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架在周凌脖子上的时候,斐珧心里一紧,哪怕要从周凌的身体中收回他的魂魄,也不应该是在别人的刀下。
那已经被打了两次的修士,不知是杀妖的念头太过执着,还是对这两次被打耿耿于怀,竟然豁了出去,将被捆绑的周凌挟持在了手中。
满腹肥油的知府大人,显然对这修士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一见眼前场景,又急又气,官老爷的威严上来,朝着那修士呵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给了你们钱是让你们捉妖的,如今你挟持我的儿子做什么?”
那修士啐了一口,先骂了一声,“狗官!”紧接着刀刃离周凌的脖子更近了几分。
“修炼之人自然是以斩除妖邪为己任,不过你这狗官搜刮民脂民膏,你的儿子这么多年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如今又与妖女勾结,为了捉妖只能是牺牲他了。”
斐珧目光冷下来,怒叱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做神仙千百年,还轮不到你这个宵小之辈来指指点点!”
“仙人!哈哈哈!”那修士大笑几声,“你分明通身妖气,竟说自己是仙人!”
斐珧向前一步,脚下踏出一朵莲花,每走一步,虚空之中莲影重重。
“你是修行之人,也该知道只有仙人,才可以步步生莲。”
那修士的手已经开始有些瑟瑟发抖,连连摇着头道:“不,这是不可能的。”
斐珧抬起刀尖,指着那人道:“放了他,我饶你不死。”
那修士的刀颤颤巍巍自周凌脖子上移开了两寸,可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将刀逼近了脖领间。
“妖女!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若是我放了他,你一定会杀了我的。”
斐珧将唤鱼刀收起,“我说到做到。”
“我不信!除非,除非你自断一臂!”
这个条件提出来,斐珧还不曾言语,周凌已经瞪大了眼睛,朝着她不住摇头,嘴巴里面堵着棉布,只能连连发出“呜呜”的声音。
斐珧眸中逐渐染上杀意,那修士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被震慑的胆战心惊,双手颤颤,可事已至此,回头路已经难走。那修士一咬牙,左手间出现了一只墨色的铃儿,铃儿不大,顶头却带着一根长长的尖刺,如同匕首一般。
那修士将铃儿紧紧的握在手中,朝着斐珧道:“你,你这妖女不要过来!否则我就用这噬魂铃杀了他,不仅让他这一世死,还要让他魂飞魄散!”
斐珧一颗心瞬间提起,想来就算如今周凌身体里的魂魄是赢昭衍,怕是受这铃儿一击,也是要有所残缺的。
而她生来仙人之体,想来就算是少了条胳膊,三界之中也会有肌骨重生的办法。
这个念头只在斐珧心头流淌了一遍,还未曾做下决定,便听得一声惊呼,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周凌脖颈间鲜血流漓,一双眼睛呆呆的望着她,慢慢倒在了地上。
一旁边的知府见儿子竟自己撞上了刀刃,哭喊一声,昏死过去。
斐珧僵在原地,看着少年身下的土地开始蔓延大片的殷红,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带着释怀,静静的看着她。
一瞬间,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祭台山上,他一个人抗下禁制的那天,就是这样在她身边,一点一点断却了生机。
斐珧扑过去,跪在地上将周凌扶起来,一只手捂着他鲜血喷涌的颈间,一只手快速的,将他嘴里的棉布拿开,他的眼神之中,还有话要对她说。
呼吸已经变的十分艰难,周凌伸手,带着鲜血摸了摸她了脸,断断续续道:“我,我不是周凌,我是,是你要找的人,对不对?”
斐珧点点头,“你是我要找的人,你是我的丈夫。”
口中涌出一口血来,周凌音色已经浑浊不清,“我像是,像是记起了你,又像是没有记起,潜意识里,想,想护着你,想,想爱你。”
斐珧忙应道:“我也爱你,一直都爱。”
“珧,珧儿。”周凌唤一声,一只手,颤抖着摸索向怀里。“我,我不想让你为难。”
斐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安慰道:“我们会再见的,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周凌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变得无力沉重,斐珧紧紧的握着,不肯松开手。随着意识消散,一片有些枯萎的叶子,自他怀中掉落出来。
斐珧目光落在叶子上,上面的字迹皱成了一团,却依旧能认出来,字字锥心。
却原来“身死魂离”这件事情,他早已经知道了,可他还是一片真心贴上来,不愿让她为难。
从此这世间,或许再没有了一个叫周凌的翩翩少年。
眼泪不断的掉落下来,一缕魂魄飘飘然离开了身体,变得目光呆滞徘徊片刻,朝向了黄泉的方向。
斐珧回过神来,擦干眼泪将他的魂魄轻轻收拢起来,垂眸再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周凌。
唤鱼刀在手中现出身来,斐珧转瞬之间离了原地。
那个一见事情生变,已然悄悄逃离的修士,仓惶奔跑之间,只觉得后心一阵灼热,浑身上下瘫软下来。低头再看,那修士不禁吓的魂飞魄散,只见胸口处,长刀的刀刃已经露了出来,连番转动了几下,将他的心脏绞的稀烂。
未曾有机会在这世上留下遗言,那修士便带着恐惧和绝望,死了无声无息。
修士的同门见了,纷纷拔出了刀剑法器,斐珧眼眸赤红看了一眼,唇边现出一抹讥讽,随着一阵风过,转瞬不见了踪影。
周凌入土那天,天空晴朗,一如阳光的少年,斐珧远远的看着,虽然知晓不过是凡人一具身体,但他容纳过赢昭衍的一魂,今后回忆起来,便也是他的模样。
坟头的纸钱被风吹来,纷纷扬扬落在了官道上,一张吹到了脚边,斐珧弯腰捡起来,细细看了片刻,刚将它重新扬起,便觉察一道绳索捆向腰间,还未及她有所反应,便已经被捂住了口鼻。
斐珧挣扎几下,腰间的绳索带有术法,靠近时,她竟也毫无警觉。
一辆马车自官道上咯噔一下停了下来,斐珧被人利落的塞进了马车里。
紧接着一旁边有目击的路人大喊一声“抢人啦!光天化日抢人啦!”
正巧在不远处哭儿子的知府大人听见了,身为地方官的表面工作要作,便大喝一声,“大胆劫匪,本,本官在此。”
马车外有人扔了什么东西在路上,紧接着马车碌碌行驶起来,车外的人厉声道:“天师办事,他人退下!”
斐珧被扔在马车里,远远听见那知府大人音色颤颤道“拜见天师,天师千岁”时,心中不由得骂了一声狗腿。
动了动身子,察觉到身边还有人,斐珧翻了个身子抬起头来,待看到眼前侧着的面容,不由得又惊又喜,唤了声,“昭衍。”
车中的男子扭过脸来,果然与赢昭衍生的一般无二,不过眸中的温和柔情少之又少,满是阴冷漠然。
音色平平,毫不起波澜,对方唤了一声,“珧儿。”
斐珧大喜,“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子眸色无波冷笑一声,“那几个家伙查了许久,查到了本座在人间,不过,你或是找错了人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魔君盛宠:战神王妃要翻天更新,第一百四十五章:生如暖阳西山落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