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大一统:中古时代:秦汉>第十九讲 秦汉(及后)时代之交通
  1.交通与大一统政府

  (1)

  秦汉时代,按照普通说法,应该从秦始皇元年起,到汉献帝末年止,共446年。本书中所谓秦汉时代,所指时期,与此不同;乃是自秦始皇二十六年已灭六国算起,直到隋开皇九年陈亡止;中间于秦汉外,连魏晋南北朝也包括在内,总共计810年。(约当公元前220年至公元589年。)

  (2)

  在这810年中,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事件,是秦汉大一统政府的出现。这在中国政治上和在中国民族上,都开前古未有的创局。中国的政治,从此才有大规模的举措。中国的民族,从此才有一个坚固的基础。同时,中国的交通,也就随着政治的进步,走上了一个新的时代。

  秦始皇二十六年,秦既统一中国,《史记》记其统一后的大政,以“车同轨”和“一法度衡石丈尺”及“书同文字”同列。汉儒编定的《中庸》,也说:“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车同轨”这句话,实在充分表现了秦汉交通之大一统的新精神。它在字面上,虽只是要各处车辙的度数相等,要各轮间的距离划一;实际上,也就告诉了我们,这时的车辆已可畅行中国各处,这时的交通情形已需要车辙和车轮度数的划一了;如果车辙和车轮的度数不能划一,一辆车子便不能畅行各处,便不能适应这个新时代的需要了。

  于“车同轨”一语所表示者外,秦汉交通之具体地表现大一统的精神者,甚为普遍。这时的交通,有一个全国最大的中心。这时的交通建设,如道路的开辟和河渠的开凿,也都有一个辐射的焦点。这时的交通组织,如馆舍邮驿等,也都有系统地普及于全国各地。这都和先秦时代之富于局部性的交通,大有分别。这是秦汉交通之一最大的特征。至于在交通区域方面,除在国内者外,则与“西域”“东夷”和南海上的民族,都开始了往来。这也是秦汉交通比先秦交通所特别发展的一点。而这一点,大体上,也是当时的政府,挟着它大一统的国家力量向前推进而得到的。

  就中国交通史的全局上说,秦汉440年间,可说是秦汉时代的全盛时期;魏晋南北朝370年间,可说是秦汉时代的沦落时期。

  2.版图及域外交通

  (1)

  秦汉交通区域,在国内者,因版图的开拓,较战国末年为广阔。秦始皇时,中国国境,北至于渔阳、上谷、云中、九原,西至于陇西、巴、蜀,东至于辽东及东海之滨,南至于南海、桂林、象郡;北境东境略如战国之旧,而西境已及于现在的甘肃、兰州一带,南境已及于现在的广东、广西及安南的北境。汉武帝时,对于旧日秦的疆域既已完全承继,并在北方开朔方郡,西北开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诸郡,东北开玄菟郡、乐浪郡,西南开犍为、越巂、牂牁、益州、交趾、九真诸郡,东南开珠崖郡、合浦郡。于是,自今之朝鲜北部、辽宁、河北,沿海岸而南,至于广州、海南岛以及安南北部,西经云南、四川、甘肃,东至宁夏、内蒙古、黑龙江的南部,全入了汉的版图。这是秦汉时代国内交通区域最宽广时候的情形。从桓灵以后,直至隋的统一,中国国境的全部虽不免时有增减,但在这370年间,中国境内分割的局势,实在把一个整个的交通区域割成好几个小区域。桓灵以后的中国全幅版图,已不是一个完整的交通区域;全国国境的增减,已不能表示交通区域的广狭了。

  (2)

  秦汉交通,随着国内交通区域的开拓,也开始和域外有了往还。秦始皇时,曾派遣徐福率领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不死之药。后来,药没有求来,人也没有了影。据说,这位徐先生是有意逃避始皇的责罚,而率领了这些童男女,移殖到倭人的宣州那里去了。这个说法的是非,在日本学者中,已成了一个专门问题,尚难得一可信的结论。但这事即使不可靠,而秦之通朝鲜半岛,则是可信的。《三国志·魏书》说:“辰韩,在马韩之东。其耆老传世,自言古之亡人,避秦役,来适韩国。马韩割其东界地与之。有城栅,其言语不与马韩同。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有似秦人,非但燕齐之名物也。名乐浪人为‘阿残’:东方人名我为阿,谓乐浪人本其残余人。今有名之为秦韩者。”所谓“有似秦人,非但燕齐之名物”,是这一大批的移民中,有与辰韩(在今朝鲜南部)相离不远的燕人,有与辰韩对岸居住的齐人,而更多的人是从关中来的秦人。这可见,秦时中国人之赴辰韩者,系来自各地,而秦时人对于朝鲜半岛关系的深厚,又不止交通而已了。

  汉时,中国与倭的交通,较秦时为显著。《汉书·地理志》说:“夫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后汉书·东夷列传》说:“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余国。自武帝灭朝鲜,使驿通于汉者,三十许国。……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倭国之极南界也。光武赐以印绶。安帝永初元年,倭国王师升等献生口百六十人,愿请见。”光武所赐的“汉倭奴王”金印,已经于公元1784年,在日本九州筑前地方发现,可证建武中元二年来中国的倭人,是居住在九州地方的人。

  汉与韩的关系,未见《汉书》记载,但韩北与乐浪接,南与倭近,西汉与韩不会无所往来。《后汉书·东夷列传》分韩为三种,于辰韩外,记有马韩和弁韩。它说:“建武二十年,韩人廉斯人苏马等诣乐浪贡献。光武封苏马为汉廉斯邑君,使属乐浪郡,四时朝谒。”这是说东汉初年,韩已为中国的外臣。而《魏志》说:“桓灵之末,韩濊强盛,郡县不能制,民多流入韩国。”这是东汉末年,中国人又有一度向朝鲜半岛的流徙了。

