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爷爷生前喜欢的东西都搬到了这个院子里面来,这样的话,或许还能假装爷爷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永远地离她而去。
和爷爷有关系的东西都在这里,她在这之前其实就已经翻过了无数遍,根本就没有半点和她身上的秘密相关的东西。
如此看来,爷爷可能是真的不希望她知道这些事情。
眼下,她的确不知道起怎么办了。
想要弄清楚暗地里到底是谁在盯着她,就势必要接触到这些东西。
但那样的话,九泉之下的爷爷肯定不希望看见。
她撑着脑袋在书桌前面,最后还是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一头栽倒了过去。
房门吱呀一声,齐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她的睡颜。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来,最后还是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榻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算算时间,十三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果然,他做完这一切走出去以后,十三早已经安静恭顺地等在了门外。
他穿了一身适合黑夜里行进的衣服,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是带上了一丝本身的情绪的。
“果然被人给动过了?”
听完十三说的话之后,齐衡更是眉头微皱,眼中杀意毕现。
对死人下手,这事不管是谁做的,都是极为让人不耻的。
“是的,”十三轻轻点头,眼底同样是愤慨之意,“属下还查到,当年其实凤老太医下葬不久,便已经有人找了过来了。
不过最后得手的,应该还是皇后娘娘的人。”
“她到底在找些什么?”
齐衡眉头微皱,聪慧如他都有些不知道皇后这是打算在做什么了。
如若她真的对凤朝歌身上的秘密感兴趣,按理来说应当是对凤朝歌下手才是最为方便的选择。
可她偏偏在暗中布置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仍然是没有半点的动静。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动过手了。
“或许,皇后娘娘是觉得凤老太医将什么东西放入了坟墓里面,才会这般大费周章?”
皇后此番的动作,的确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些。
很多事情,她确实不必要去做,可她还是这般做了。
“继续查下去,”齐衡略微顿了顿,很快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麻烦至极的问题,“明日,还是将凤老太医坟墓的事情瞒下来吧。”
“瞒着?
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刚落,凤朝歌就已经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不是说过,往后都不会骗我了么?”
她面上的绝望神情令人心碎,更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明明说过的,往后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将她推开了。
可眼下,她听到了什么?
“朝歌,你听我说。”
齐衡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慌乱,他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瞒着她的意思,只是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和皇后有关系。
皇后肯定是在暗地里针对她谋划了些什么,他并不希望她被卷入这些纷争之中来。
她得知了爷爷的坟墓出事的消息之后,表现出来的愤怒就已经很让他心疼了。
她不应该被这样的情绪包裹着,更不应该无端端被卷入这一切之中。
“说什么?”
凤朝歌讽刺地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十三那边,“那日你和我说的,是不是也有东西瞒着我?”
“姑娘……”十三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慌乱的神情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齐衡那边,等后者轻轻点头之后才无奈开口:“有些事情属下还未能确定,原本是想等确定了再一并告诉您的。”
“是告诉我,还是一直瞒着我?”
凤朝歌此时的语气变得更加尖锐起来,她其实也不想这般倔强,只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很难像以前那般冷静地看待所有的事情。
更何况,她刚才还在外头听见了那样的对话。
“十三,你先出去。”
听见齐衡的声音以后,十三当真是如蒙大赦。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对不起姑娘,可不这么说的话,恐怕姑娘会更加难过。
她眼睁睁地看着十三朝自己行了个礼,很快就推门出去了,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她并没有出声阻拦,反正齐衡不允许的话,十三什么都不会和她说的。
“朝歌,”齐衡叹了口气,语气倒是变得比刚才还要柔和了些,“我之前说过的事情是不会变的,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凶险,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他平日里但凡和别人多说一句都会觉得麻烦,可此时面对她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布置都说出来。
“你还记得之前说过的,为何刚才还要那么说?”
凤朝歌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此时倒是异常的冷静,不带半分情绪,“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是么?”
她其实很清楚齐衡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有的时候,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明明知道爷爷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却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这样,让她如何能选择相信他?
“你不懂,这次的事情是牵扯到了皇后那边,我不想让你去面对一些很麻烦的事情。”
齐衡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瞒不瞒着她好像也是没多少意义了。
他的确是出于对她的关怀才会如此做,没想到反而起了反作用。
“可这是关于我爷爷的事情,”她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眼圈逐渐变得通红,“你明明知道的,我有多在乎爷爷的事情。”
齐衡的眼神暗了暗,他当然清楚,因而才会在她脸上露出这样神情的时候更加不知所措。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让十三瞒着她就是做错了。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不是弱不禁风的笼中雀,没必要事事都要你来帮忙。
你如果喜欢那种掌控别人的感觉,京城里面这样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么?”
她实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都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的心其实也是在抽痛的。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要拼着一口气说个畅快。
到了现在,她的确是不知道该和齐衡说些什么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齐衡略微伤感地笑了笑,哪怕她说的话再难听,他依旧是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她现在就算打他骂他,他都不会有任何反抗之意。
“难道不是么?”
她被他眸光里的黯然刺痛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硬起心肠继续开口,“到了现在我才明白,你和京城里面的那些上位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难道不是么?
你习惯了对别人发号施令,才会在我做每件事的时候都打着这样的旗号。”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两个可能真的不是一路人……”“就算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别想离开我!”
齐衡到了现在才算是真的慌了神,他看见了她眼底的情绪,她这一次说不定是认真的。
“你别碰我!”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抬起手臂决绝地指向门口。
“我不想在这里叨扰了爷爷的清净,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他用力皱了皱眉头,还是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情绪,只是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脖颈上的一处按了一下。
“听话,你现在太激动了,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他接住了她软软的身子,还是叹了口气,将她送回了屋内。
“十三,让周谨言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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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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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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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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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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