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非典型庶女>第三十二章 泪痕
  他满脸怒容,迈着滴水的步子走进,盈‘荡’着帐中香的房间因此变得剑拔弩张。

  有‘侍’‘女’上前试图拦住,却被长沙王一掌扇倒。

  “滚!”

  斥骂间,他已走到长公主的跟前,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做的好事!”

  长公主冷笑着,抬起头,嘲讽地说道:“俪辞受此无妄之灾,奴婢护卫死伤惨重,自个在冷雨里担惊受怕浸了五六个时辰!你不知道安慰,却为了个害人不成反被杀的贱婢向我兴师问罪!”

  长公主的质问,长沙王没有理睬。他只坚定不移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闻声,长公主皱起姣好的容颜,朱‘唇’微启,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妩媚的眼睛挑逗地看着长沙王,仿佛无辜的孩子被家长训斥般,眼神清澈,却又闪烁着狡黠。

  长沙王握紧了手掌,重申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长公主便笑了。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诡异异常。

  她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高昂着头,脖颈如天鹅般柔顺,眼眸含怨却好似娇嗔。

  上前一步,‘玉’齿轻分,道:“七郎,你当真想听那句话从我口中说出吗?”

  长沙王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了拳头。

  长公主绕到他身侧,温柔而冷漠地说着:“我萧‘玉’为什么不愿安分地做个长公主,非要搅合在朝政这个大泥沼里?为什么太后明知你会心疼,还要派上官倩杀俪辞?这里面的弯弯曲曲,你不是一直都很明白吗?”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玉’面微斜,眼神怜悯。

  “可是谁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谁又有那个胆量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丑陋再翻出来!”

  长沙王沉默了,半晌后,他缓缓道:“你疯了!”

  “你不也疯了?”

  她一针见血地说着,冷漠而锋利。

  “放肆!”

  他强忍着愤怒,尽可能理智地挤出两个字,而后张开手,‘欲’打,却因为长公主冷漠得近乎嘲讽的表情,最终无力的垂下。

  “我是被你‘逼’疯的。”他深呼一口气,沉痛地说道,“这十四年来我们都在发疯,而导致我们疯狂的根源,却始终轻飘飘地置身事外,利用萧家人与生俱来的贪婪,导了一场好戏……或许,他才是萧家最疯——”

  “闭嘴!”

  长公主粗鲁地打断了长沙王,白瓷的面容泛起红晕,争辩道,“你根本不懂他!他——”

  “他怎样?你当真以为他很爱你?除了个在列祖列宗面前发下毒誓永世不相认的孽种,他还给过你什么!”

  他怜悯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嘲讽道:“姊姊,我是在帮你,我帮你补偿这孩子。只要我娶了她,我们就又是一家人了……即使这孩子……只能姓傅。”

  “你——”

  长公主高耸的‘胸’部因为长沙王的大放厥词而‘激’烈的起伏,长沙王却深情款款地挑起她一络鬓发,缠绵指尖,亲昵之余不忘施加凌迟。

  “姊姊,你根本就没在乎过她的生死,何必在我面前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

  “……三年前俪辞中毒的真相,我们都清楚得很。可怜傅筑,已经猜到了,却得装作懵懵懂懂。”

  “……送燕王出城那次,你究竟是笃定我不敢对她下手,还是觉得她若是死在我手上,都无损你的利益?这一次也是一样,你明知母后要她死,却故意让她入宫涉险。你是坚信她有上天庇佑,必定逢凶化吉……还是……丑陋的嫉妒已经让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了!”

  他的质问,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但落在长公主耳中,却也只能溅起少许涟漪。

  她平静地理了理被长沙王的手指‘弄’得有些许凌‘乱’的鬓角,吐气如兰。

  “正如你所言,我爱她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多。甚至我有些嫉妒她,担心有一天她会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走!虽然我知道青‘春’和美丽都不是只属于我的,也注定会离开,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是我‘女’儿,她的命运本该由我决定。”

  或许是第一次释放美丽的脸庞背后的‘阴’冷的缘故,她说着说着,竟有些‘激’动了。

  长沙王看着自己的姊姊,第一次知道她娇媚的皮相下竟是这般丑陋,让他微怔,而后爆发出寒冷至极的笑声。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疯了,但我不会让你再疯下去了!”

  “要想我不再疯狂,除非将我杀死。”

  长公主针锋相对地说着,她示威般上前一步,昂起头,袒‘露’脖颈。

  长沙王因此再次握紧了拳头:“莫非……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你连三哥都能敢杀,杀我这碍眼的姊姊会舍不得?”

  她平静而不失嘲讽地说着,冷漠的眼神竟让长沙王心中一悸,像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铁青的面容有了少许舒缓。

  长公主却是不肯放过他,她嘲讽地笑着:“七郎,你总把自己伪装成天下最可怜最痴心的人,可为什么得到过你的爱的人都不愿回应你的付出?你此刻当真是因为我连亲骨‘肉’都要利用的无情而伤心痛苦……醒醒吧,骗谁呢?你愤恨,不过是发现她比我更像你爱过的我!”

  “不论是给我的爱,还是给上官倩的爱,或者发誓要从我手中‘解救’那孩子,你做了那么多事情,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你爱过的人只有你自己!”