  在南海方面,汉自武帝始,也开始了远距离的交通。《汉书·地理志》说:“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厓相类。其州广大,户口多,多异物,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译长,属黄门,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明珠、璧、流离、奇石异物。赍黄金杂缯而往。所至国,皆禀食为耦。蛮夷贾船,转送致之。亦利交易,剽杀人。又苦逢风波溺死。不者,数年来还。大珠,至围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王莽辅政,欲耀威德,厚遗黄支王,令遣使献生犀牛。自黄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据费瑯(G.Ferrand)的考证,黄支国为Kanci之译音,即今之康迦法拉母(Conjervaram),在印度境内马德拉斯(Madras)的西南。夫甘都卢国则似为缅甸的蒲甘(Pagam)古城,遗迹在今伊拉瓦底(Irraouaddy)江的左岸。皮宗,即蒲牢皮散(Pu1awPisan)岛,地在马来半岛西南沿岸,北纬1°30′之间。这可见,自汉武帝时始,南海上的航船,来往于日南徐闻合浦及印度东岸间者颇有相当的繁盛;而在这些航行人中,很有一些人是为交易货物而往来的。东汉时,南海交通之盛,似仍不减于昔。《后汉书·西域传》说:“天竺国,一名身毒。……至桓帝延熹二年,频从日南傲外来献。”又说:“至桓帝延亭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这是在东汉末年,日南印度间的交通迄未断绝,而远西的罗马也在这时从南海方面,和中国有了一度的交通了。

  汉的域外交通,在西域方面者,较在倭韩南海者,尤为繁盛。自武帝时,张骞凿空,西行之道大开。《汉书·西域传》说:“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阸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岭。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波河,循河也)西行,至莎车,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廷,随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汉人足迹之广,于是,遂得至于大宛、康居、大夏、大月氏、焉耆、奄蔡以至于安息。《史记·大宛列传》说:“天子好宛马,使者相望于道。诸使外国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余人。……汉率一岁中,使多者十余,少者五六辈。远者八九岁,近者数岁而反。”这可见武帝时,汉使者往来西域之频繁。《汉书·西域传》又说:“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将,将二万骑迎于东界。”这又可见汉使者在当时波斯(即安息)人中,受怎样的优崇了。天竺、大秦,在未从南海与中国交通前,也从西域方面为汉人所熟闻。并且天竺与中国间的正式交通,也在武帝时自西域方面开始。《大宛列传》说,“骞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窴、扞鳁及诸旁国”可为证明。东汉时,中国和西域的交通,约略如旧。而班超遣甘英使大秦,抵条支,穷西海,则汉人的足迹更达于地中海的东岸了。

  汉武帝最初打算开通西域的时候,目的在联合大月氏,以控制匈奴。在开通的时候,曾消耗了许多武力和大量的财富。《汉书·西域传》赞说:“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曲,列西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则幕南无王庭。遭值文景玄默,养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故能……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管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民力屈,财用竭。”这可见,开通西域,在当时是具有怎样的意义,以及开发时是怎样地努力了。西域既通,在军事上是“断匈奴右臂”;在经济上,则有汉家缯帛在安息等地为主要的商品;在动植物的输入上,则有大宛马和葡萄、苜蓿、石榴、胡桃及胡麻等之入华;在艺术及技巧上,则有摩诃兜勒曲之传入长安,及希腊作风之影响于汉镜之制作等。《后汉书·西域传》天竺国条下,说:“和帝时,数遣使贡献,后西域反叛,乃绝。至桓帝延熹二年四年,频从日南徼外来献。世传明帝,梦见金人长大,顶有光明,以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长丈六尺,面金黄色。帝于是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于中国图画形象焉。”明帝的梦固不可信,但佛教因中印交通之发达,得以东来,则绝无疑问。依和帝以前,从天竺到中国之习惯的路程说,似乎佛教也是经由西域传过来的。

  (3)

  魏晋南北朝时,西域方面的交通大见衰落。魏时,虽“龟兹、于阗、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之属,无岁不奉朝贡,略如汉氏故事”,但这时,西域已经“不能尽至”。晋时,武帝泰始中及太康中,西域来贡献者仅有康居、焉耆、龟兹、大宛、大秦,似尚不及晋魏时候之盛。晋室南移后,西域的交通完全被北朝隔断,历宋齐梁陈,南朝竟完全没有从陆路上和西域交通的机会。在北朝方面,则“西域虽通于魏氏,于时中原始平,天子方以混一为心,未逞及此。其信使往来,得羁縻勿绝之道”。北魏在西域的交通,虽较南朝为胜,实际上也是平常得很。到了“东西魏时,中国方扰,及于齐周,不闻有事西域”。北朝在西域方面的交通,也就不必提起了。

  东夷方面,在魏晋时,交通尚为频繁。自景初间,魏破公孙氏,收复乐浪、带方二郡,韩倭等国遣使朝贡,至晋太康间,屡来不绝。而《三国志·吴书·吴主传》说,亶洲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流移至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则长江下流和倭国之间,曾有贸易关系。不过因当时航海设备之简陋,这种关系仅属偶然的遇合,并不能算正当的事态。南北朝时,东夷有百济、新罗者,一为马韩之属,一为辰韩之种。晋南渡后,百济遣使贡献,受晋封号,历宋齐梁,与南朝往还不断。在北朝方面,则自魏延兴二年,百济也开始上表自通,历北齐北周,贡献不绝。新罗和倭,一则因国力的关系,一则因地理上的关系,都只和南朝通使,和北朝没有什么交通。新罗于梁普通二年,遣使随百济贡方物。倭于晋安帝时,及宋武帝永初二年,文帝元嘉二年、二十年、二十八年,孝武大明六年,顺帝异明二年,齐高祖建元中,梁武帝天监中,都曾遣使奉表,献方物,并请求封号。

