成老将军,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在这种时候过去引火烧身。
要是成老将军将对齐远的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来,她可没地方找人哭诉去。
再说了,等成啸回来,肯定还是能让齐远好好喝一壶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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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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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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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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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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