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非典型庶女>第三十一章 伤痕
  他们太自信了,以为两个人对付一个孩子必定是手到擒来。

  当刀快要落在红梅身上时,她的手沉到了靴子里。男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一把匕首划破雨幕刺进男人的小腹!而后刀势上挑,一路势如破竹,‘欲’将他破肚流肠!

  没想到这‘女’童小小年纪出手居然如此狠毒,领着红梅衣领的男子一时吃痛,手中的刀落在地上,扎进自己的脚趾。他急忙用力,要将‘女’童甩飞出去,但他忘记了红梅的刀还在他的肚子里,他举起红梅的速度越快,破肚的刀便也滑得越快。

  当瘦弱的身躯被大力甩出时,刀子也顺利的从他的喉口滑出了。

  (“啊!”)

  蓑衣人无声的吼叫着,喉管被划破的他试图将流出的肠子塞进去,却是滑腻抓不紧,哀吼间,不甘心地跪倒在地!

  红梅重重地落在石板上,剧痛让她难以动弹,手足无力地‘抽’搐着。

  蓑衣人之一已经死了,但另一个人还活着。

  他忿恨难忍地走到她面前,一脚踩在她的‘胸’口,红梅因此颤动着吐出一口血沫,男子见她醒转,于是单膝跪下,扼住她的脖颈,边防备边取出匕首。

  再次刺下。

  红梅静静地看着他,方才的一摔再加‘胸’前一脚已将她的肋骨摔断,此刻骨头刺进肺叶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刺痛。

  即使蓑衣男子只是将她扔在冷雨中不闻不问,夜晚降临后,她也是必死无疑。

  但死亡将近,她却是异常的平静,麻木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很久,掐着脖子的手已经在断绝她的呼吸了,致命的一刀却还是迟迟不落。

  睁开眼,看见蓑衣人的双眼圆瞪着,眼角流下了黑‘色’的血。

  她挣扎着起身,将已经不具备扼杀力量的手掌移开,先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像一截枯木般倒下了,‘露’出身后的傅俪辞。

  她可谓是狼狈至极,发髻凌‘乱’,衣衫紧贴着肌肤,双手紧握着一把匕首,满脸的恐慌与不可思议,仿佛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是自己杀了这个高大的男人。

  但确实是她杀死了他,光可鉴人的刃上尚挂着几滴黑血。

  “还……”

  刚一发声,红梅便觉‘胸’口无尽的痛楚,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在俪辞也看出她的窘迫,把那淬了剧毒的匕首扔掉,强作镇定的拖着瘫软的双‘腿’,走到红梅身边,扶起她的上半身,问道:“还能动吗?”

  红梅点了点头,这细微的动作也‘激’起‘胸’腔一阵割裂之痛,但她却是倔强惯了,艰难地撑起身体,‘露’出个明媚的笑:“我没事!”

  ……

  ……

  雨越下越大,雾‘蒙’‘蒙’的遮天蔽日,尸体近在咫尺,援兵却不知何时能来。

  前生的急救常识让她清楚地意识到,骨折患者不能随便移动,何况红梅的情况远比骨折更糟糕。

  俪辞忧愁地看着红梅,她的嘴‘唇’因为雨水的冲刷越发苍白,隐隐‘蒙’上了灰暗。肺部受了重伤,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血沫和咳嗽,瘦小的‘胸’膛不自然地凹下,教人不忍看。

  危机还没有过去,上官倩的同党随时可能出现,留在原地意味着死亡如影相随。

  俪辞看了下雨天相接处,长公主府影影绰绰,只要跑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获得庇护。

  但红梅也将必死无疑!

  在这蓄奴社会,她抛下红梅独自逃命的行为传扬出去,不会受到任何谴责。她是主人,理所应当地可以要求仆人们献出生命。

  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当生死关头红梅为她拔刀时,她便知道,自己对这个瘦小倔强的孩子产生了感情。

  我这是被她的眼睛魅‘惑’了吗?