  南海方面的交通,魏晋南北朝时,较西域东夷者为发达。这一时期,除魏及北朝格于形势,陈之疆域过蹙外,与魏同时之吴,以及晋宋齐梁,与南海诸国,都有往还。《梁书·诸夷传》说:“海南诸国,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大海洲上。相去,近者三五千里,远者二三万里。其西与西域诸国接。……及吴孙权时,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通焉。其所经及传闻,则有百数十国,因立记传。晋代,通中国者盖尠,故不载史官。及宋齐,至者有十余国,始为之传。自梁革运,其奉正朔,脩贡职,航海岁至,逾于前代矣。”这可略见南海交通发展的情形。孙权时,朱应康泰所经历及传闻之国虽有百数十,但未通中国者恐怕还很少。历晋宋齐梁,南海诸国和江左间的交通,方算真正地繁盛起来。《宋书·夷蛮传》《南齐书·东南蛮夷传》《梁书·诸夷传》记海南诸国,甚为详悉,而所记国数,彼此有不相同的地方。李延寿作《南史·夷貊传》,总三书之成,立有专条者,共得15国。计有:

  1.林邑国,即占婆(Campa),今安南中圻。

  2.扶南国,今之柬埔寨。

  3.诃罗拖国。

  4.呵罗单国,在苏门答腊岛。

  5.婆皇国,今之Pahan,在马来半岛。

  6.婆达国。

  7.阇婆达国,宋书作“阇婆婆达”,或系阇婆与婆达连书之误。

  8.槃盤国,似亦在马来半岛。

  9.丹丹国,在今东京与巴厘间。

  10.干陆利国,在苏门答腊岛。

  11.狼牙修国,今之1enkasuka,在马来半岛。

  12.婆利国,今爪哇东之巴厘岛。

  13.中天竺国,在今印度。

  14.天竺迦毗黎国,在今印度。

  15.狮子国,今之锡兰岛。

  《宋书·夷蛮传》,史臣曰:“若夫大秦、天竺,迥出西溟;二汉衔役,特艰斯路。而商货所资,或出交部;泛海陵波,因风远至。又重峻参差,氏众非一;殊名诡号,种别类殊;山琛水宝,由兹自出。通犀翠羽之珍,蛇珠火布之异,千名万品,并世主之所虚心。故舟舶继路,商使交属。”《南齐书·蛮夷传》,史臣曰:“至于南夷杂种,分屿建国;四方珍怪,莫此为先。藏山隐海,环宝溢目。商舶远届,委输南州。故交广富实,轫积王府。”南朝的南海贸易之盛,恐怕已非汉家盛时所能及了。

  总观秦汉,以及魏晋南北朝时,中国的交通区域,在国内者,魏晋以后,极其破碎,已不必说。其在域外者,若分别来说,则魏晋以后,南海上的交通,或较前为盛;若整个地来说,魏晋以后,南海交通之部分的发展,是不能和汉家之四外发展相提并论的。南海交通的发展,在交通史上的意义,不在其能否代替两汉时的中外交通,而在预告另一个将要到来的时代中,南海在中外交通上,将占着怎样的地位。

  3.都会

  (1)

  秦汉的都会,以咸阳、长安和洛阳为最大。战国时,咸阳在关中虽然重要,但不能为全国交通最大的中心。六国亡后,咸阳跟随秦的政治势力,地位已经骤然提高。始皇又“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咸阳更为天下财富之汇。《秦始皇本纪》说:“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这种伟大的土木工程,也使咸阳成为一个大规模的都市。而驰道的开辟,也是增进咸阳交通地位的一个重要条件。

  但咸阳不过走了十几年的红运,长安随着汉的统一,做了咸阳的替身。《汉书·地理志》说:“汉兴,立都长安,徙齐诸田,楚、昭、屈、景及诸功臣家于长陵。后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资富人,及豪杰兼并之家于诸陵。……是故五方杂厝,风俗不纯。其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杰则游侠通奸。濒南山,近夏阳,多阻险轻薄,易为盗贼,常为天下剧。又郡国辐辏,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过度。”汉长安,吸收天下财富的办法,似乎比秦的咸阳还要彻底。而它的杂错不纯的风俗,正是一个巨型的都会之特殊的表征。《枚乘谏吴王书》说:“夫汉,并二十四郡,十二诸侯,方输错出,运行数千里,不绝于道……转粟西向。陆行不绝,水行满河……”(见《汉书·贾部枚路传·枚乘传》)杜笃《论都赋》说:“鸿渭之流,径入于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东综沧海,西纲流沙,朔南暨声,诸夏是和。”(见《后汉书·文苑列传·杜笃传》)张衡《西京赋》说:“环货方至,鸟集鳞萃;鬻者兼赢,求者不匮。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鬻良杂苦,蚩眩边鄙。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许史。”又说:“郊甸之内,乡邑殷赈;五都货殖,既迁既引。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交错,方辕接轸。”长安道上运输之盛,四方奇货来长安者之多,以及长安与五都间交通之繁,都可见长安在当时交通上的特殊地位。《汉书·西域传》说:“孝武之世,……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巨象、狮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殊方异物,四面而至。于是广开上林,造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随珠和壁。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凭玉几,而处其中。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以观视之。”西汉盛时,长安不只是国内最大的都会,并且在中外交通上也具有特殊的意义。它成了一个四夷宾客荟萃的所在、殊方异物聚合的场所了。

  洛阳,在未成为汉的京都时,它在交通上地位的重要程度,似仅在长安之次。及光武即位东都,洛阳的地位遂超于长安之上。王符《潜夫论》说:

  “今举俗舍本农,趋商贾,牛马车舆,填塞道路,游手为巧,充盈都邑。务本者少,浮食者众,商邑翼翼,四方是极。今察洛阳资未业者,什于农夫;虚伪游手,什于末叶。

  “昔孝文皇帝躬衣弋绨,革舄韦带。而今京师贵戚,衣服饮食,车舆庐第,奢过王制,固亦甚矣。且其徒御仆妾,皆服文组彩牒,锦绣绮纨,葛子升越,筒中女布,犀象珠玉,虎魄玳瑁,石山隐饰,金银错镂,穷极丽美,转相夸诧。其嫁娶者,车骈数里,缇帷竞追,骑奴侍童,夹毂并引,富者竞欲相过,贫者耻其不逮。一餐之从费,破终身之业。

