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草原上的贫瘠，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十数年发展到现如今兵强马壮的地步。
是叶家？
还是陆家？
又或者是？
他看向了皇宫的方向，眼中难免带上了几分隐忧。
毕竟，皇后的人这些年太过沉寂了，无论他和齐辉斗成什么样，她那边始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他不用细想都知道。
“谁？”
凤朝歌听了他的猜测，脸上的阴霾更重。
这些外族可不是好想与的，一个个的都是从刀光剑影中成长起来的。
他们大多是些狼崽子，想去驯服他们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咬断喉管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齐衡摇摇头，只能说暗地里布局的这人手段太过高明，到现在都没有露出半点马脚来。
他已经揪住了一点线索，只希望能够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后查出来背后是谁在给荻卑氏提供助力，让他们反过来扰乱北齐局势的。
这事到还不是现在最重要的，凤朝歌担心的是，如果真的开打，朝廷又会派谁迎战呢？
现在能选的，貌似就只有成家了。
不然就是......
她眼含担忧，望了齐衡一眼，却还是欲言又止。
她没有理由阻止齐衡做下任何决定，就像他平日里也不会干涉她的想法一样。
可一想到他真的会有领兵出征的那一日，她的心还是难免会揪起来。
“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父皇不会让我去的。”
盯着他的人太多，他要是去到边疆去，保不齐会有人想要趁机下手暗害他。
而且将凤朝歌一个人放在京城，他同样有些不放心。
“那就只有成家了么？”
她秀眉微蹙，这一去，倒是不知道成大哥会不会受伤。
齐衡知道她的担忧，柔声开口劝慰：“明日上朝的时候我会和父皇提及这件事，到时候会派谁去，还是只能看父皇的决定。”
......
朝中对于这事倒是议论纷纷，不过还是议和的声音占了大多数。
毕竟，上半年的灾情才刚刚平息下去，如今国库空虚，贸然开战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可要是真的不开战，那只会让周边的那些小国看扁了北齐，以后倒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说到底，还是朝廷无人可战。
成老将军已经上了年纪，换作别人，此时都已经是能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成啸在禁军之中又担任要职，贸然抽调他去边疆，只会惹得京城人心惶惶。
更何况，成老将军为了朝廷征战一生，如此年纪再叫他为国捐躯着实有些不妥。
可是，成老将军的决定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进宫同老皇帝密谈了一夜，第二日一道圣旨直接送入了成府。
成老将军和成啸一同出征，平定边关。
“怎么会？”
凤朝歌对于这个决议同样是摸不着头脑的，毕竟成啸现如今可是成家的独子，眼下又未曾娶妻生子。
他要是在边关出了什么意外，那成家当真就后继无人了。
“爹爹说了，若是大哥真的遭遇不测，他会将家中的祖产尽数交给我打理。
反正我跟着你处理了这么久的酒楼事务，做起这些事情来也不难。”
成娴叹了口气，言语之中都是对成老将军的这个决定的不满。
“这点家产谁爱要谁要，再说了，原本就是给大哥准备的，我可不想抢了大哥的东西。
他们要是真的在边关回不来了，我就将这些都变卖了，到时候江湖之大任我去哪里潇洒。”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
毕竟前方情势有多危急她心里是清楚的，从她还小的时候开始，那些个抱过她的叔叔伯伯去了边关之后都是一去不回。
上了年纪的都战死沙场以后，就轮到年轻一辈的人了。
“放心好了，成大哥和成老将军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凤朝歌也只能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除此之外倒是再也说不出别的安慰的话来了。
......
凭她和成家的关系，自然是要在出发当日去送送行的。
成老将军可是北齐现如今当之无愧的战神，动身这一日，城门口人头攒动，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过来只为了一睹成家的风采。
“没事吧？”
成娴表面上倒是装的毫不在意，实际上手心已经沁满了汗水。
她死死地攥着凤朝歌的衣袖，总算是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了态。
“我没事，我们过去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很快恢复了笑意。
她可不想让父亲和大哥离开京城之前都替她担忧。
“大哥……”
说是这么说，才走到成啸面前，她的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此去，若是我和爹真的遭遇了不测，这个家便交给你当了。
我留下了一个副将在京城，若是那小子靠不住，你还可以找他去帮忙，知道了么？”
成啸牵着马立于那里，好似一座巍峨的大山。
他的存在便已经极具安全感，更不用说他身上还背负着重于泰山的责任。
成娴没有说话，只是留着泪拼命地点头。
“我家小妹就劳烦殿下照顾了。”
凤朝歌连忙应承下来，她和成娴是朋友，就算没有这话，她也会好生照顾着成娴的。
“成大哥！”
大军将发之际，人群之中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冲了过来，定定地站在了成啸的身前。
“楚姑娘？”
成啸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成娴，还以为楚荑是她叫过来的。
可显然不是这样。
“成大哥，你的恩情我还未报答，所以此行过去，请一定平安回来！”
楚荑痴痴地看着他，所有深情都化作了三个字，“我等你。”
“出发！”
成啸狠下心别过头去，一马当先在大军最前面，官道上黄沙滚滚，他终究是没有回过头来。
……
“侯爷，天色已经不早了，夫人还在府中等着，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从官邸出来已是傍晚，陆子俊却迟迟都没有回府中的打算。
他身边跟着的贴身小厮倒是不忍心见他如此苦闷，忍不住开口劝慰。
这些日子，陆子俊在官场之上的待遇早就大不如前，处处都受人排挤。
那些原本上赶着巴结陆家的人，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一个个的都不自觉地疏远了和陆家的关系。
陆子俊没搭理他，只是皱着眉头开口吩咐：“去前面那几家铺子看看，看完了再回去。”
陆府现在早就被那两个女人弄得乌烟瘴气了，一妻一妾的生活，其实并不像旁人想的那般和谐美满。
木浅语倒是彻底撕下了自己面上的伪装，整日都在和罗青针锋相对。
罗青同样不是好对付的主，面对木浅语的挑衅更是不肯有半点吃亏的地方。
从那几家铺子出来，陆子俊依然没有回府中的打算，反倒又转身入了一家酒楼。
他直接上了二楼，让小二温了两壶好酒，一个人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他眼中的落寞倒是在这时候显露无余，只可惜身边连个陪着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孤寂。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不敢出声劝阻，这两日来，陆子俊的脾气倒是一天比一天暴躁了。
昨日有个小丫鬟伺候他洗脸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水洒到了他的身上，他便让人直接赏了两板子，打发出了府，听说是直接卖到了那种地方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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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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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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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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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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