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呢?”
周谨言苦笑了一声,“这件事情,说来也是我们蜀地自己的事情,等一切明了以后,我自然是会向朝廷说清楚的。”
他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这件事在没有解决之前,说出去只会让朝廷的人更加怀疑他周家有所图谋了。
“你不是说,我们在这里说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么?”
凤朝歌看了一眼门口,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外面有人守着,他们的存在在这边是绝密的。
“您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叹了口气,心里还是很清楚,凤朝歌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他敷衍过去的。
凤朝歌挑眉看向他:“什么条件?”
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出周谨言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了,他无非是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到外人的耳朵里面去。
可到底要不要答应他,她还是想先听听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再说。
“这件事情您听了之后,能不能尽可能地替我们保密?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凤朝歌微微颔首,算是暂且答应下了他的这个不算过分的条件。
“其实那些人,早在两年前便开始在蜀地这边活跃了。
父王一直很头疼他们,可又不能上报朝廷,只能够在暗中派人去收拾他们。
那些人应该是在蜀地盘桓了很多年,只是现在才显露出些许端倪来罢了。”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他曲着手指敲了敲桌子,从口中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前朝余孽。”
“什么?”
凤朝歌用力拧着眉头,北齐的历史虽不算长,可算下来也有将近两百年了。
那些人活泛至今,这其中肯定是大有问题在的。
“他们做事一直都很小心,”周谨言苦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月他们倒是越来越嚣张了。
就拿上次绑走我的事情来说,他们这段时间也没有销声匿迹,仍旧是在四处筹谋。”
“既然如此,直接出兵将他们给收拾了不就好了么?”
她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错漏。
淮南王虽然有个王爷的名号,可蜀地这边毕竟地处腹地,三面都有高山大川围着,不管是哪一任的帝王都不可能放任这边豢养私兵的。
淮南王手底下除去护卫王府的私兵,便没有多少能用的手下了。
“怎么收拾?
公主殿下要借些人给我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先替父王说声谢谢了。”
周谨言并没有觉得她这话里带着别的意思,短促地笑了一声,很快又继续开口,“再说了,父王貌似是打算将他们连根拔起,现在不出手对付他们,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根系太错综复杂了。”
“在父王管理的蜀地里面,出了这样大的乱子,要是让朝廷的人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风波来。”
他的担忧现在不是多余的,如今朝中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可不少,更不用说暗地里还有鞑子的人在虎视眈眈,准备趁着北齐动乱的时候从中作梗。
“可是,”凤朝歌还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些人都对你下手了,你难道就白白地放过他们了吗?”
他们两个上回可是在那些人手里吃了不少的苦头,尤其是周谨言,他还险些死在那些人的手里面。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吧?”
周谨言垂眸笑了笑,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最近这段时间,我可没少找他们的麻烦。
那些人将本世子害得这么惨,我可不会这般轻易就放过他们的。”
“需不需要我出手帮忙?”
那些人上次都险些弄死她了,她要是再不找个机会收拾一下那些人,心里的这口气终归是咽不下的。
“这件事情,就不必劳烦您插手了,”他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显然是不打算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您要是想帮忙的话,我倒是有件别的事情想要拜托您一二。”
他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别的意思,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想要她帮忙,还是借着这个由头将他们刚才提到的那个敏感话题忽略过去。
“什么事?”
凤朝歌在他面前开玩笑开习惯了,有些话倒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说出来,“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谋朝篡位吧?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不会帮你。”
不过他要是真的敢谋朝篡位,她一定会帮忙捅到京城去,提前为齐衡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虽说她和周谨言共患难过,不过要是涉及利益之事,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他的。
毕竟,她才刚对这人改观了些,但仍然是有些恶劣的。
“我听说,您最近对铁矿起了兴趣。
正好,我手头上还有两座未曾开采的矿藏,殿下要是看得上的话就拿去便是了。”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只是扔了两个铜板给她一样,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朝廷对于开采矿藏可是有规定的,不然的话,之前她和齐衡也不可能利用这一点狠狠地将陆家一军了。
不过如果是周谨言的话,想要偷偷摸摸地利用这些东西盈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肯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出来,又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送给她,肯定是下了一番决心的。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周谨言别有所图。
不然的话,谁会平白无故地将两座金山拱手相让?
他又不是傻子,更不是散财童子。
“条件呢?
我手上可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也不想欠谁的人情,”她忍不住带着几分疑惑看了周谨言一眼,齐衡现在可没有向他承诺过任何东西,他也没理由这么做,“世子殿下有什么想说的,还是直说吧。”
“您正在做的事情,我想分一杯羹。”
周谨言耸耸肩,的确是没有继续和她兜圈子,“殿下觉得,蜀地这边如何?”
“地大物博,自然是极好的。”
她还是有些拿捏不准周谨言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小子远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得那般纨绔,真正的纨绔应该是像齐远那般,对朝堂之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才对。
可他有自己独特的敏锐感知,对很多事情甚至都看得比他透彻。
他要是真的有谋反之心,那齐衡肯定是又要多一个难缠的对手了。
他现如今既然有合作的意向,她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将他拉拢过来。
凤朝歌心里也很清楚,若是换做别人来,他肯定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敞开心扉。
“如果我愿意将整个周家献给陛下,您能否给我做出一个承诺,保我周家三代的平安?”
周谨言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眼睛,眼中满是坦诚之意,“当然是,是自我而起的三代人,我父皇年老体衰,应当也不会被人盯上了吧?”
“这种事情,你自己去和皇上说不就好了,等等......”
凤朝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突然一变,直接就站起身来不打算再和他谈下去了。
她心里刚刚冒出来一点合作的心思,如今都要被他的这句话给吓回去了。
周谨言话中的这个陛下,指的可不是老皇帝。
而是齐衡!
她之前还只是半开玩笑地提及这件事情,心里头却相当清楚,要是这样的话真的当着明面上的人说了出来,那几乎是相当于给齐辉的人递去了一个最大的把柄。
是能一举将齐衡击溃的把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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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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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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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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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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