  “古之葬者,……桐木为棺,葛采为缄。……今者京师贵戚,必欲江南糯梓,豫章之木。边远下土,亦竞相放效。夫糯梓豫章,所出殊远;伐之高山,引之穷谷;入海乘淮,逆河沂洛;工匠雕刻,连累日月。会众而后动,多牛而后致。重且千斤,功将万夫。而东至乐浪,西达敦煌,费力伤农于万里之地。

  “……今京师贵戚,郡县豪家,生不极养,死乃崇丧。或至金镂玉匣,糯梓梗枘,多埋珍宝偶人车马。造起大冢,广种松柏,庐舍祠堂,务崇华侈。”

  以洛阳天然地位的优越,所凭借历史的悠久,更加之以政治上的势力,自很容易为一全国最大的都会。一个仆妾的服饰,有产自蜀郡的锦纺,有出自山东的绮纨,有来自西域南海的犀象、珠玉、虎魄、玳瑁,不过是四方交通便利时的一种现象。贵戚们爱用江南木材作棺,采自高山穷谷,经过海淮河洛,以到洛阳,更东运于乐浪,西达于敦煌。也不过是对于当时交通之一种利用。总观王符所说,洛阳的豪华,洛阳的繁荣,比着当年的长安,恐怕有过之,无不及了。

  长安和洛阳外,汉国内各部还有各部的都会。《汉书·食货志》说王莽“于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更名长安东西市令,及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司。市称师,东市称京,西市称畿,洛阳称中。余四都各用东西南北为称,皆置交易丞五人,钱府丞一人。”这所说长安和五都,除了长安和洛阳不必说外,邯郸、临淄、宛、成都都应该是局部的都会。宛和成都,比较地后起。邯郸和临淄,则从战国初年一直到西汉末年,交通上的地位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变动。所以,在王莽时,邯郸还可称为北都,临淄称为东都,都设置司交易的专官,管理北方及东方的交易事务。汉时,关中的米不够吃,每年须由山东漕运米数百万石。临淄为齐郡郡治所在,不只是一个工商业的区域。还应该是东方农产品汇集的堆栈。因为经济价值上的关系,临淄在东方交通上的地位,或者比邯郸之在北方者,还要强固一些。

  宛(现在的河南南阳)是汉南阳郡郡治所在,“西通武关郧关,东南受汉江淮。”据《汉书·地理志》,元始二年,宛有47547户。若以这时南阳全郡的户数和人数平均折算,宛的47500多户,应有23万~24万人,是可以和长安的人口数相比的。从人口的繁盛上,已可见宛为当时一大都会,为四邻辐辏之地,无怪王莽以之为南都了。东汉时,因南阳是光武的故乡,宛在政治上、经济上和交通上的地位,都提高不少。张衡作《南都赋》,侈言南都山川的峻大,物产的丰富,和它在汉代中兴上的重要性,都可略见东汉人对于南都的观感。赋中说:“于是,暮春之楔,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濒。朱帷连网,曜野映云;男女姣服,骆驿缤纷;致饰程蛊,偠绍便娟;微眺流睇,蛾眉连卷。于是齐僮唱兮列赵女,坐南歌兮起郑舞,白鹤飞兮茧曳绪;修袖缭绕而满庭,罗袜蹑蹀而容与;翩绵绵其若绝,眩将坠而复举;翘遥迁延,蹩躠蹁跹。结九秋之增伤,怨西荆之折盘。弹筝吹笙,更为新声;寡妇悲吟,鹍鸡哀鸣;坐者悽欷,荡魂伤精。于是群士放逐,驰乎沙场;騄骥齐镳,黄间机张;足逸惊飙,镞析毫芒;俯贯鲂鱮仰落双鸽;鱼不及窜,鸟不暇翔。尔乃抚轻舟兮浮清池,乱北渚兮揭南涯;汰瀺灂兮船容裔,阳侯浇兮掩凫鷖;追水豹兮鞭蝄蜽,惮夔龙兮怖蛟螭。于是日将逮昏,乐者未荒,收驭命驾,分背回塘;车雷震而风厉,马鹿超而龙骧;夕暮言归,其乐难忘。”南都声色之娱,游观之好,至于如此之盛,这足征宛在交通上的地位已能吸收各方的财贿,而成为一个豪华的都会。

  成都是汉蜀郡郡治所在。《史记·货殖列传》说:“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南御滇僰,僰僮;西近邛笮,笮马旄牛。然四塞,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唯褒斜绾毂其口,以所多易所鲜。”《汉书·地理志》说:“巴蜀广汉本南夷,秦并以为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民食稻鱼,亡凶年忧,俗不愁苦,而轻易淫泆,柔弱褊厄。景武间,文翁为蜀守,教民读书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讥,贵慕权势。及司马相如游宦京师诸侯,以文辞显于世。乡党慕循其迹,后有王褒、严遵、扬雄之徒,文章冠天下。”这可见成都所凭借的农产矿物之富,已足为逐利者汇聚的场市;而景武以降,人文之盛,更是一个大都会的气象。元始二年,成都有户76256,应有人口30万以上。东汉时,人口更有增进,与元始时为13与12之比。这充分表示水陆之凑的成都,为各方人民所来杂处;在经济上和交通上,都很够一个“西都”的资格。至于枸酱南传南越,引起汉天子对于西南夷的开辟;蜀布西市身毒,为中印正式交通的先声,成都在中外交通史上也应该是一个有意义的城市。

  (2)

