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期的中国,在当时世界上是有重要地位的。
1.中国与同时的世界诸国
(1)秦和孔雀帝国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亡,次年农民起义爆发。公元前207年秦亡。与此大体相当的时期,在南亚次大陆曾出现了孔雀帝国。旃陀罗笈多,于公元前4世纪末,在摩揭陀建立了孔雀王朝。这个王朝通过兼并战争不断扩大领土。到第3代君主阿育王(约公元前273—前232年)时期,除半岛南端以外,印度次大陆基本上归入了帝国的版图。相传,阿育王原是十分残暴的君主。后来,阿育王对战争中大量人民的死亡,表示忏悔,有了佛心,便派人到处大力宣扬佛教,并建了大量的佛塔。
当时,孔雀帝国内部各地区的民族差异较大,社会发展的水平也很悬殊。在帝国内,众多部落、邦实处半独立的状态,阿育王死后不久,孔雀帝国便崩裂。孔雀王朝在摩揭陀一隅,大约维持到公元前187年,为另一王朝所代替。由此看来,孔雀帝国与秦帝国都曾有过威震于世、昙花一现的历史经过。但实际上,由于两国内部错综复杂结构的不同,导致了两国以后的历史发展进程,极为不同。在印度的孔雀帝国解体后,直到公元4世纪,才有笈多王朝的局部统一局面,而在中国,秦亡以后,紧接着出现的是两汉400年大统一的局面。
(2)西汉和罗马
当西汉昌盛于东亚之时,南亚的孔雀帝国瓦解了;亚历山大帝国瓦解了,形成了马其顿王国、埃及的托勒密王国、西亚的塞琉古王国,当时它们也处于盛世。但是,它们相互之间的矛盾和斗争,正在削弱着自身的力量,使得为开始称霸西地中海的罗马共和国的东征带来了难得的机会。公元前200年至公元前197年,罗马利用马其顿和希腊的矛盾,大败马其顿,使它一蹶不振;公元前192年至前188年,罗马又大败塞琉古王国,使它沦于罗马的被保护国。至此,罗马已经主宰了东地中海。公元前168年,罗马灭马其顿。公元前146年,罗马征服了希腊。公元前146年,罗马彻底消灭了迦太基。
公元前64年,罗马灭塞琉古王国。公元前30年,罗马灭埃及的托勒密王国。公元前3世纪中叶,大夏和安息从塞琉古王国中独立出来。约一个世纪以后,大夏为月氏人所征服,而安息却渐渐强大起来,占有伊朗高原西部、两河流域和中亚南部,成为一个帝国。公元前1世纪,罗马灭塞琉古王国以后,企图继续东侵。于是罗马与安息之间就发生了激烈的斗争。公元前53年、公元前36年,罗马两次大举侵犯安息,都遭惨败。以后双方屡有争战,大体相持于两河流域和叙利亚一带。
公元前2至前1世纪时,从东到西先后形成了3个古文明帝国,即汉帝国、安息帝国和罗马帝国。
罗马实行共和政体,史书称之为罗马共和国。从它在公元前2至前1世纪中征服和统治的地区来看,它早已是一个跨地区的帝国。它的大征服,促成了罗马社会结构的变化。随着奴隶制的发展和大、小土地所有者矛盾的激化,罗马的权力逐渐集中。公元前27年,屋大维实际成为拥有一切大权的罗马君主。罗马的历史由共和时代转入帝国时代。
(3)东汉、贵霜、安息和罗马
在屋大维统治罗马帝国的时期(公元前27—前14年),西汉的政权逐渐落入外戚王氏手中。公元6年,王莽篡取大权,称“假皇帝”,公元9年,他正式代汉,改国号为新。公元15年,农民开始了广泛的起义。公元23年,王莽在军事上完全失败。同年,绿林军等起义军,拥立刘玄为皇帝,表示要恢复汉室。刘玄一度招抚赤眉军等重要起义军,但不久又分裂,其后被刘秀消灭。公元25年,刘秀即位称帝。刘秀出身汉的宗室,所建皇朝仍然称汉,建都洛阳。史称东汉或后汉。
东汉在多方面都是西汉的继续。东汉中期以后,出现了比西汉时期更为严重的问题:世家豪族占取大量土地,剥削破产农民并使他们陷于依附地位,阶级矛盾日趋深化;东汉统治者更加专制,也更加腐朽,外戚和宦官互相争权,长期倾轧,直至帝国没落。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东汉政权虽然在一年内镇压了起义的主力,但是它自身也更加削弱。随后出现了军阀混战和割据的局面。
公元196年,曹操迁东汉末帝献帝于许昌,实际已经夺取了东汉的政权。公元220年,曹操死,其子曹丕篡汉自立,建都洛阳,国号为魏。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表示继承汉朝大统。史书称之为蜀或蜀汉。公元229年,孙权在建业(今南京)称帝,国号为吴。统一的东汉帝国被三国鼎立的局面所代替。
