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非典型庶女>第三十三章 自作孽
  长公主身为人母,借着“磨砺”的名义,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亲骨‘肉’送入生死绝境,这等自‘私’,固然让长沙王心寒;但更让他痛心的却是太后。

  她明知这两个‘女’人对他是不同意义的重要,却是一意孤行,非要她们自相残杀!

  现在,上官倩死了,傅俪辞受了惊吓,她该是满意还是意犹未尽?

  ……

  踏进太后的含元殿前,长沙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

  然后他走进去了,步伐一丝不‘乱’,完全不像他此刻的心情。

  “母后。”

  他平静地说着,正在翻看奏章的老夫人抬起头,模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道:“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大半,还有一部分没处理好。”

  他意有所指地说着,坐到了母亲身旁。

  太后看着他衣裳湿漉漉,不由皱眉,放下手中的卷宗,道:“今日是哪个当差!怎么这般的没眼‘色’!”

  跟在长沙王身后进入的一干宫人宦官闻言,忙跪倒在地,口称“死罪”。

  长沙王却没有发落,他将冰冷的手叠在母亲起皱的手背上,道:“别怪他们,是我急着想见母亲。”

  太后的脸‘色’因此和蔼了几分,但看向跪了一地的奴婢,到底是有几分不悦,哼道:“还不退下领罚!”

  奴婢们都是耳聪目明的,闻言便知大危机已过,急忙佝着腰退出,有几个贴心地,倒退到‘门’槛时,抬头偷瞄了长沙王两眼,见他只注视着太后,这才退出。

  即便儿子这么说,碍眼的退出后,太后看儿子通身湿漉漉的,难免有几分埋怨,道:“你即将登基为帝,乃是万金之躯,怎可这般‘乱’来!”

  “万金之躯吗?前日我还有这份自信,今天却只想谋个全身而退了。”

  长沙王轻轻地说着,眸中闪过一丝疲倦。

  太后‘露’出了不解。

  他长叹了口气:“母亲不想我穿这身湿衣裳,是害怕闻到衣裳沾着的死的味道吗?”

  太后闻声,手指开始颤抖,但她到底经历了无数风雨,很快就镇定下来,面‘色’冷漠道:“七郎这是怪母亲的意思?”

  “不敢。”

  长沙王的表情异常冷静,他信手拿起奏章,看了眼,道:“阿乾三天内必能过黄河。”

  因为这句话,刚刚冷静下来的太后顿时又一阵头疼‘欲’裂,忍不住单手抚额,呻‘吟’起来。

  “……你当真是要气死我才高兴吗?”

  她无力地说着,长沙王的回答依旧是:“不敢。”

  太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虽说已是天命之年,但毕竟是保养得当,涂了甲煎口脂的双‘唇’,竟有几分丰润的滋味。

  她想质问这个逆子,却被长沙王抢先了。

  他恭敬的站起,弯腰行礼,道:“母亲素来为我着想,我本不该对母亲有任何怨恨。但这次的事情,当真是母亲错了。俪辞固然是孽种,不当留,但她是我爱过的人的骨‘肉’。您若真杀了她,我会心疼如刀割。至于上官倩,母亲不喜欢她这搔首‘弄’姿、高调妄为的狐媚样儿,我早就知道。可当下正是用人之际,她虽说‘性’子糟糕了,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此番能将阿乾挡在黄河以南,她功不可没。”

  “——你觉着我毁你长城?”

  太后冷冷的质问着,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她是太后,是掌握生杀夺予大权的国母,更是长沙王的母亲。

  于公于‘私’,她都有权憎恨傅俪辞和上官倩这两个或是居心不良或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并有足够的理由杀死她们。

  “不敢。”

  依旧是这两个字,听得太后一阵心悸。

  她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举起手,“啪”的一声,耳光扇在爱子的脸上。

  “你这逆子!”