  苦笑着,俪辞忍着恶心,剥下男尸身上的蓑衣,又就近寻了几根枝杈,支起个可容一人蜷缩的遮雨小棚,自己先坐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将红梅移到怀中,试图用体温驱走死亡的寒冷。

  令人惊讶的是,红梅的身子骨瘦如柴,却是颇为沉重,今世这副躯体仅是抱住她的半身,竟有些吃力。

  但联想到她方才的活跃,俪辞便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是练家子,肌‘肉’的密度不同常人。

  时间在沉默中流失,秋雨淅沥沥地渗过蓑衣滴进小小的空间,落在俪辞的头发上、肩膀上,已经大半截身体都湿透了。

  俪辞小心地护着红梅,不让秋雨侵入她的身体。但体温依旧在流失,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若不是‘胸’脯还时有起伏,俪辞甚至怀疑自己正抱着一具尸体。

  她快要死了,俪辞悲哀地想着。

  但她无力阻止死亡的临近,因为在雨幕中,她比红梅更加脆弱无助。

  她流出了眼泪,除了哭泣她已经无法排解自己的罪恶感了。

  她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傅筑死了,‘玉’鬘死了,那些曾经对她友善的人都死了。

  而红梅也快要死了。

  带着无数的秘密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死去!

  可是心底深处竟隐隐期待她就此死去,好让自己不必卷进更加纷‘乱’的局面,毫无愧疚地转身离去!

  俪辞觉得自己当真是凉薄虚伪到了极致。

  “……帮……帮……我……”

  雨声劈啪中有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耳中,俪辞以为自己幻听了,但她擦去‘蒙’眼的水珠后,却当真看见红梅的嘴‘唇’在蠕动。

  她忙将耳朵贴了过去。

  “‘药’……‘药’……腰袋……油纸……两包……‘药’……”

  断断续续的字句伴着血的腥臭飘进俪辞的耳中,隐约是腰袋里放了‘药’的意思。此刻已经是顾不得太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俪辞当即将红梅的身体微微挪动,变成头颅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后手伸进她的腰侧,解下了腰袋。

  袋子里东西不少,大钱数十枚、红线绳一把、紫娘子赏的百子戏蝶镯一只、珍珠串成的小袋一个,却不见那两包‘药’。俪辞见珍珠袋颇有些鼓囊,‘欲’将袋子打开,岂料这袋子金线穿成,做工繁复,不是那般容易打开,偏红梅的喘息越发地急促了,当下也顾不得太多,用匕首将金线小心地挑开,珍珠散了一地,却也当真掉出了数个油纸小包。

  俪辞将一个小纸包抓起,放在红梅眼前,让她看清楚,而后问道:“是这个吗?是的话就点头。”

  红梅点了点头,俪辞随即问道:“内服,还是外敷?内服就眨下眼睛,外敷就摇摇头。”

  这次红梅眨了眼睛。

  于是将剩下的纸包也一一拿给红梅看,同样的话问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了哪两包后,内服外敷半点马虎不得。没有水送‘药’,俪辞便口对口地喂,至于撕开衣裳涂‘药’粉之类的,反正都是‘女’孩,也没必要太多顾忌。

  ‘药’粉涂好后,俪辞将襦裙最里的一层绢帛割下,用体温烘干,撕成布条绑在红梅的伤处。

  服下的‘药’多半有镇痛和强心的成分,不过眨眼的功夫,红梅的面‘色’便红润了几分,呼吸也平静了。俪辞小心的呵护着,不经意间,瞥见地上一块黑‘色’小牌子。

  多半是‘混’在珍珠里一起滚出的,长不盈寸,材质似木非木似金非金,四周都镌刻了‘花’纹,颇为‘精’致。

  俪辞信手将黑牌抓起,细细观察。

  黑牌上刻的长了两张面孔的男子,是西凉人信仰的善恶神。俪辞听雪舒提过,西凉人认为同卵双胞胎是善恶神的人间化身,所以有生下双胞胎的,必会请巫师占卜,留下善神的化身,恶神化身则送进深山自生自灭。

  听着残忍,但对信徒而言,却是理所应当的。

  此刻见到这黑牌,俪辞心中不由一阵惋惜:原本是两个人一起来世间,却因为巫师的判定,只有红梅一个人了。

  等等,西凉地处偏远,民风彪悍,男‘女’比例失调,‘女’子被视为珍贵的财物,所以他们信仰的神灵除主生育能力的大母神外均为男‘性’,善恶神的人间化身也只能是男‘性’双胞胎!

