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险些将口中的果露都给喷出去,她来之前还以为沈柏凌是对齐衡有意思,没想到,她竟然还存了这么一份心思。
这当真是,让她有些无言以对了。
也就是说沈柏凌并不是见色起意,而是从一开始就存了这个目的。
“凤姑娘,你也知道我家世特殊,你可不要笑话我,只是我总是觉得,那些主动冲着我来的,都是不怀好意的。”
她冲凤朝歌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苦涩起来,“有的时候,我当真是厌恶透了自己的这个身份。
可又没办法,如果没有这个身份,我便享受不到今时今日的这一切了。”
她这话,说得倒是很实在。
沈家如此富可敌国的财产确实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不要说旁人,光是沈柏凌的三个哥哥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
“我观察了你和祁大哥这么两日,自然是清楚你的为人的。
况且,我和你还投缘得很,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觉得好生亲切。”
沈柏凌的脸上已经飘起了两抹红晕,说出来的话更是隐隐带着些醉意。
“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试试自己同祁大哥说清楚,不是吗?”
她们两个的声音并不算大,不过在隔壁船舱的齐衡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前面的那些话,他的脸上多少还带着些微微笑意。
听见凤朝歌的话以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沈四倒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祁兄,这菜的味道有何不对吗?”
“无妨。”
他摇摇头,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转而倾听隔壁船舱里说的话。
“我想,他要是知道了你的这份心意,说不定也是会同意的,你又何必通过我来达成目的呢?”
凤朝歌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偶尔能够在背后这么肆意的说齐衡一回,倒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况且他也老大不小了,老是这么一个人呆着,确实有些妥当,难道不是吗?”
老大不小?
他倒是不知道,他在凤朝歌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印象。
“其实我倒是好奇的很,你同他又不是亲生兄妹,既然认识了多年,难道真的一点情愫都没有生来吗?”
沈柏凌的手撑住自己的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早就对他……”
“哪有你说的这样,我和他的关系是清清白白的,”凤朝歌回避了这个问题,估摸着和她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我想先回去了,你和我说的,我会放在心上的。”
“沈兄,我有些醉了,恐怕是不能再陪你尽兴了。”
“既然如此,那我送祁兄去船上的客房吧。”
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凤朝歌同样也说说笑笑地和沈柏凌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
“还是不劳烦沈兄了,我让我们家妹子送我过去便行了。”
齐衡都没等凤朝歌同意,整个人的重量就全然压在了她的身上。
还好客房不是很远,就在拐弯处的第1间。
可进了房间之后,齐衡还是没有松手的打算,关上门以后两个人仍旧保持着刚才进来时的姿势。
“殿下,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凤朝歌不知道齐衡这下子是怎么想的,沈家的人还在外面,他把她堵在这个房间里算什么?
“凤姑娘怎么每次都喜欢把我推给别人?”
齐衡一只手将她堵在花瓶和他之间,直接让她无处可逃。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怎么一句听不明白呢?”
她干笑着开口回答了一句,她早就知道,在背地里说他坏话是会有报应的。
她才刚刚和沈姑娘说了两句话,甚至还中途改了口,谁知道还是都被他给听了去了。
况且,她又没有信誓旦旦的和沈柏凌说一定会将人介绍给他,只是那样说了两句,也不算什么吧?
“你说我这是什么意思?”
齐衡靠得更近,眼神也变得有些危险起来,“我不过是想知道,为什么凤姑娘对身边的人都那么推心置腹,唯独要躲着我,还三番五次想要撮合我和别人?”
“我和沈姑娘就说了两句玩笑话,哪里有殿下说的这样呢?
殿下,殿下只不过是听错了,我只是想问问沈姑娘,在这江南有没有青年才俊介绍给我罢了。”
她的后背疯狂地冒着冷汗,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眼神了。
他这么看着她当真还是第一回,凤朝歌总觉得齐衡这眼神里还透着些别的意思。
“是吗?
我怎么听见了,有人说要将我介绍给那沈姑娘的?”
他笑了笑,嘴角挑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凤姑娘难道不知道,我有心上人了吗?”
他明明记得,这件事情,很早之前,他就同她说过一回了。
她认命地抱住自己的头,已经懒得再和齐衡争辩分毫了,“正是因为知道了,我这不是还没给殿下介绍吗?”
反正不管再怎么说,都是她吃亏的。
“凤姑娘难道不关心,我这心上人是谁吗?”
“不关心,真的不关心,殿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好了,终究是要保持一些神秘度的,不是吗?”
凤朝歌只觉得自己有些心慌,她隐约猜到了齐衡要说的是什么,此时却并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那我偏要说。”
齐衡的手下有了一丝空隙,她连忙逃了出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跑到门边,船又是一个晃荡,她直接摔倒在了一旁的床上。
“看来,凤姑娘倒是很急着投怀送抱啊!”
齐衡抱着肩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满脸的调侃之意。
“你才急着投怀送抱呢!”
凤朝歌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殿下还不快去找你的心上人,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不就近在眼前吗?
我就不信,你当真不知我对你是何等心意。
还是说,你想要一直装傻下去?”
齐衡眼中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心意。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真是糊涂了。”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齐衡这是打算和他来真的了。
她心里其实或多或少的惶恐着这一日的到来,如果他不这么快戳破的话,或许她还能装作不知道一直这样下去。
可他说出来以后,说不定像现在这样友好的关系,都没办法保持了。
“殿下,我可是和你和离的人,”她微微的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哀伤,“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愿意,可您的母妃能同意吗?”
她其实介意的并非自己的和离身份,而是自己和陆子俊的过往。
那些纵然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可她始终都没办法释怀。
“我的婚事,向来与别人无关。
况且,你我都知道你和陆家的婚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齐衡挑眉笑笑,“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个吗?
还有,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回去就可以让父皇赐婚,我可以指天发誓,我齐衡这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他也知道,她是因为陆子俊的背叛而伤心,因此也愿意给足了她空间和安全感。
“殿下,抱歉,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凤朝歌叹了口气,不敢再去看他。
她的经历,这辈子估计是没有办法对别人说起的了,如果齐衡知道她有过那样的过往,还可能会像现在这般毫无芥蒂吗?
再说了,陆家仍旧如同一个庞然大物般矗立在那里,她根本没有心情去想别的。
剖腹剜心之痛,她怎么敢忘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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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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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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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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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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