  她咬牙切齿地骂着。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清醒!她不会爱你!你给她的再多,这天‘性’凉薄的孽种也不会爱你!至于上官倩,天下靠的是人心所向,奇‘淫’巧计能当什么用!只要我还在,你就是天命所归!阿乾再放肆,他敢踏过我的尸体杀你吗!”

  难得这般‘激’烈,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但看向儿子的眼睛却浑浊中闪过难得的晶亮。

  她到底害怕被儿子否定,于是补充说道:“阿‘玉’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你才是我的亲骨‘肉’,你是这偌大的皇宫里我唯一的骨‘肉’!我除了爱你,还能爱谁!”

  悲切的眼泪溅湿了衣袖,昏黄的眼中啜满泪珠,她近乎乞求的看着长沙王,看着这块从身体里分割出来的‘肉’。

  长沙王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却也没有沉默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而后举起重逾千斤的右手,狠狠地砸在了紫檀案几上。

  轰!

  沉闷的一声,案几未碎,有木刺扎进手背,鲜血淋漓。

  太后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在滴血,她的心也跟着在滴血。

  便是方才的一拳打在她苍老的脸上,也不会让她如此震惊。

  “你这是做什么!”太后痛心疾首地说着。

  “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行为让我有多痛。”

  他痛苦地说着,眼中闪过了泪光。

  “你当真要气死我才开心!”

  “儿子只想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这难道也算过分吗!”

  针锋相对。

  太后愤怒地瞪着这不孝顺的儿子,最终还是选了退步。

  她摇摆着衣袖,痛苦地呻‘吟’着:“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我再也不管你了!想娶她,你……就……娶吧!反正……更过分的你也……”

  短短的几十个字,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尾梢吐出时,已是站立不稳。

  有宫人簇拥上前意图挽扶,却被她烦躁地推开了。

  她只想瞪大眼睛,看儿子孤寂萧索的背影越走越远。

  木‘门’被推开,殿外的夜风吹进,凉意深重,却不能让人清净。

  ……

  ……

  皇后缓步走到太后身后,跪坐,手指温柔的按在太阳‘穴’处,‘揉’了几下,问道:“母后可觉得舒服些?”

  太后呻‘吟’一声,道:“这个逆子!”

  皇后于是手下加倍温柔,一边轻声道:“大凡男人,对还没‘弄’到手的‘女’人,总会分外觉着宝贝。”

  “可这一次,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太后长叹口气,道:“七郎虽说自小任‘性’妄为,但像今天这样的顶撞我,却是第一次。我……当真是错了吗?”

  “母后且放宽心,王爷日后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皇后的手指微一用力,太后顿时陶醉地发出呻‘吟’,握住皇后的手,道:“别‘揉’了,陪我说会话吧。”

  “是。”

  她侧身坐在太后右侧,低眉顺眼,却又锋芒暗藏。

  “你可是恨我?”

  不等皇后回答,太后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自然是恨了。你一直以为皇位是阿乾的囊中物,却不曾想最后一步被我和七郎抢了先。你此刻心里肯定一直在骂,这个老虔婆和她的禽兽儿子怎么还不去死!”

  “媳‘妇’不敢。”

  “是啊,不敢,世间没有秦王镜能看穿人心。便是方才的话当真是你心中所想,只要抵死不认,也不过是恰巧被我说中了。”

  太后疲惫地说着,倦意抬起手指,最终却是无力的落下,敲打着厚厚的奏章。

  “我时常想,若是当年能严加约束,不让他生出这不该有的心思,不纵容他做下错事,也不会有今日的追悔莫及了。他的禽兽和他的妄为,都是我惯出来的。可是……我……陛下是个称职的陛下,但觉不是个好父亲。他对他的天下他的霸业他的臣民竭心尽力,却对他的‘女’人孩子没有半分感情!皇帝……他对皇帝好,因为这是他的帝国继承人,他的雄图伟业注定要‘交’到皇帝手上。可他对他其他的孩子……又有多少情分!他……”

