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珧动了动身子,靠近了一些,仰头道:“昭衍,你将我解开。”
赢昭衍一抬手指,挑起斐珧的下巴,细细看了看,清冷的眸中稍稍带起一丝笑意,“这张脸果真不错,也怪不得令我魂牵梦绕。”说罢了,低下头,在斐珧唇间落下冰冷的一个吻。
身上的绳索蓦的松了些,只腰间留有束缚,另一端牵在赢昭衍手中,渐渐隐去。“既然你也在找我,便留在本座身边吧。”
斐珧手脚得了自由刚刚坐起身来,便觉得腰间的绳子一带,被赢昭衍带进了怀里,一双手探进了衣衫之中。
脸色一红,斐珧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面庞,屏着呼吸,有些小心的问道:“那,你记得多少?”
一双满是侵略的眸子近了,赢昭衍的唇凑近耳畔,低低道:“都记得呢。”
斐珧心头一怔,猛然将面前的人推开,三魂之一,不可能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他,可眼前的赢昭衍,能力确实极强,若是他的记忆是完全的,那少了的,究竟什么?面前的这位天师,让她觉得有些莫测难解。
“你若记得,这么久,为什么不回魔界?”
‘“哼。”赢昭衍冷哼一声,“魔界那帮人,且先让他们活着,你看本座,先拿下人间怎么样?”
斐珧不可置信,“你说过,战乱会生灵涂炭的。”
“你要知道,一个君王,必然会有嗜血杀戮的一面。”
斐珧恍然明悟,这一魂,只留有了赢昭衍残忍狠辣的一面。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赢昭衍垂上眸子静了片刻,再睁开,言语不屑道:“原本以为,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可后来发现,你竟在本座心里难以抹去,所以既然忘不掉,那干脆就得到你。”
“所以,是你故意将身在人间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是。”
斐珧心头震惊不已,他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对她下手,因为她体内的魔气本就来源于他,自始至终她对他从不设防,才能让他将锁链拴在她的身上。
这让斐珧不禁感慨,果然是风水轮流,她竟真的被人“强抢”了。
一直以来,斐珧所了解的赢昭衍,绝对算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曾经她也格外欣赏他这一点,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这般密不透风的缜密心思,会用到她的身上。
赢昭衍在她身上所捆绑的锁链,本是由他的魔气所化,若非他本人动手,其他人难以解开。唤鱼刀倒是可以斩断,但想来赢昭衍已经料定她不会这么做,因为唤鱼刀是上古神兵,斩断锁链必然会将他伤及,她的不忍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马车朝着京都的方向碌碌行驶,近到黄昏的时候,绵绵春雨又下了起来。
客店外的红灯高高挂起,风乍一吹,隐隐还带了几分凉意,
斐珧被带进了客房当中,店家将酒菜端上来,赢昭衍拿起筷子,每一样都夹了一点,放到她的面前。斐珧看了一眼,挑拣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拿起筷子来,斐珧尝了几口,见对方一言不发,饭菜吃到嘴里有些食不知味,刚要将筷子放下,便听赢昭衍道:“你若不吃,我便将那做菜的杀了。”
语气里严肃冰冷,不见玩笑的成分。
斐珧又尝了一口菜,斜眼看了赢昭衍一眼,好奇道:“你怎么做了天师呢?”
放下筷子,嬴昭衍阖着眼睛不再理会,斐珧自顾自道:“你没事就好,可知这一年里,我好担心你。”
赢昭衍睁开眸子,一双凤眼带着高傲撇了斐珧一眼,唇边难得带了一丝笑容,“莫要记挂,今后便要在一起了,只你和我。”
斐珧应道:“还有朗儿,他还没有见过爹爹呢。”
“好。”赢昭衍应了一声,默不作声了。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说是有要事禀告,赢昭衍起身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斐珧一个。
房门重新关上,房中陷入一片寂静,斐珧凝神运起一道术法,试图查探一番赤魉是否在附近,却发现四周围一片静谧,毫无波动。
斐珧不由得心头一紧,这一年来,赤魉隔上三五天,便会同她说一些当下发生的情况,为何如今突然矢了关联,再者遇到赢昭衍第二魂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毫无动静。
近到窗前,斐珧打开窗子,借着灯光看到屋檐上的雨水断线般的落下,掉在漆黑一片的地面上,打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抬手间,一片鲜红的枫叶出现在指间,斐珧将枫叶朝着夜幕里扬手抛了出去。
叶子进到夜色里,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飘飘摆摆又荡回了房间,落在了斐珧脚下。
斐珧朝着窗外伸出手去,果不其然,一道结界已经布在了整个房间之外。
她似乎,果真被囚禁了起来。
客房的门被人重新敲响,店家的声音在外面十分恭敬道:“夫人,天师大人让小的送了热水来。”
“嗯。”斐珧应过一声,打开了房门,听到了楼下赢昭衍的声音,知晓自己无路可走。
店家身后跟着一个手提水桶的小二,来回两趟将房间里的浴桶添到了六七分满,才扬着笑脸,恭恭敬敬的离去。
既来之则安之,斐珧这样安慰自己,反正她来人间也是为了找寻他,就算是他赶她走,她还要死皮赖脸的留下呢。
从看着周凌下葬,到赶了这一天的路程,斐珧也觉得车马劳顿,便褪了衣衫,窝进温水中闭目养神。
之前在战神殿的时候,小桃儿最是喜欢往她的洗澡水里添些花花草草,说是为了滋润皮肤,不过斐珧每次洗完,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招蜂引蝶的花团,里里外外香气芬芳娘里娘气。
再后来,小桃儿不在了,绿绮便没有那么多心思了,等到她自己的时候,被朝花之毒纠磨的浑浑噩噩,水时凉时烫都把不稳当,更莫说诸多讲究了。
成亲之后,朝君台上青青倒是比小桃儿更加细心,连采摘的花瓣,都要一遍一遍细细捡过,水温也总会试过再试,直到青青做了娘亲,离开朝君台,她便又开始一切随意了。
胡思乱想着,斐珧轻笑了一声,算下来青青和乔松的孩子,比朗儿要大上一些,如今该已经会四处乱跑了,水巷里湛蓝的芙蓉,也不知被那孩子采下了多少。斐珧暗暗想着,若是待一切太平下来,她也带着朗儿一起,去水巷里面采那蓝莹莹的芙蓉花。
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了,斐珧警觉睁开眼睛,人已经立在了身边。
“珧儿,在笑什么?”
斐珧抬头看去,见赢昭衍目光毫无遮拦,正在她的身上扫视,眸中逐渐染上了她所熟悉的欲色。
纵然夫妻许久,斐珧总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张张口,尴尬道:“你,你先等等,我穿好衣衫。”
“好,我等你。”说着话,赢昭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水面,指间带着分明的撩拨之意,从锁骨处滑向了斐珧的脸庞,最后搔过耳端,轻轻收回,转身绕过屏风,去到了床榻前。
斐珧察觉到人离开,莫名的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亏虚,还有了种红杏出墙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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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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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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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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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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