  东汉末年,国内大乱,交通史上的秦汉时代已转入沦落的时期。这时,邯郸、临淄和宛的状况如何,久已不明。而旧日最大的都会,却遭遇了很大的灾害。《三国志·魏书·董卓传》说:“初平元年二月,乃徙天子(汉献帝)都长安,焚烧洛阳宫室,悉发掘陵墓,取宝物。”又说:“(李)傕等放兵略长安,老少杀之悉尽,死者狼藉。”“汜与傕转相疑,战斗长安中。傕质天子于营,烧宫殿城门,略官寺,尽收乘舆服御物置其家。”“(杨)奉、(韩)暹、(董)承乃以天子还洛阳。……天子入洛阳,宫室烧尽,街陌荒芜,百姓披荆棘,依丘墙间。……饥穷稍甚,尚书郎以下,自出樵采,或饿死墙壁间。”《晋书·食货志》说:“李傕郭汜自相攻伐于长安城中,以为战地。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盈积,残骸余肉,臭秽道路。(汉献)帝使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民作糜,经日颁布,而死者愈多。帝于是始疑有司盗其粮廪,乃亲于御前,自加临给。饥者人皆泣曰:今始得耳……自此,长安城中尽空,并皆四散。二三年间,关中无复行人。”这时候,长安、洛阳的景象,真是凄凉悲惨极了。此后,魏、晋、北魏建都洛阳,西魏、北周建都长安,旧日两大都会的繁荣,本应有所恢复。但长安、洛阳所受摧残过甚,元气已经大伤:人口的减少和土地的荒废,更成了循环难治之症,恢复之业,谈何容易。而且,370年中,北方变乱因仍,晋统一的局面不过二十几年,曹魏及北魏、西魏、北周,都是割据的形势。这两大都会在旧日之凭借政治力量者,这时既已远不如前,而在旧日能利用其适中的地位者,这时也失掉了它适中的条件。两汉时最大的都会在魏晋南北朝时,可以说是完全没落了。

  成都,在汉末,距中原扰乱之区较远,比较上可说是没有遭遇什么破坏。左思《蜀都赋》说:“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帀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辟二九之通门,尽方轨之广涂;营新宫于爽嵦,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江。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闬对出;比屋连甍,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钟磐,堂抚琴瑟,匪姜匪葛,畴能是恤。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厘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都人士女,袨服靓妆,贾贸带鬻,舛错纵横;异物崛诡,奇于八方,布有橦华,面有桄榔;邛杖传节于大夏之邑,蒟酱流味于番禺之乡。舆辇杂冠,遇带混并;累毂叠踌,叛衍相倾。喧哗鼎沸,则咙聒宇宙;嚣尘张天,则埃壒曜灵。阛阓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筒,籝金所过。侈侈隆富,卓郑埒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镪百万,槻兼呈;亦以财雄,翕习边城。”三国时的成都,和中国北部的交通虽为魏所截断,但它的富庶的人口,它的繁盛的商业,仍能表示它在西南方的交通上,还占着一个中心地位。这是汉代五都中,在三国时,硕果仅存的一个都会。西晋初叶,成都的景况似无大变。不久,到了惠帝的时候,益州发生变乱,巴蜀的人向宁州、荆州流徙者不下数十万家,60万~70万人,成都也就大不如以前了。

  魏晋时,新兴的都会,在北方者有邺(现在的河南安阳),在南方者有建业(故城在今南京城之南)。邺,是魏国在代汉以前的都城。曹操曾费了很大的气力,来经营这个地方,后来曹丕即帝位,建都洛阳,邺仍是一个在政治上和经济上极重要的都市。左思《魏都赋》说:“内则街衢辐辏,朱阙结隅;石杠飞梁,出控漳渠。疏通沟以滨路,罗青槐以荫涂,比沧浪而可濯,方步櫩而有踰。習習冠盖,莘莘蒸徒,班白不提,行旅让衢。……营客馆以周坊,饬宾侣之所集;玮丰楼之闬闳,起建安而首立。葺墙幂室,房庑杂袭;剞劂罔掇,匠斲积习,广成之传无以畴,藁街之邸不能及。廓三市而开廛,籍三逵而九达;班列肆以兼罗,设阛阓以襟带。济有无之常偏,距日中而毕会;抗旗亭之峣薛,侈所兆之博大。百隧毂系,连轸万贯;凭轼捶马,袖幕粉半。一八方而混同,极风采之异观;质剂平而交易,刀布贸而无算。财以工化,贿以商通;难得之货,此则弗容。器周用而长务,物背窳而就攻;不鬻邪而豫贾,著驯风之醇藏。白藏之藏,富有无隄;同赈大内,控引世资。賨幏积滞,琛币充轫;关石之所和钧,财赋之所底慎。”又说:“易阳壮容,卫之稚质,邯郸曬步,赵之鸣瑟。真定之梨,故安之粟;醇酎中山,流湎千日。淇洹之笋,信都之枣;雍丘之梁,清流之稻。锦绣襄邑,罗绮朝歌;绵纩房子,缣总清河。若此之属,繁富伙够,非可单究,是以抑而未罄也。”邺在邯郸的南边,洛阳的北边。邯郸、洛阳既经没落,邺地处魏国的中央,又赖着政治上的力量,于是交通发达,遂代替了旧日的邯郸和洛阳,为一时商业昌盛的都会。而且,邺的附近郡县声色之好,农工名品之富,也可以增进它在交通上的地位。南北朝时,石虎据邺,宫殿侈丽,更过于前。东魏、北齐,又在邺建都。但石虎之邺,以及东魏、北齐之邺,因其时政治上的形势不及曹魏的安定,割据的区域也不及曹魏时的广大,邺在交通上的命运恐怕也未必能如以前了。

  建业,本称秣陵。建安十六年,孙权改称建业。昔武帝平吴,仍称秣陵。太康二年,分秣陵北为建邺,改“业”为“邺”。后又避愍帝讳,改建邺为建康。建业自为吴都,地位立见重要。左思《吴都赋》说:“于是,乐只衍而,欢饫无匮;都辇殷而,四奥来暨。水浮陆行,方舟结驷;唱櫂转毂,昧旦永日。开市朝而并纳,横阛阓而流溢;混品物而同廛,并都鄙而为一。士女贮眙,商贾骈坒;纶衣服,杂沓从萃。轻舆按辔以经隧,楼船举驭而过肆;果木辐辏而常然,致远流离与珂珬。珬贿纷纭,器用万端;金镒磊珂,珠琲阑干。桃笙象簟,韬于筒中;蕉葛升越,弱于罗纨。譅譶泶,交贸相竞,喧哗喤呷,芬葩荫映。挥袖风飘而红尘尽昏,流汗霢霂而中逵泥泞。富中之甿,货殖之选,乘时射利,财丰巨万。竟其区宇,则并疆兼巷;矜其宴居,则珠服玉馔。”三国时,建业商业的昌盛,水陆交通的发达,大概是前所未有的。晋室东渡后270年间,建业一直是南朝的首都。试观南朝皇帝的奢侈浮靡,南朝士大夫的玩弄风月,我们便知道建业在那时应该有的繁盛。《隋书·地理志》说:“丹阳(建业所属郡名)旧京所在,人物本盛,小人率多商贩,君子资于官禄。市厘列肆,埒于二京。人杂五方,故俗颇相类。”这可见,建业的繁荣,直到隋的初年,未见减落。这是魏晋南北朝时唯一的、命运最好的都会。

