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动手中的酒杯,眼睛一直盯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突然看见了什么,匆匆地扔下酒杯,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成老将军他们此去一定不会有事的,眼下北齐并未做好迎战的准备,这一次也不一定会打起来。”
自从成老将军和成啸出征以后,她倒是放下了手头上正在忙的大半事情,日日都抽出时间来陪着成娴。
她还是有些怕她一个人呆在将军府里闷出什么病来,要不是她不愿意,她都想着让她搬到王府这边来了。
“我知道,”她的心意成娴自然是明白的,“其实小的时候爹爹在边疆的时候,我便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现在倒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朝歌,真的是你么?”
凤朝歌看了她一眼,还打算说些什么,就已经被身后传来的恼人声音给打断了。
“侯爷,请您自重。”
红秀先一步反应过来,冷着脸挡在陆子俊身前,不让他靠近凤朝歌半步。
“自重?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自重?”
喝了两杯酒之后,陆子俊反倒变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朝歌,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呢?
从婚宴那天开始,你就已经不愿意再相信我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心底一直都疑惑着这件事,毕竟,在那之前,凤朝歌没有表露出半分对他的恨意来。
一切,好像就是在瞬间转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因为齐衡么?
你是觉得齐衡他比我有权有势,所以才会依附于他么?”
“陆子俊,你清醒些,别忘了这是在哪!”
当着成娴的面,她原本是不想表露出太多对陆子俊的恨意的。
毕竟她今日是陪同成娴出来散心,没成想在此处遇见了陆子俊,当真是让人倒尽了胃口。
“我,我没忘。”
陆子俊怔怔地看着她,她的脸在他的梦境中出现了无数次,如今再见依然让他失魂落魄,“朝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明明陪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侯爷,您可别忘了,您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成娴在一旁面露嘲讽,“这种话谁不会说呢?”
他倒是更加焦急起来:“朝歌,我是真心的!
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呢?”
每次他想和凤朝歌说明这一切的时候,旁边都会有人阻拦。
这么久过去了,他都没能将心底想要说的话告诉她。
“真心?
陆子俊,你懂什么叫作真心么?”
等倾覆陆家以后,她倒是不介意告诉他,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真心二字他根本配不上!
“是,我不懂,可你不就是看齐衡比我有权势才会攀附于他么?
若是他现在没了皇子的身份,你还不是像对我弃之如敝屣一样对他?”
“陆子俊,你当真想知道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已经有人面露好奇凑了过来。
“好,那我便告诉你。”
“朝歌,你搭理他做什么?
他现在不过就是喝醉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像这种胡言乱语的话,无视就好了。”
成娴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喜欢同人纠缠不清的男人,以前是他自己先背叛了凤朝歌,现在还好意思过来祈求她的原谅?
如若凤朝歌没有公主的身份,恐怕陆子俊也不会低声下气到这个地步。
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凤朝歌呢?
“无事,你先回去好了,等明日我再陪你一同出来。”
凤朝歌冲她笑笑,直接将她送上了旁边候着的马车,
陆子俊不是想要说清楚么?
那她现在就将好好地同他说道说道。
“侯爷,以您的身份在大街上喧哗似乎也不怎么好吧?”
凤朝歌指了指一旁的酒楼,“上去聊聊?”
“还不快将酒楼里的人都给我赶出去,我要同公主殿下单独聊聊!”
陆子俊欣喜若狂,哪里还有心情去观察凤朝歌的神情到底是何意思。
他心中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是存在着某种误会,只要说清楚了,一切自然能回到最开始。
“没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凤朝歌朝红秀扔了个眼神,红秀立马会意,传令给身后跟着的暗卫,让他们派人回去将这件事知会齐衡。
回到酒楼二楼的厢房以后,陆子俊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不少。
回想起刚才在外头说过的话,他自然是觉得有些不妥的。
那些尽管都是醉话,可毕竟是他真心想说的。
“侯爷,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等下耽搁了回府的时间可就不好了。”
凤朝歌眼底弥漫着淡淡的嘲讽,任凭陆子俊说的天花乱坠,她都不会再对他有分毫动心了。
“朝歌,你当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打算给我么?”
陆子俊满眼苦涩,他总以为自己还能挽回凤朝歌,可现在站在她面前感受着她脸上的凉薄,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想错了。
或许,她根本不爱他。
凤朝歌冷笑一声:“解释?
侯爷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新婚之夜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想同木浅语纠缠的如此之深。
你都恨了我这么久了,就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侯爷夫人的这个位置就还是你的。”
他答应娶木浅语不过是权宜之计,实际上,他无论是家族大计还是个人私利,他都更加偏向凤朝歌一些。
凤朝歌眯了眯眼睛,陆子俊这话,反倒让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前世,她为陆子俊所惑,根本意识不到陆家想娶自己是别有所图。
可这一世跳出了那种情愫以后,她越发觉得陆子俊的深情像是在演戏。
他如此执着,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侯爷当真以为侯爷夫人这个位置有多好么?
天天呆在宅院里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什么意思?
况且,有人已经许诺给我更好的东西了。”
提及此事,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的确,她几乎可以在心中笃定,前世若是她先遇上齐衡,她定然也会被他给吸引过去。
他才是命中注定最适合她的那一个。
陆子俊瞬间了然:“是齐衡说的么?”
“别误会,我对凤位同样没兴趣。”
她摇摇头,想到齐衡以后面色多少柔和了许多,“就算没有殿下,大婚之前我已经在思考怎样退掉这门婚事了。
不过是年少无知,才会被一时的诱惑迷了眼,清醒过来以后,自然是明白了谁才是真心对我的。”
“你当真以为他是喜欢你么!”
陆子俊几乎可以笃定,齐衡如此重视她,定然也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秘密。
不然的话,以齐衡的身份,选择叶家作为助力不是更好么?
“真心不真心的,旁人说了始终不算。”
凤朝歌微微提高了声音,笑容明媚地看向了门口,“殿下,你说是吗?”
“我若负你,必定不得全尸。”
齐衡气定神闲地推开门走进来,眼中还带着隐隐的挑衅。
“不是说了,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的吗?”
凤朝歌白了他一眼,面上倒是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愉悦神情,“走吧,我们回去。”
她懒得再和陆子俊在这里多费口舌,今日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撕碎了,他以后再想要纠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陆子俊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双手紧攥片刻又颓然放下。
他不会这么放弃的,至少现在不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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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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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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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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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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