  可红梅分明是‘女’孩!

  难道——

  俪辞将小黑牌翻转,牌子背后果真刻了两个名字。

  龙胤鸿、龙胤寐。

  以西凉文刻了一遍,又用小篆刻了一遍。

  俪辞将两个名字念了几遍,发现龙胤鸿的鸿加上龙胤寐的寐,正是红梅的谐音!

  这是怎么回事!

  怀中的红梅生的那么可爱,睫‘毛’又细又长,脸颊因为‘药’粉的镇定泛起红晕,嘴‘唇’苍白如‘揉’碎的‘花’瓣……

  可小黑牌也确实是从她的腰袋里掉出来的。

  伪娘?

  唯有验明正身了。

  到底前生早就见过男‘性’的身体,此时虽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怪阿姨猥亵小萝莉,但真下手时却也是快准狠地将手伸到裆下——

  还好,没‘摸’到小象。

  她庆幸地想着,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但不知为何,怀疑的‘阴’影如影随形,她突然想起指尖触‘摸’到的异样,不由皱起了眉。

  咬咬牙,俪辞解开红梅的‘裤’袋,将粘着肌肤的柔软拉下,‘露’出的却是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的内容。

  下面光滑如‘女’童,只有三条蜈蚣形的粉‘色’伤疤永远丑陋趴在白皙的肌肤上。

  非常干净彻底的阉割,刀口光滑,但这干净的三道伤疤夺取的却是一个男孩永远的尊严。

  她顿时明白了,为何红梅看到那些来自西凉的小公公时,侧过了脸。

  他流‘露’的鄙视和怜悯,不仅仅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更多的是对同样无力反抗命运的自己的厌弃。

  真是……太残忍了……

  眼泪又一次流出,身体的伤疤可以愈合,但是留在心口的伤,却是永远都在淌血。

  “……你……还是知道了……”

  不知何时,红梅已经醒转,他的眼中流出孩子不应有的复杂,有恐惧,有无助,有愤怒,更有一丝丝的……嘲讽和兴奋。

  苍白的嘴‘唇’开阖着,吐出毒汁:“我很幸运,阉割后不久就遇上君公子,一盘棋局将我从豫章王帐中赎买。虽说扮成‘女’孩厮‘混’在内宅让我有些不适应,可也好过和那些佝偻着腰的公公们一起!他们身上带着恶臭,恶心的味道……我宁可做个‘女’人,也不愿意想起自己是残缺的……我……从不认为自己不完整……我……”

  红梅平静地说着,像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龙胤寐这名字是哥哥施舍给我的……大师范说,我是恶神化身,留下我会给西凉带来灾祸……但母亲舍不得,她自‘私’地把我藏在哥哥的影子里,所以……我叫龙胤寐,寐,就是死的文雅说法……”

  “……可笑的是,西凉没了,大师范认定的善神化身也死了,反倒是我这个恶神……苟延残喘下来……拖着个不男不‘女’的身体……活了下来……真可笑……真……可悲……西凉的遗臣想带我走……我还完整的时候他们当我是尸体,现在成了残废了,却……被当成了宝……我,到底算什么!”

  他时断时续地说着,又哭又笑,俪辞也静静地听着,不做声响,看着他,像姐姐,又像恋人……

  许久以后——

  她说:“活下去,我们都要活下去,让那些希望我们死的人去死!”

  远处,马蹄声撕开雨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非典型庶女更新,第三十一章 伤痕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