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倒是勉强能够在齐衡面前保持平静了。
两个人对于那日在船上发生的事情都心照不宣,不再提起也不会再重现那一日的尴尬。
“去见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齐衡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去看她,他那一日既然说了不会再为难她,就会给她足够的距离,一如从前那样。
“朋友?”
他们在这里认识的,不是就只有沈柏凌一个人吗?
难道是要去见她?
凤朝歌想要开口问清楚,可因为前两天的事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探究清楚的打算。
到了醉仙楼边上,门口早早就等候着人在那里。
那人并没有问他们的身份,只是沉默着将他们带上了三楼。
她上回来这里的时候便注意到,醉仙楼的三楼应该是不对来这里吃饭的食客开放的,像是为了准备接纳什么特殊的人物。
从三楼看出去的风景越发赏心悦目,城中的这条河弯弯曲曲地穿过了这座城,将一片的熙熙攘攘都延伸了出去。
一楼的生意同样火爆,大厅里面已经坐不下了,还摆了不少的桌子在门外面。
至于这醉仙楼的主人,凤朝歌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一些。
推开门以后看见了沈柏凌,她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
沈柏凌见到齐衡以后,却是微微皱了皱秀眉,“殿下,凤姑娘,拿我开玩笑,很好玩吗?”
她这两日从他们见过的面并不算少,原以为了解的足够透彻了,没想到还有这般“惊喜”的意外。
“那日在湖上的事情,的确是个意外。”
齐衡这时候才算是拿出了作为皇子的气势来,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今日,本殿下亲自过来,算是有诚意了吧?”
“有诚意倒是有诚意,只不过……”
沈柏凌顿了顿,眼神落在了凤朝歌的身上,满是探究的意思,“凤姑娘的真实身份,也一并告诉我吧。”
“我就是个普通的人,什么特殊身份都没有。”
凤朝歌垂眸,她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弄明白,齐衡带她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那今朝新科状元,如今的扬州知府林大人,也是你们的人?”
沈柏凌脸上的讶异之色更甚,她并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只是碍于齐衡的身份,她又不好将这质问宣之于口。
再说了,她到现在仍然没能将齐衡的真实身份,同这两日认识的沉默寡言的男人结合起来,不真实的感觉依然存在。
不只是她,凤朝歌其实也不是很明白齐衡的真实意图。
“林宣他,在京城的时候就是的了,这一次他来此地接任知府一职,同样是本殿下授意的。
既然我们说了这么多,算是对沈姑娘有诚意了吧?”
“诚意?”
沈柏凌摇头笑笑,“亏我还以为这两日已经让人将你们的底细都查了个一清二楚,没想到,还是我疏忽了。”
“殿下,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和凤姑娘单独说两句话吗?”
“和我?”
凤朝歌眨巴眨巴眼睛,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沈柏凌要突然将话题扯到她的身上来。
“对,如果殿下不愿意的话,那我们的谈话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沈柏凌的态度倒是一瞬间变得硬气起来,盯着齐衡的眼神寸步不让。
她既然能够接手家族的势力这么久,一时半会到也不会被齐衡的气势所慑。
齐衡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回过头来看着凤朝歌,“你可愿意和她单独聊聊?”
如果她不同意的话,齐衡倒是不介意在自己想要铲除的名单上面多添一个沈家。
“为何不愿呢?”
凤朝歌并不觉得沈柏凌单独留她下来,是要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这几日对沈柏凌的观察同样细致入微,她在经商一道上的天分着实让人敬佩,更难能可贵的是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确实有趣得很。
齐衡听见她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开口阻拦。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仍旧不放心地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我就在门口,若是有什么事情随时都能找我。”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和殿下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以前我听说,八殿下生性冷傲,平日里更是不近女色。
如今看见了,倒是和传闻之中的有很大的出入。”
沈柏凌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先坐下来,“你该不会就是未来的八王妃吧?”
她说话方式倒是没有因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有改变,依旧是如同以前一样一语中的。
这回凤朝歌倒是冷静多了,“不是,我只是同他有利益上的关系,这一次在扬州城碰上,也只是巧合。”
“是吗?”
沈柏凌脸上难得地冒出了一丝专属于少女的俏皮之意,“既然如此,那我便同殿下说说,也不知道以我沈家的全部家产当作嫁妆,够不够买下一个八王妃的位置呢?”
凤朝歌神色依旧坦然,只是手指已经悄然握紧了茶杯,“我那一日不就是说了么,你若是真的对他有意,我倒是可以帮着牵线搭桥,只不过背后的结果如何,可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算了吧。”
沈柏凌摇摇头,提起齐衡其实是有些犯怵的,她这辈子没有真心实意的怕过几个人,齐衡便是其中一个。
光是他表露身份以后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杀伐果断之意,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了。
她要是哪天嫌命长了,才会主动去招惹这种瘟神。
再说了,她沈柏凌还是有骨气的,并没有夺人所爱的喜好。
“我有这么多的钱,找个夫婿入赘不是很好么?
若是我放出要招夫婿的风声出去,这扬州城里的一大半男人都会愿意任我挑选,我又何必去自找没趣呢?”
“确实,这倒是个更好的抉择,天家富贵,其实没有那么好。”
凤朝歌暗自有些懊恼,明明已经警告过自己不要再对齐衡抱有任何的想法,可是当沈柏凌陡然提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她想的还是难免有点多。
“我留你在这里是想问问,你那一日和我说得是真的,还是敷衍我的?”
她在船上说的?
是当时她和沈柏凌提到沈家时的那些话吗?
还是她和她说过的经营之道?
沈柏凌很快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一直都觉得,凤姑娘和我应当是同一类人,这俗世之中这么多的束缚原本都是不应当存在的,不知道凤姑娘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亲手将这些东西都打破呢?”
“打破?”
凤朝歌的嘴角多了一丝微微笑意,她提到的这些东西,她曾经确实也想过。
不止想过,甚至想亲手去将这个想法实现。
当日她在皇宫之中,既然敢明目张胆的顶撞淑妃娘娘,就说明她其实一直都是对这些世俗教条的束缚是不屑的。
“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沈姑娘总不会不知道吧?
若是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恐怕付出一生的时间都不够,沈姑娘难道不怕所有的努力,最后都付诸一空吗?”
“反正我这辈子钱已经这么多了,凤姑娘大概不知道,我们沈家库房里的银钱,足够养活一整个扬州城。
这么多的银子,我就算再挥霍,也不可能在进棺材之前挥霍完吧?”
沈柏凌无奈地摊开手,这话要是换作别人说出来,恐怕是会有些欠揍的。
只不过放在沈柏凌的身上,倒是很贴切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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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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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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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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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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