公元1至2世纪,在亚欧大陆古文明地区从东到西并列着东汉、贵霜、安息和罗马四个帝国。
贵霜帝国,由大月氏人建立,原是我国敦煌、祁连山一带的游牧部落,公元前2世纪时为匈奴所败,西迁至阿姆河流域,在征服大夏以后逐渐转变为以农业为主的部落。大月氏人分五部,部的首领称“翕侯”。约公元1世纪初,贵霜部翕侯丘就却(约公元15—65年在位),统一了五部,建立了贵霜国家。贵霜不断扩大疆土,至第三代国王迦腻色迦(约公元78—102年在位)时,占有帕米尔以西、里海以东的中亚地区,伊朗高原东部和南亚次大陆西北部,国势最盛。汉与贵霜一直长期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其间贵霜求汉公主联姻而未成,曾一度为此发生了隔阂。和帝永元二年(公元90年),贵霜副王曾率大军逾葱岭进攻班超,遭到挫败。班超也不为已甚,同意让他们退回。此后,双方依然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贵霜帝国在迦腻色迦死后,逐渐衰落。公元3世纪前半叶,贵霜帝国已经分裂。保留南亚次大陆西北部的贵霜势力,直到公元5世纪全被消灭。
安息帝国居贵霜帝国以西,拥有伊朗高原的中部和西部,以及两河流域地区。安息帝国与罗马帝国多次发生领土之战。公元54年至60年,两国为争夺阿尔明尼亚而战。罗马曾经赶走了阿尔明尼亚的安息统治者,但无法巩固统治,其结果还是安息人统治着阿尔明尼亚,但要从罗马手中得到王冠。公元114年至116年,罗马打败了安息,占领了阿尔明尼亚和两河流域,并划入了罗马的行省。由此,罗马与安息展开了争夺大战。不久,首先是安息又夺回了自己失去的这大片土地,并又于公元161年攻入了罗马所占领的叙利亚。而罗马反击又胜利了,又一次地夺得了阿尔明尼亚和两河流域,但仍旧不能长期占有它们。安息和罗马之战,一直难分胜负。虽然安息抑制了罗马帝国的继续东侵,但是安息在这场战争中削弱了自己的力量。终于,安息帝国在公元3世纪初叶被灭了。萨珊王朝的波斯代之而起。
罗马帝国置安息帝国以西,公元前1世纪至公元2世纪则是罗马盛世,统治了多瑙河以南和莱茵河以西的欧洲地区、北非沿地中海地区、巴勒斯坦、叙利亚、小亚细亚,把地中海变为它的内海,短时期里还统治过两河流域、阿尔明尼亚、达西亚(今罗马尼亚一带)和不列颠南部。但从公元2世纪中期始,罗马帝国的国力已趋下势。到了公元3世纪,罗马帝国的政治与经济的危机全面爆发,开始走上了没落之路。公元3世纪末至4世纪初,罗马皇帝戴克里先(公元284—305年在位)和君士坦丁(公元306—337年在位)虽然曾作过整顿,但是挣扎几乎已无法阻止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的不断激化,在当时日耳曼人部落的打击下,罗马帝国于公元395年分裂为了东西两部。410年,罗马城首次为日耳曼人攻陷,西部逐渐为日耳曼人所占据。公元476年,西罗马最后的一个虚名皇帝被废除,帝国正式灭亡。
公元1至2世纪是四大帝国:东汉、贵霜、安息和罗马并存的时期,虽然四大帝国延续的时间不同,但是都逐渐失去了它们在世界历史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四个帝国之中,东汉与罗马在历史中的地位尤为重要;而从这两个帝国在幅员、人口以及经济和文化的发展程度上来看,可以讲是大体相当的,是其他两个帝国——贵霜和安息绝不能相提并论的。
在对外关系方面,公元57年,倭国(今日本)派友好使者来,刘秀给了他一颗刻有称号的印。后来,不断有铁器、铜器、丝织品等由汉输入倭国。67年,天竺僧人迦叶摩腾和竺法兰应汉使者的邀请,来到洛阳。明帝为他们建筑了白马寺,请他们翻译经典,开始了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后来,安息僧人安世高来洛阳,在149年以后的20余年间翻译了佛经95部,15卷,成为著名的翻译家。丝织品向西方的输出,在东汉时期显然是趋向繁盛的。安息为了垄断丝织品的贸易,总是设法阻止汉与大秦(罗马帝国东部)的往来。公元97年,甘英出使大秦,到了西亚的不少地方,带回来许多关于这些地方的知识,是张骞以后的第一个大旅行家。当他到达波斯湾的时候,也被告知渡过海湾有不可克服的困难,所以没能到大秦去。但中国丝绸一直在罗马社会受到欢迎。公元2世纪时,甚至远在伦敦,中国丝绸也颇为风行。166年,“大秦王安敦”的使者终于到了中国,把带来的象牙、犀角、玳瑁等作为对汉帝的献礼。“安敦”,被认为就是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安东尼。