  她刻薄的说着,每一句话都是利刃刮在长沙王的身上,将他儒雅的外衣割得七零八落。

  长沙王却是耐心几号的听着,直到她说完,这才睁开眼:“你不也一样,爱自己胜过爱一切。说我做什么。”

  竟是默认了。

  长公主感到一阵寒冷,她对这个七弟太熟悉了,她熟悉他的虚伪,也知道当他不再维持假面具时,又会‘露’出怎样的凶残。

  烟‘波’阁外已是风雨大作,狂风推开窗户,将珍珠‘色’的纱幔吹得摇摇‘欲’坠。

  衣冠楚楚后的暴虐也因此大白于天下。

  ——长沙王伸出他善于骑‘射’的右手,稳稳地、坚定不移地掐住了长公主天鹅般优雅的咽喉。一路推行,踢倒了案几,撞翻了屏风,最终将这美丽的‘女’人死死地压在‘床’榻上。

  左手也加入了压迫的阵营。

  长公主白皙的脸庞开始涨红泛青,但她没有呼救,更没有哀求,她的眼神越发冷漠,好似此刻即将窒息的皮囊与她毫无关联。

  娇媚的脸颊泛着‘潮’红,高耸的‘胸’部起伏不定,她和他靠得太近了,脸贴着脸,肩并着肩,‘腿’叠着‘腿’,死亡与暧昧并行,以致竟唤起男人记忆深处一段早该被埋葬的荒唐与旖旎。

  长沙王叹了口气:“我从没想过杀你,即使……当年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你喜欢他,却还要……可这些年我做的还不够吗!明知你处处与我作对,也没拿你怎么样!知道俪辞是你和他的孽种,我非但不拿她要挟他,还想方设法为你们遮羞,甚至想给她皇后的地位,算是帮你们补偿她!”

  “而你……你只会仗着我的宽容和愧疚,变本加厉!”

  或许是想起曾经的甜蜜,扼住咽喉的手指松缓了几分,长公主因此得以喘息,但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发觉自己有多很虚伪……杀了我吧,我已经看到你的结局了……你会死得比我更惨!死在你做梦也想不到的人手上。”

  像诅咒,又像是预言,她的眼睛空‘洞’中划过一丝狡黠,‘唇’角‘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我们曾经是那么的相亲相爱,无话不说……为什么,会这样?”

  眼角流下了泪水,长沙王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喃喃地咬着她的耳朵。

  “……你……一直都很骄傲,以为天下没有男人不会被你‘迷’‘惑’,可是他偏偏不爱你,于是你开始勾引我,你故意让他看见我们在一起,你想他吃醋,想被他唾骂、打耳光……可是你错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野兽一样忘记礼义廉耻……你的骄傲只有我这和你一样不知羞耻的弟弟才会理解……”

  长公主笑了,她柔弱的嘴‘唇’发出轻佻的笑声:“但我还是成功了,没有男人不会爱我的……即使是他,也一样。”

  “所以我决定阻止你的疯狂,即使是个孽种也是无辜的。”

  长沙王急促地说着,看着呼吸越来越艰难的长公主,闭上眼,准备为这持续了十四年的错误正式划上句号。

  长公主却突然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喜欢她难道不是因为脸?你……到底是喜欢过我的!”

  看着她死不悔改的得意,长沙王冷哼着,答道:“她不是你,你不如她!”

  这句话一出,美丽的面容失去了优雅,高贵冷静的眼眸流出了赤‘裸’‘裸’的怨恨,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长沙王的手指正在逐渐收紧,她的呼吸也越发微弱,‘诱’人的眼珠渐渐突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乱’晃,试图给长沙王的脸上留给一些垂死的纪念。

  死亡即将来临,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毫对死亡的恐惧,有得只是深重的怨毒。

  但她怨毒的对象,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细小的冲突声。

  “让开!”

  “娘子请回!”

  “你给我让开!”

  “娘子请回!”

  ……

  斥骂渐渐变成无奈,连串的叩‘门’声,声音极响、间隔极短,带着想要冲入却又被刀刃‘逼’迫的绝望。

  “开‘门’!”

  “快开‘门’!”

  “快住手啊!住手!”

  ……

  反反复复的呼喊着,恐惧让声音带上了沙哑,甚至有些扭曲,传入男人的耳中,带给手指少许迟疑。

  长公主趁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用力掰开长沙王紧掐的手指,好让自己喘口气。

  “怎么,你终于怕死了?”

  意识到只要俪辞还在‘门’外哀求,他便终究狠不下心,长沙王索‘性’松开了手,凉薄的嘴‘唇’吐出嘲讽的话语。

  “我只是笃定你不敢杀我。”长公主喘息着,看着弟弟,“你……太爱你自己了,也相信她一定会爱你。可你到底怕,怕杀了我,她会恨你一辈子!”

  “如果她知道十岁时是你给她下的毒,她一定会恨我怎么不早早杀了你。”

  “……她会理解我的苦衷的……我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只为磨砺她,让她成为真正的萧家人……她是我的‘女’儿,注定会走上一条争权夺势的凶险道路。若是连我布下的小小障碍都不能越过,她拿什么对付未来的狂风暴雨?仕途流血,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当真是这样?当真是用心良苦!”

  长沙王冷哼一声,结束了这对怪异的姊弟间的最后一次谈话。

  他拖着疲倦的步伐打开了烟‘波’阁,重剑护卫们面‘色’如铁,将俪辞以及‘侍’‘女’们隔在了‘门’槛外。

  见王爷走出,护卫收回拦阻,俪辞愤恨地瞪了眼护卫,迫不及待地要提裙入内。然而当她迎上长沙王炽热而慈爱的注视时,却愣住了。

  “王爷。”

  她生硬地说着,‘欲’行礼,又手足僵硬。

  他伸手,抚‘摸’着熟悉又陌生的脸蛋,指腹微用力,擦去她眼角担忧的眼泪,而后低声说:“去看看她吧,即使不能认,到底是你的母亲。”

  俪辞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走进了满室狼藉的烟‘波’阁。

  长沙王看着她文静而冷漠的背影,对人群后同样脸上满是关切却是半句不敢问出口的华敬容道:“回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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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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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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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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