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重重地叹了口气,倒还是生平第一次有如此严重的挫败感。
“殿下,感情之事,又怎会是如此容易说得清楚的呢?”
她勉强笑了笑,前世经历的那些事情,就算她愿意说出来,估计齐衡也只会当她是白日做梦。
“况且殿下,我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便是将陆家尽数覆灭,其他的,我别无想法。”
“既然如此,我还是会帮你。”
齐衡终究是没有再出言逼她,两个人沉默相对,各自的心思都异常复杂。
……
那日之后,因为那件事情,她终日都是郁郁寡欢的。
她的变化就连小舞都看出来了,更不用说红秀了。
红秀这几日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尽管不知道她和齐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时常在她面前提起齐衡的存在了。
可是眼看着她的食欲也一天比一天的消下去,红秀还是开始着急起来。
“姑娘,我今日又出去寻摸了一些好吃的回来,姑娘多多少少吃点吧?”
红秀拿回来的都是些甜口的糕点,还刻意让人去买了她前几日都很喜欢喝的乳酪回来。
“拿出去吧。”
她只是恹恹地看了这些东西一眼,还是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姑娘,是不是......”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你这几日情况这么异常,是不是和殿下有关系啊?”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件事情了。
那日从那位沈姑娘的船上回来以后,红秀和小六这些时常跟在二人身边的人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二人的不对劲。
只不过齐衡向来如此,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和他们这些底下人说。
“怎么会和他有关系呢?
你别想多了。”
凤朝歌勉强冲她笑笑,知道自己的异常这几日肯定也是落在了红秀她们眼里,大概是平白无故让他们增添了些担忧。
红秀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可是,您这几日是这样的,殿下同样也是,再这样下去,殿下的身体恐怕都要吃不消了。”
“他怎么了?”
她急急忙忙地抬起头来,注意到红秀脸上的笑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关心则乱了。
齐衡又怎么会是那种因为儿女私情而不顾大局的人呢?
“姑娘,其实您不知道,”红秀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都是跟在殿下身边的老人了,殿下以前,从未对任何一个姑娘上心过。
姑娘若是担心殿下的真心,这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可以保证的。”
“你没事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凤朝歌慌忙扭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姑娘在担心的,不是这个么?”
红秀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她会错了意思,“如果不担心这个的话,那姑娘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殿下对凤朝歌的好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同样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们两个能像现在一样长相厮守下去。
“红秀,你不知道的。”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起来,嘴角的笑容同样有些苦涩。
她不是不知道齐衡对她的好,同样也知道,齐衡肯定是个良人。
只可惜,她并非良配。
红秀微微皱眉,应该是仍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姑娘,可是现在殿下都没了婚约的束缚了,你又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地方呢?”
“我曾经,”她坐直身子,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被一个人伤透了心。”
何止是伤透了心,她是实实在在地被自己曾经最爱的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
末了,那人还要携着如花美眷来到她的尸体旁边,对她极尽嘲讽。
“姑娘是担心,以后和殿下也会发展成这样吗?”
红秀并不是很知晓她的过去,可毕竟是跟着她在陆府生活过一段时间的。
陆府的那些人对凤朝歌如何,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曾经也听闻,她在新婚之夜,便撞破了陆子俊和木浅语的奸情。
想来那个时候的阴影对他来说,确实是难以接受的。
“我是担心,我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对他。”
她心里始终是被仇恨占据了多半的位置,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将真心交付给别人了。
不然她也不会这段日子一直都对齐衡的暗示避而不见,归根结底,她只是想逃避罢了。
“无论殿下和姑娘的关系如何,姑娘放心好了,红秀的心始终都是偏向姑娘这边的。”
她既然已经被齐衡送给了凤朝歌当丫鬟,必然不会再朝三暮四,“姑娘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总是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身子。”
“你带来的这些真的够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红秀这样的态度,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着实是暖心的。
想起上辈子经历过的,他的情绪难免有些失控。
被曾经所爱之人那么对待这种事情,可不是轻轻易总能放下心中的芥蒂的。
这段时间,她对陆子俊的态度已经算是平静了很多,可能还是因为遇上了齐衡,稍稍有了注意力的转移,不会整日整日的将自己的情绪扑在仇恨上面。
可如果有机会,她还是不会放过陆子俊和陆家。
那一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红秀无奈的点点头,还是将食盒里的糕点都放在了桌上,缓缓退了出去。
她出去以后才发觉,院子里一直都站了一个人,她们刚才的对话,他刚才应该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殿下……”
“不用告诉她我来过,知道了吗?”
齐衡转身匆匆走出了院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能够听见凤朝歌说出这些话来,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若是在给他彻底治疗好寒毒之前,她还是没能改变心意,他倒也不会再强求她。
……
“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
撞上沈家的画舫之前,齐衡实际上就已经和沈家有了联系。
只可惜这两年,沈千重的那三个儿子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废物,而沈柏凌的地位,也没有那么明面上那么稳固。
他只是在权衡,到底应该从哪一边下手。
沈柏凌心机深沉,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她的那三个哥哥就要比她蠢多了,也要好控制的多。
“沈柏凌那边,愿意接受殿下的全部条件,唯一的要求便是,想要和殿下见一面。”
“见我?”
齐衡微微皱眉,这个沈柏凌,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行为放浪得多。
光是这几日在船上听见的话,还有他打探出来的她平日里的种种行径,其实到也算是有趣得紧。
只不过,齐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沈柏凌其实对他的兴趣并不是很浓,第一眼看到他时的感觉也是装出来的。
从头至尾,她都是对凤朝歌更感兴趣一些。
说不定是他感觉错了。
“沈姑娘说了,想在城中的醉仙楼邀请殿下一聚,殿下如果不愿意的话,便算了。”
小六知道他这两日正在为了凤朝歌的事情而忧心,也不想拿其他的事情来烦他。
“见她可以,不过,我还要带一个人过去。”
“殿下是说,凤姑娘?”
小六这下倒是彻底糊涂了,他知道齐衡过去是做正事的,可是,带着凤姑娘过去算是几个意思?
“殿下,凤姑娘会同意吗?”
“你让红秀和她说,”齐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才露出些许的疲倦来,“是和陆家有关的事情,她一定会去的。”
她对陆家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拒绝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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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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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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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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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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