2.与东西方的联系
在人类历史上,几个最为古老的文明,原本各居不同的地区。但随着文明区域的扩展,相互交往的增加,到公元前4世纪,在从地中海区域到南亚次大陆这一地带中,人们已经建立了不同程度的联系。但是,中国与其以西的文明的联系,却由于帕米尔高原和喜马拉雅山的巨大的隔离与屏蔽作用,迟迟不能得以实现。先秦时期的中国不了解葱岭以西的世界,而当时的西方也同样不了解中国。
无论如何,东西方迎来了最初的联系,最初是在民间通过间接的方式发生的。印度的古典名著《政事论》,或为《实利论》中,提到“来自秦那(Cina)之地的丝和丝绸”。这可能就是中国以西最早提到中国的记录。《政事论》是公元前4世纪晚期,孔雀王朝的开国宰辅Kauti1iya所作,就其中所指“秦那”是否为中国的秦,现在的学者们仍持不同见解。有的认为“秦那”是另外的一个地方;有的认为是指中国的秦;有的认为,秦统一前已在中国西部很有势力和影响,“秦那”所指不必是统一后的秦。这最后之说,比较切实。张骞在大夏曾见中国出产的邛竹杖、蜀布,当地人说这些物品来自印度。可见,中国西南地区人民与印度早有了直接或间接的商业往来。蜀布既然早已到过印度,当蜀归属于秦以后,印度人把这些纺织品归自“秦那”,这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汉与西域各国的直接联系,中国与葱岭以西地区的直接联系和相互了解,是从汉代开始的。
汉与匈奴对峙,从匈奴降者处得知,月氏为匈奴所破,被迫西迁,常思报复匈奴,而苦于力不从心。于是,汉武帝决定联合月氏,企图牵制匈奴右翼。张骞应募出使,于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从陇西西行,途经匈奴控制地区,被羁留了十多年。后来匈奴对他的监视逐渐放松,张骞逃出,西行数十日,至大宛(费尔干纳盆地)。从大宛又到康居(咸海与巴尔喀什湖之间地区),到月氏(阿姆河以北),到大夏(阿姆河以南,今阿富汗境内)。当时,月氏已经征服大夏,在阿姆河流域安定下来,报复匈奴的念头已经泯失。张骞在月氏活动了1年多,但是不得要领。他在东归途中一度又被匈奴所拘留。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匈奴内乱,张骞乘机归汉,向汉武帝报告了他所亲历的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的情况以及他在西域闻知的乌孙(巴尔喀什湖东南、伊犁河流域)、奄蔡(约在里海东北)、安息、条支(在今伊拉克境内)、身毒(即印度)等地的情况。张骞还提到了黎轩。黎轩是《史记》所记的名称,在《汉书》中记作犂靬,在《后汉书》则称为大秦,所指都是罗马帝国。从此,中国对葱岭以西世界的直接联系和了解便开始了。在以后的几年中,匈奴为汉所败,或降汉,或退至漠北。河西走廊转入汉的控制之下。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命卫青、霍去病去漠北追击匈奴,又大败之。约在同年,汉武帝命张骞率领300余人,携带大批财物,出使乌孙。张骞从乌孙派副使到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等国。张骞通西域后,汉武帝锐意西向发展,“因益发使抵安息、奄蔡、黎轩、条支、身毒国”。使者相望于道,每批多则数百人,少则百余人,每年多则十几批,少则五六批。西汉经营西域的结果,一方面大宛、乌孙及其以东以南皆入汉西域都护管辖之下;另一方面,“丝绸之路”开通了。