  综观秦汉时代的都会,秦汉时以咸阳、长安或洛阳为全国最大的交通中心,显然表示这时候全国交通系统的重心是在黄河流域。魏晋以降,邺和建业同时并兴,成了南北对抗的形势。无论邺或建业,固都不能代替汉家的两京,但建业在南北朝时交通上的重要,实在也在预告一个将要来到的新时代中,长江流域将不能再被置于交通系统中之不重要的地位了。

  4.道路和河渠

  (1)

  秦汉的交通建设,在道路和河渠方面,以及馆舍邮驿,都很注意。道路之开辟者,有驰道,通西南夷道,通南越道,褒斜道,回中道,子午道,飞狐道,马援所刊道和峤道。

  驰道,是秦始皇二十七年开始修筑的。驰道所采的路线,都是按最近的距离规定的,没有什么迂回曲折的地方,所以又叫作直道。驰道的通达区域,据贾山说,是“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驰道的建筑,是“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驰道路线之长,宽度之阔,取道之近,建筑之坚实侈丽,真是一个前古无匹的大工程。

  秦汉间的乱离,秦的驰道似乎并没有被完全破坏。汉初,中国未定时,驰道所经的地方,在军事上很能表现一种相当的价值。《史记》记周勃事,说他“从高帝击反者燕王臧荼,破之易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这大概就是从“当驰道”一点上,企图说明周勃在这次战没中地位之重要的。这也可以反映出驰道所经,必定都是紧要之所,而驰道在交通上的意义可以想见。

  不过,可惜得很,这样好的一条大干路,在秦时,似乎就不是为一般人用的。汉时更显然为皇帝的御道,不准旁人随便行走。《汉书·蒯伍江息夫传·江充传》说:“充出,逢馆陶长公主行驰道中。充呵问之。公主曰:有太后诏。充曰:独公主得行,车骑皆不得。尽劾没入官。后充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又《翟方进传》说:“方进从上甘泉,行驰道中。司隶校尉陈庆劫奏方进,没入车马。”原来,按照汉《令乙》的规定:“骑乘车马行驰道中,已论者没入车马被具。”江充和陈庆正是按照律令办事的,这也可见驰道应用范围之狭了。

  通西南夷道,开始于秦,而汉武帝继之。《史记·西南夷列传》说:“秦时,常略通五尺道,诸此国颇置吏焉。”所谓“略通五尺道”,是就原来五尺宽的路,更加开宽,它经由的路线不能详考。汉武帝经营西南夷,开通两条路。一条是夜郎道,由僰道,指牂牁江,以通临江的夜邓。一条是灵山道,自牂牁灵山,架桥于孙水,以通邛莋。《史记·平准书》说:“唐蒙司马相如开道西南夷,凿山通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钟致一石。散币于邛僰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这两条路的开辟,真是艰难的大工程,消耗不少的人力和财力。

  通南越道,也开于秦时,《史记·南越列传》:“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这表明秦时,曾开有通南越的道路。又说:“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谿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这是通南越道取道于横浦(今湖南桂阳),秦末,这条路绝后,汉高祖十一年复通。

  褒斜道,是汉武帝时凿。《史记·河渠书》说:“有人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其事,因言:‘抵蜀从故道,故道多阪,回远。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之绝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下渭。如此,汉中之谷可致,山东从沔无限,便于砥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拟于巴蜀。’天子以为然,拜汤子印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近便,而水湍石,不可漕。”这条路修成后,虽说因为褒斜水的关系,不能按着原计划作水陆连运,但长安、南郑之间节省400里路,褒斜道的贡献也就可观了。褒,是褒谷,在今陕西褒城。斜,是斜谷,急斜谷,在今陕西郡县。首尾约700里。但《史记·高祖本纪》说:“张良辞归韩,汉王送至褒中,因说汉王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亦示项羽无东意。”《后汉书·孝顺孝冲孝质帝纪》说:“(延光四年)诏益州刺史,罢子午道,通褒斜路。”依此,则褒斜之间,在汉建国之前已有栈道的设备,武帝开通这条路后似又经相当时期的废弃了。

  回中道,汉武帝元封四年(公元前114年)开。《汉书·武帝纪》:“(元封)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畴,通回中道遂北出萧关。”

  子午道,是王莽开。《汉书·王莽传》说:“莽以皇后有子孙瑞,通子午道。子午道,从杜陵,直绝南山,径汉中。”杜陵在长安附近。汉中,现在的汉中;南山,是终南山。所谓“直绝南山”,也少不了许多开凿山路的工程。

  飞狐道,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开。《后汉书·铫期王霸祭遵列传·王霸传》:“诏霸将弛刑徒六千余人,与杜茂治飞狐道,堆石布土,筑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余里。”

  马援所刊道,汉光武帝十七年(公元41年)开。《后汉书·马援列传》:“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军。……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趾。军至合浦,而志病卒,诏援并将其兵。逐缘海而进,随山勘道千余里。”

  零陵桂阳峤道,汉章帝建初八年(公元83年)开。《后汉书·朱冯虞郑周列传·郑弘传》:“弘奏开零陵桂阳峤道,于是夷通,至今遂为常路。”

  (2)