  皇后静静地听着,宣帝作为君主可称完美,但他对妻儿们的凉薄,却也是令人发指。

  太后闭上眼,浑浊的眼泪沿着皱纹滚下。

  “我一直都羡慕金屋里的那个人……那是他唯一付出真心爱过的……即使没有名分……即使……他的心分成十分,六分给了天下,三分给了那个人,剩下的一份,大半给了皇帝……后宫中那么多的‘女’人和孩子,平分了少之又少的最后一点点……”

  “若能无爱,便可无恨。可是能不爱不恨吗!‘女’人们把所有的青‘春’和心机都消耗在高高的宫墙后,到头来得到的却是针尖点的怜惜!”

  “为了不让心过早枯萎,我……唯有把所有的爱都给七郎……他的父皇不爱他,但是母后会加倍地爱他……未曾想,我的爱却是害了他……他怎么偏偏就爱上了这个冤孽!”

  “因为——吾儿才是天命所归。”

  皇后冰冷地说着,她的嘴‘唇’‘艳’丽得几‘欲’滴血。

  太后并不惊讶,皇后的‘性’子,她清楚得很。

  她抬起头,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狠话。

  “长沙王弑兄夺位,倒行逆施,已是人神共怒。如今吾儿得八方响应,高举义旗讨伐逆臣,不日便越过黄河兵临城下。母后素来识时务,何不倒戈一击,待阿乾登位,您依旧是尊贵的太皇太后,而长沙王则至多幽禁一生,不至失了‘性’命。”

  “住口!不要再说下去了!”

  自从在孙儿和亲子间做出选择后,太后便已心如磐石,绝不动摇。

  何况皇后素来信口雌黄,即使此番之言可信,阿乾进了皇城,守诺尊她为太后,不杀长沙王,但是——

  幽禁一生?

  分明是比杀了他更屈辱的惩罚!

  萧家人天生傲气,宁可事败身死,也不愿窝囊地活着。

  “皇后,你给我听着,立刻收起你所有的小动作,闭‘门’思过。若是再口出妄言,阿乾兵临城下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

  “您终于要杀我了?”

  皇后故作惊讶地重复着,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她笑得前呼后拥,笑得嚣张至极,笑得伺候在含元殿的人心惊胆战。

  “你笑什么!”

  太后不悦地站起,俯瞰着。

  皇后于是止住了狂笑,嘴角上翘,道:“笑您可笑。笑您自以为聪明,占尽先机,其实却被长公主‘蒙’在鼓里。”

  “说明白点!”

  “我怕你承受不住。”

  皇后温婉一笑,‘露’出怜悯的表情。

  “但阿乾说,即使是毁了长公主十多年的布局,也不该让‘乱’伦这种错误再继续。”

  “你……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怎么……”

  太后用力击打着‘胸’腔,却难以平复过快的心跳,皇后的话让她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她强撑起一线清明,尽可能口齿清晰地一字一顿的强调着:“这不是真的!”

  皇后却也是‘性’子极好,耐心解释到:“不仅这是真的,甲煎口脂里的毒,也是真的。”

  “你……大胆!”

  太后强忍着心悸,挣扎着,想抓住这恶‘妇’的一片衣角,却被皇后轻松避过。

  或许是被老人的死不瞑目触动,皇后到底泛起了同情,上前一步,俯下身,凑耳轻喃:“长沙王准备的毒‘药’,可还美味?”

  说罢,一管甲煎口脂自宽袖中跌落。

  ——这口脂是长沙王辗转无数个途径送进皇宫、送到皇后的梳妆台上的。但他忘记了,皇后掌控凤印多年,若没有几分手段,早就不知被哪个幺蛾子‘弄’死了。

  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精’致甜美的毒‘药’,却涂在了太后的‘唇’上。

  自作孽,不可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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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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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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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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