东汉无论在政治上或在对付匈奴和经营西域等方面,同样是西汉方略的重演。匈奴在西汉宣帝时期开始亲附于汉,但因王莽处置不当,又与中原发生对抗。东汉初年,匈奴亦曾侵扰边塞。光武帝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匈奴内乱,分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内附于汉,与北匈奴对抗。于是西域又成为北匈奴与汉必争之地。明帝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汉命窦固伐北匈奴,取伊吾(在今新疆)。班超从征有功,被派出使西域。他初到西域时,北匈奴在那里的势力和影响还相当大,当地各国常常游移于汉和匈奴之间。班超以高度的果敢和才能打击北匈奴的影响,争取到了一些西域国家的信任和支持。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汉大将军窦宪大破北匈奴,追至漠北,勒铭燕然山而还。次年,汉军再败匈奴于伊吾。在这样有利形势下,班超于西域大显身手。到永元六年(公元94年),西域“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班超以后,其子班勇继承父业,经营西域。
班超在使西域50余国内属以后,于永元九年(公元97年)又“遣甘英使大秦,抵条支,临大海,欲度。而安息西界船人谓英曰:‘海水广大,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度。若遇迟风,亦有二岁者。故入海人皆赍三岁粮。海中善使人思土恋慕,数有死亡者。’英闻之,乃止。”东汉与罗马直接的联系没有成功。但是自两汉张骞、班超通西域后,“丝绸之路”成为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十分重要之路。这条路,东起洛阳、长安,经河西走廊,至安西分为两路:北路经天山北路准噶尔盆地,西抵大宛;南路经天山南路,至蒲昌海(今罗布泊),又分经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北、以南两道至喀什会合,逾葱岭至大宛,在今浩罕附近与北路相会,再西行至今撒马尔罕、至今马里(中国古称木鹿),再西行至波斯古都埃克巴塔纳(今哈马丹)、至安息都城泰西封(在底格里斯河以东)。最后到达地中海东岸的安条克(今土耳其境内安塔基亚)。这条道路历经雪山、沙漠、盐碱滩等天然险阻,单从大自然的角度去审视,无疑也是古代史上的一个了不起的伟业。这同样也是对人类历史的一大贡献。
西域道通以后,天山南北地区第一次与内地联成一体,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同时,中原同西域以至更远地区,经济、文化联系日益密切。西域的各种物产向东移植。此后,佛教及佛教文化也经此传入东土,对中国文化产生了很大影响。中国的丝织品、科技和农业先进技术传到西域。这种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促进了西域社会的进步,也丰富了中原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
另外,从海上交通与汉对南方、西南方的经营来讲,秦汉时期中国与西方的联系,除了丝绸之路以外,也有在南方通过海路的联系。这个过程与秦汉时期经营南方和西南方的成就直接相关。
秦始皇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平定南粤(越),设桂林(今广西大部和广东西南部)、象郡(今广东雷州半岛、广西南部和西部)、南海(今广东)三郡。秦末农民起义时,南海郡龙川县令赵佗(原籍真定,今河北正定人)乘机据南海独立。秦亡,佗又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王。汉兴,高帝刘邦遣使立之为南越王。吕后时,赵佗反,曾北攻长沙王,并“以兵威、财物赂遗闽粤(今福建)、西瓯、骆(师古曰:‘西瓯即骆越也。’按在今越南北部),役属焉”。文帝、景帝时,南越王向汉称臣。武帝时南越相吕嘉杀王,反汉。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武帝命路博德等出征,次年平南越,以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9郡(儋耳、珠崖在今海南省。南海在今广东。苍梧跨广东、广西,在北。合浦包括广东雷州半岛及广西东南部,在南。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则在今越南北部和中部)。秦汉经营南方,为与西方的海上交通创造了条件。