  汉时,河渠之开辟及修治者甚多,最有名的,是渭渠、阳渠和汴渠。

  渭渠,是武帝元光六年开凿。这个渠凿成后,可以节省关东长安间运输时间的一半,并且还可以省许多转运的人。《史记·河渠书》:“是时,郑当时为大农,言曰:‘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中上,度六月而罢。而漕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久溉田。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天子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悉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田矣。”

  阳渠,是光武帝建武二十四年开凿。《后汉书·张曹郑列传·张纯传》说:“上穿阳渠,引洛水为漕,百姓得具利。”刘昭注:“阳渠,在洛阳城南。”这个渠的规模,似不及渭渠、白渠者大。

  汴渠,是汉明帝永平十二年修。《后汉书·显宗孝明帝纪》:“(永平十二年)遣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自荥阳至于千乘海口,千余里。十三年夏,四月,汴渠成。辛巳,行幸荥阳巡行河渠。”汴渠即茛荡渠,是鸿沟的一部分。

  (3)

  魏晋南北朝时,道路之开辟无闻;而河渠之开凿,如平虏渠、泉州渠,胡质所开青徐诸渠,则在魏时很是不少。其间规模较大者,有贾侯渠和邓艾所开的渠。

  贾侯渠,是魏文帝时贾逵开凿。《三国志·魏书·贾逵传》说:“通运渠二百余里,所谓贾侯渠者也。”这时,贾逵是豫州刺史,渠应在豫州境内。

  邓艾所开各渠,约在魏正始年间。《晋书·食货志》说:“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旨。……宣帝善之,皆如艾计施行。遂北临淮水,自钟离而南,横石以西,尽泚水,四百余里。五里置一营,营六十人。且佃且守。兼修广淮阳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颖大冶诸陂。于颖南颖北,穿渠三百余里,溉田二万顷,淮南淮北皆相连接。自寿春到京师(即洛阳),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每东南有事,大军出征,冷舟而下,达于江淮。”这个300余里的长渠,连接颖、淮南北,可以说是渭渠以后的第一个大渠了。此渠以后,历晋南北朝,都无可以相仿的工程出现。

  (4)

  秦汉时,对于河渠,都设有都水长丞。依《汉书·百官公卿表》所举,汉的都水很多,从太常、大司农、少府、水衡都尉,以及三辅与诸郡国,莫不设有都水。汉东迁后,省都水,置河堤谒者。魏因之。武帝时,置都水使者。宋与晋同。梁初,称都水使者为都水台使者,后改为太舟卿。北魏有河堤谒者。北齐有都水台,而尚书省内设有水部。从这种水官制度的沿革上,我们也可以看出西汉时对于河渠之特别注意。东汉以后,就差得多了。

  5.馆舍和邮驿

  (1)

  秦汉的馆舍和邮驿,可分为亭、邮、驿、传,分别述之。

  亭,是供旅客止宿的地方。《风俗通》说:“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留也,今语有亭留,亭待,盖行旅宿食之所馆也。”《释名》说:“亭,停也,人所停集也。”这都可证,供客止宿是亭的主要任务。《后汉书·蔡邕列传》注引张隧《文士传》说:“邕告吴人曰:吾昔尝经会稽高迁亭,见屋椽竹,东间第十六,可以为笛。”大概邕在高迁亭止宿,所以能够运用他的特别的鉴别力,仔细审察亭中的竹椽。

  汉时的亭,似平民和贵族共用。《东观汉记》说:“赵孝父为田禾将军。孝尝从长安来,欲止亭。亭长难之,言有贵客过,扫洒不欲秽汗地。良久,乃听止。”《御览》卷194引谢承《后汉书》说:“仓梧广信女子苏娥行,宿鹊巢亭。为亭长龚寿所杀,及婢,致富。取财物,埋置楼下。”这都可见留亭的旅客,没有贵族和平民的限制,和先秦时代的官立馆舍不尽相同。若依谢承所记,则我们更可知亭的建筑是楼的形式,而汉时女子旅行,也是在亭中止宿的。

  亭的设立,相互间的距离不等,而以十里为原则。

  (2)

  邮,是传书的机关。《后汉书·郭符许列传·郭泰传》注,引《说文》:“邮,境上传书舍也。”又《杨震传》说:“谪震诸子,代邮行书。”这都可见汉时邮的用处。《汉书·眭两夏侯京翼李传·京房传》说:“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后汉书·光武帝纪》说:“无遣及因邮奏。”这又可见,汉时的邮有传书的完全责任,发书人固不必去,也不必派人去;邮的应用,不限于郡县各行政组织间的普通文书,上封事或奏疏也都是可以利用邮的。

  邮,也可以供人止宿。《汉书·循吏传·黄霸传》说:“吏出不敢舍邮亭则邮之可舍”,可知。

  邮的设置,较亭为密。《汉官旧仪》说:“五里一邮,邮人居间。相去二里半。”所谓“五里一邮”大概也是和“十里一亭”一样,是一个原则上的数目,有时是不免视环境需要的程度,而有所增减的。所谓“邮人居间,相去二里半”,大概是说邮人居在这个邮区的中间,和四邻的邮区,相去各有二里半。

  汉人重邮,与亭相似。《汉书·薛宣朱博传》说:“始惠(薛宣之子)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其不能。”这是汉人以一县的邮亭是否修治,便可据以观一县之政了。

  (3)

  驿,也是一种传达消息的设备,和邮相似。《后汉书·袁张韩周列传·袁安传》说,安“初为县功曹,奉檄诣从事。从事因安致书于令。安曰:公事自有邮驿。私请则非功曹所受。”这可见在传达文书之一点上,驿与邮同,故安并称之。《续汉书·百官志》记载,太尉下有法曹,“主邮驿科程事”,则邮驿在行政系统上,也是属于一个部门。

  驿和邮的不同,是在传书的方法上。邮有邮人,可以负完全传寄的责任;驿则只供给传书者以交通的工具,传书人仍须由发书人派遣专使。因为有这点不同,所以驿有时也可利用到别的方面去。《汉书·张冯汲郑传·郑当时传》说,当时“常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明旦,常恐不遍”。《后汉书·兴武十王列传·东海恭王疆传》说:“显宗遣中常侍钩盾,令将太医,乘驿视疾。”这都可见驿在传书以外的利用。

