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语气娴熟地冲随后跟来的鸨母吩咐着,这话落在一旁的齐衡耳朵里,脸上的不悦越发明显。
“公子说得什么话,”鸨母一面将她给的银票收进口袋里,一面继续说着不要钱一般的恭维,“公子您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会好生招待您呢!”
她朝凤朝歌抛了个眉眼,显然是将她当作了第一次来逛青楼的冤大头。
不过就像她话里所说的,只要钱给的够,这里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更何况,凤朝歌出手还这般大方,从进来到现在,光是打赏就用去了几百两银子。
“殿下您别成天板着个脸,等下把人家小姑娘给吓跑了怎么办?”
看齐衡此时的模样,凤朝歌只觉得好笑至极。
在他手上吃了这么多回的亏,她今天总算是能扳回一城来。
齐衡此时心里肯定惦记着他的那位红颜知己,定然要好生当上一回柳下惠才是。
很快鸨母便带了一排姑娘上来,姿色形体都算是中上。
凤朝歌随意指了两个留下来,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去。
原本是打算一人一个的,只是这两个姑娘被齐衡一瞪,自动噤了声缩到凤朝歌这边来。
“公子,奴家这样服侍您可还满意?”
“公子,您尝尝,这道花糕可是我们风月楼一绝呢!”
凤朝歌被两个人同时伺候着,一人给她捏肩捶腿,一人给她从圆桌上取来各色小吃,一一喂到她的口中来。
“好,很好,你们可有会的曲子,给本公子唱两首。
本公子听得高兴了,自然大大有赏!”
“是,多谢公子。”
她们二人娇笑着站起来,经过齐衡身边时却纷纷僵住不动……
“怎么了?”
凤朝歌皱眉看向齐衡,齐衡总不会对这种地方厌恶至此,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下一秒,齐衡已经揽住她的腰,从窗户跳出去,进了隔壁房间。
“嘘,别出声。”
齐衡小心关上窗户,站在墙边凝神静听。
凤朝歌学着他的动作,用杯子贴在墙上,果然听见了些许声音。
“人呢?
不是说进了这间屋子的吗?”
“小的一直盯着,他们二人还点了两个姑娘,瞧,就是这两个!”
“该不会是去了别的屋子吧?”
“过来。”
齐衡揽着她的腰翻身上了床,掀开锦被盖住两人,又放下了床两侧的纱。
“你做什么……”
凤朝歌被他紧紧按在怀里,原本束在身后的头发滑落下来,与他的衣袖纠缠在一起。
“外面的来的人,是赌坊派来的,”齐衡沉声开口,“其中有几个还是齐辉的人,可能会认出我来。”
“那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凤朝歌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还搂得这么紧,殿下您该不会真的有龙阳之癖吧?”
“你大可自己来试试,我到底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感兴趣。”
齐衡手里的力气越发加重,强迫她靠得更近。
“你怎么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凤朝歌连忙认输,“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就在隔壁,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齐衡的轻功这么好,还不如刚刚之间带着她从窗户溜掉,何必这般麻烦?
“在这里掩人耳目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齐衡低下头,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调笑,“他们不敢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搜,只要打消他们对这间房的怀疑,他们自然会走。”
“今日这事分明是你惹出来的,我不管,反正他们也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来!”
凤朝歌恨恨推了他一把,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又被他一把给拽了回来。
“别忘了,钱可是你赢回来的。”
齐衡只用一只手便能禁锢住她,根本不担心她会跑掉。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凤朝歌瞪他一眼,她并不想惹上齐辉这个大麻烦,只能先将外面的那群人引开再说。
“这就看凤姑娘自己发挥了。”
齐衡这下反倒松开了她,枕着自己的手嘴角含笑望着她。
“行,我自己发挥!”
凤朝歌用力拧住他手臂上的肉,故意装作娇媚至极的声音来,“公子好生厉害,奴家真的要被公子折腾死了呢!”
她媚眼如丝的模样看得齐衡一怔,一时间都忘了手臂上的疼痛。
平日里,凤朝歌待他都是彬彬有礼的,其中又带着几分疏离感。
这种疏离并非是针对他一个人,他隐约觉得,凤朝歌可能是有过极其惨痛的过往,不然也不至于养成这样的性子。
不过他倒是不甚在意,再冷的心,慢慢捂着便热了。
再这般装模作样说了两句,凤朝歌都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够了吧!
外面那些人应该走了吧?”
她和齐衡距离如此之近,似乎都能听见齐衡的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沉醉下去。
“别说话,我听听。”
齐衡故意竖起耳朵,并没有告诉她那群人早就在查探过隔壁屋子无所收获后,便已经自行离开。
他们那般小心,怎么会一间一间屋子找过来。
这风月楼背后的主顾在京城势力不小,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
“应该是走了,我们也回去吧,凤姑娘怎么还趴在我身上,该不会是真的对本殿下有意思吧?”
齐衡的手随意搭在她的腰间,传来的温度隐隐让人遐想万分。
“谁对你有意思了!”
她连忙从床上跳下来,随手将自己头发挽在后面,回了原本的房间。
......
回到王府时,凤朝歌对于风月楼发生的事情依旧耿耿与怀,路上没有和齐衡说过一句话。
齐衡跟在她身边依旧怡然自得,并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半分。
他们两个才刚刚踏入大门,迎面便撞上了齐远。
他见到齐衡身旁的凤朝歌后,神色越发悲愤,“皇兄,你怎么又同凤姑娘一起出去了?
这一次你们两个又去了哪里?”
上回他好不容易拉着齐衡去游园会,结果刚到那里齐衡便抛下了他和凤朝歌走了。
他好不容易应付完成娴,可后来发现齐衡对他的态度越发冷淡。
他总觉得,他已经不是齐衡以前宠着的那个皇弟了。
“去风月楼了。”
凤朝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皇兄拉我去的。”
“什么?
风月楼?”
齐远瞪大眼睛,直接把平日里学的礼仪都抛掷脑后,拽住了齐衡的衣袖,“皇兄,为何去风月楼那种地方不带我一起?
我前几日刚同......咳,总之你为何会和凤姑娘去那种地方!”
他一时心急,差点将自己去过风月楼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凤朝歌拍着他的肩膀,故意装出凝重的脸色来:“你还是小孩子不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凤朝歌!”
齐衡的声音里满是威胁,可凤朝歌根本不搭理他,拽着齐远便打算进屋。
齐远还是记得齐衡平日里的威严,沉默站在原地不敢作声。
“那个,皇兄,凤姑娘,要不我今天还是先走了?”
饶是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
这两人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尤其是凤朝歌,他可是还记得她做出来的那些药有多厉害。
得罪她,恐怕他有九条命都不够!
他可不想被凤朝歌洒满了一身的痒痒粉,又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药物。
凤朝歌的毒药根本无药可医,一旦沾染上下场可是很惨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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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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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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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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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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