在东汉时期,西起红海,经阿拉伯海、孟加拉湾、安达曼海,过马六甲海峡,而至中国南海的海上商路,逐渐开通。中国的丝绸、印度的宝石、阿拉伯的香料等运至罗马帝国,罗马的玻璃器皿、货币等亦运往东方各国。《后汉书·西域传》记,大秦(罗马)人“与安息、天竺(即印度)交市于海中,利有十倍。……其王常欲通使于汉,而安息欲以汉缯彩与之交市,故遮阂不得自达。至桓帝延熹九年(公元166年),大秦王安敦(按当时罗马安敦尼王朝马可·勒留略在位)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这一件事在罗马方面的史书上没有记载,很可能是罗马商人假托罗马皇帝的名义与东汉进行的一次联系。同篇又记,天竺(即身毒、印度)于“和帝时数遣使贡献。后西域反叛,乃绝。桓帝延熹二年、四年(公元159年、161年),频从日南徼外来献。”可见,到东汉后期,南方海道的作用逐渐显著。
汉对西南的经营,与东西方联系的发展也有关系。中原经营西南,始于战国时期的楚。“始楚威王(公元前339—前329年在位)时,使将军庄蹻将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庄蹻者,楚庄王苗裔也。蹻至滇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会秦击夺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乃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秦时常頞略通五尺道,诸此国颇置吏焉。”所以,战国末及秦时,今云、贵地区已经基本内属中原。汉初,这一带与中原政权失去联系,但是与巴、蜀经济联系未曾断绝。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汉番阳令唐蒙至南粤,南粤用蜀所产枸酱招待他。他问来自何处,回答是经牂牁江(即今北盘江和红水河)运来(经今西江运到广州)。唐蒙回到长安,问蜀商人,知道只有蜀出枸酱,有人私运到夜郎(在今贵州),夜郎临牂牁江上,行船可以通南粤。唐蒙向汉武帝建议,通过这一条道制服南粤。试了一下没有成功。
到武帝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张骞又说在大夏时见到蜀布、邛竹杖,是从身毒(印度)来的,估计身毒与蜀不远。汉武帝遣使通西南夷,求通身毒的道路。用了4年多时间,皆因昆明(非今昆明,当时滇在今昆明一带,昆明则在滇以西,今大理、下关一带)闭塞,道路未通。汉武帝平南越后,派兵伐且兰(《史记》作头兰,在今贵阳以东),设牂牁郡(在今贵州及云南东部)。夜郎降汉,滇王还在观望。武帝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汉发巴蜀兵南征,滇王降,被划归益州郡,但仍保持王号。以后几年,又平昆明,亦划归益州郡。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哀牢(益州郡以西,今少部在云南,大部在缅甸东北部)内附于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在原哀牢地区设哀牢、博南2县,又划益州西部6县,合为永昌郡。这样就开通了西南地区通往西方的道路。
《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记:“永元六年(公元94年),郡徼外敦忍乙王莫延慕义,遣使译献犀牛、大象。九年(公元97年),徼外蛮及掸国(在今缅甸)王雍由调遣使重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小君长皆加印绶、钱帛。(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徼外焦侥种夷陆类等三千余口举众内附,献象牙、水牛、封牛。永宁元年(公元120年),掸国王雍由调复遣使诣阙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掸国西南通大秦。”可见,这是中国与西方交通的又一条道路。