  驿的交通工具,以用马为原则。《周礼·秋官》行人注引汉律:“乘传骑驿而使。”

  驿有驿卒,每30里设1处。《续汉书·舆服志》说:“驿马三十里一置。卒皆赤帻绛鞲云。”

  汉时,除公家置驿外,也有私家的驿。

  魏晋以下,邮驿制度似均存在。但《续汉书·百官志》注:“东晋犹有邮驿,共置,承受傍郡县文书。有邮,有驿,行传以相符。县置屋二区,有承驿吏,皆条所受书,每月吉,上州郡。”东晋时,邮驿的设置,尤其是邮的设置,已较前大为减少了。东晋以后,这种制度纵仍存在,恐怕效力也很小了。

  (4)

  汉时的传,是用车,所以供政府官吏或特许之人因公乘坐。其作用和驿不同,而制度和驿相类,都是在一定的距离,供给交通工具的改换,以利旅行的速度。

  传有四种。《汉书·高帝纪》注,如淳引汉律:“四马高足为置传,四马中足为驰传,四马下足为乘传,一马二马为轺传。”在这四种传中,乘传的应用似最普遍。

  用传的办法,汉律有一定的规定。《汉书·平帝纪》注,如淳曰:“律,诸当乘传者,及发驾置传者,皆持尺五寸木传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乘传者,叁封之。叁,三也。有期会,累封两端,端各两封,凡四封。乘置、驰传者,五封之;两端各二,中央一也。轺传,两马再封之,一马一封也。”这表示用传须持传信,而因所用传的种类不同,传信上封印的情形也是不同的。

  置传和置驿的地方,是在一起的。专门的名字,叫作置。《汉书·文帝纪》:“太仆见马遗财足,余皆以给传置。”师古曰:“置者,置传驿之所,因名置也。”我们已知道驿是:30里1置,现又知道驿传共置,则传也是30里1置了。

  传的费用,比驿的费用大。汉东迁后,传颇省略。魏晋以下,用传者恐怕很少了。

  6.交通工具

  (1)

  秦汉及魏晋南北朝时的交通工具,大体上仍为舟车牛马。

  舟之异于前者,大者有楼船,快者有舸。《史记·平准书》说,汉武帝“治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又说:“因南方楼船卒二十余万人,击南越。”这可见西汉中叶已有很大的楼船,并且南方的楼船也已有了很大的数量。《晋书·王濬传》说:“濬乃作大舰连舡,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这比汉武帝所特制的船,恐怕还要大。《御览》卷770引《江表传》说:“孙权名舸为马,言飞驰如马之走陆地也。”又引王隐《晋书》“顾荣征侍中见王路塞绝,便乘舡而还。过下邳,遂解舫为单舸,一日一夜行五六百里,乃得免”。这也可见魏晋时,舸行之速。

  楼船与舸,非一般常用之舟。舟之常用者,在三国时舱容500斛者就算大舟。《魏书·食货志》说:“造船一艘,计举七百石。”则在南北朝时,运输之舟似较三国时还要大些。

  (2)

  车之异于前者,《续汉书·舆服志》《晋书·舆服志》和《宋书·礼志》记之甚详。其中,可述者,有辒辌,有辎。辒辌驾马,辎驾马或牛,都是四面有屏蔽,可以坐卧的车。《说文》说:“辒,卧车也。”“辌,卧车也。”《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辒辌车中,故幸宦者三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辒辌车中可其奏事。”《汉书·霍光金日传》说:“载光尸柩以辒辌车。”《光传》注,《盂康》曰:“如衣车,有窗牖,闭之则温,开之则凉,故名之辒辌车也。”《宋书·礼志》说:“汉制,大行载辒辌车,四轮。”辒辌车的形制一定很大,也很舒适。依《秦始皇本纪》所说,它一定是始皇日常所服用,后来却变成一种丧车了。《说文》:“辎,衣车也。”《释名》:“辎车,载辎重,卧息其中之车也。”“,屏也。四周所屏蔽也。”《续汉书·舆服志》:“太皇太后,皇太后,……非法驾则乘紫罽尺。”“长公主赤罽车。大贵人、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画车。……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得乘漆布辎。”辎也一定是极舒适的车,为汉时贵妇人所乘坐的。辒辌之制,魏晋及南朝,沿用不改。辎,到魏晋时,就不被重视了。

  东汉时,有用鹿车者,各史志不载,不知所由始。《后汉书·列女传》说,鲍宣妻“著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三国志·魏书·司马芝传》也说:“以鹿车推载。”鹿车大概是一种极简陋的车,或者就是后世的小车所由起,也不可知。但鹿车之名,不知何所取义。

  此外,东汉张衡创指南车,宋有记里车,名虽称车,而作用和车不同。三国时,诸葛亮制木牛流马,名为牛马,却可认作车类。

  (3)

  马,或驾车,或单骑,在秦汉时已非常普遍。《史记·平准书》记汉武初年长安的情形,说:“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摈而不得聚会。”这可见西汉盛时马之繁殖,及用马的普遍之一斑了。

  牛,秦及汉初贵族皆不服用。汉武帝时,渐有用以驾车者。《晋书·舆服志》说:“古之贵者,不乘牛车。汉武帝推恩之末,诸侯贫弱者至乘牛车。其后,稍见贵之。自灵献以来,天子至士,遂以为常乘。至尊出朝堂举哀,乘之。”

  马牛外,晋时更有用象、用羊驾车者。但这种事情,毕竟很少见,不能算是日常服用的交通工具。橐驼、骡驴,作为负载之用者,视战国时为盛。汉之西北边上,当产此类动物不少。晋惠怀后,胡人乱华,这两种动物的利用,在中国北部更当有很大的发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大一统:中古时代:秦汉更新,第十九讲 秦汉(及后)时代之交通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