两汉时期上述陆路与水路的开通,第一次促成了中国文明与葱岭、喜马拉雅山以外的文明的联系。东西方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开始发生,相互的了解日益增长。中国的《史记·大宛传》《汉书·西域传》《后汉书·西域传》对葱岭、喜马拉雅山以外的国家也有不少记载。其中关于安息和贵霜(大月氏)的记载,至今还是了解这些国家历史的重要资料来源之一。印度《政事论》提到中国(秦那),只知丝绸出于此。《史记》《汉书》提到印度(身毒),也未能有更多内容。《后汉书》则说到印度(天竺)与贵霜、大秦的关系,还说到了那里的风俗、物产和佛教。可见,班超、班勇父子以后,中国对于印度的了解大有增加。西方文献提到中国,始于罗马帝国时期。斯特拉波(Strabo,约公元前64—23年)的《地理学》说到赛里斯(Seres,指中国),而无具体内容。老普林尼(GaiusP1inytheE1der,公元23—79年)的《自然史》则说到赛里斯产丝绸,运销至罗马。不过,老普林尼说赛里斯“红发碧眼”,所指显然是中国西域人而非内地人。他对汉的内地了解甚少。托勒密(C1audiusPto1emaeus,活动于公元121年至151年间)的《地理学》,则根据商人旅行经历断言,亚洲最东部为秦尼(Sinae)和赛里斯,而秦尼更在赛里斯以东。学者或以为赛里斯指中国新疆,秦尼指中国内地;或以为自陆路而至者称中国为赛里斯,由海路而至者称中国为秦尼。可见,至公元2世纪前期,罗马帝国的人对中国内地或东南方已有所了解。中国的《史记》说到黎轩,《汉书》说到犁靬,皆指罗马,而语焉不详。《后汉书·西域传》中有大秦国(又名犁靬或海西国,亦即罗马),大要说:该国“地方数千里,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这反映罗马为大国;又“其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这反映罗马共和制之遗风;又“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这反映当时中国人认为罗马为与自己相当的文明民族;此外还记载了罗马物产以及与他国贸易的情况。这些材料皆据班勇所记。可见,在公元2世纪初,大体与托勒密同时,中国人对罗马的了解已相当具体准确了,其程度与托勒密对中国的了解一样,或稍过之。总而言之,到公元2世纪,中国与罗马已清楚地了解到对方的存在了。
两汉时期,中外交通中的一件大事,就是佛教开始传入中国。当时,已有外国僧人到中国,也有些中国人信佛了。东汉皇帝中第一个信佛的是桓帝刘志(公元147—167年在位),不过,他也是对佛和老子同时加以信奉、祭祀的。就在桓帝时期,安息王子安世高来到洛阳,开始了汉译佛经的事业;随后西域月氏人支娄迦谶也来到内地,同时从事译经工作。安世高所译为小乘佛经,支娄迦谶所译则为大乘佛经。随着译经和讲经活动的开展,佛教对中国的文化的影响,逐渐加大,不过那应是三国两晋以后的事情了。
《牟子理惑论》,或称《牟子》,或作《理惑论》,凡37篇,是我国最早的佛学经典之一。旧题东汉太尉牟融撰,或云苍梧太守牟子博撰,均不可信。此书当成于汉献帝建安年间,所述为佛教初入中国时,世人对佛教的不同看法,并进而主张佛学与儒家、道家之说相融合,以适应中国的政治需要和风俗民情。这是研究早期佛学史的宝贵资料。书早佚,《弘明集》中保存佚文较多,可资利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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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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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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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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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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