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明确表示,只请傅家娘子。
长公主对此无半点不满,俪辞觉着她多半对长沙王妃的此番邀请目的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只特意让张奉仪点了几个遇事有主见的陪去,其中之一便是红梅。
临下车前更是捏紧手指,给自己打气:筵无好筵会无好会,长沙王妃的鸿‘门’宴,可要小心了。千万别着了这扮猪吃老虎的道!
……
结果当真到了现场,看美人济济一堂,俪辞发现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长沙王妃此次并不止单单邀请了俪辞,放眼望去,京中排得上名的未婚闺秀具是盛装以待,唯独俪辞因为守孝,只能着素‘色’衣衫,立于满室的‘花’团锦簇之间,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尴尬,却有一身俏‘色’的江家紫娘子手持鎏金仕‘女’杯,活泼而来,拉着俪辞的手,道:“可算见着个熟悉的脸孔了。来,坐我旁边。”
俪辞见紫娘子脸蛋依旧圆润可喜,也是顿觉一阵轻松,又见卢家‘女’并未出席,不免舒了一口气,依言坐在紫娘子身边,低声问道:“今日这是作甚?我放眼过去,尽是熟悉脸蛋。”
紫娘子喝了口果酒,撇嘴道:“多半是有人以为大宝之位已是囊中物,迫不及待地想皇帝选妃了。”
话虽说天真了些,却也不无道理,俪辞点了点头,倒了些果酒,递给一旁的红梅。
早就习惯了燮朝的蓄奴风气,但每次看到红梅‘艳’丽的面容‘露’出不合年纪的倔强,总让俪辞觉着自己在虐待童工。
她递来的酒,红梅没有受下,反倒是紫娘子,因为俪辞的这个动作,注意到了红梅。
她是天真烂漫的‘性’子,见红梅生得极好看,像极了观音跟前的金童‘玉’‘女’,当下便欢喜得取下一个百子戏蝶镯,要给红梅戴上。
红梅斜眼看了眼俪辞,见她没表示,也一声不吭的接受了。
俪辞将她接过镯子后的每一个动作都纳入眼底。
镯子纯金质地,通身刻满百子戏蝶‘花’纹,镂空玲珑,轻轻摇晃,里面的大颗金砂相互撞击,发出脆响,可谓是匠心独具。但红梅接过镯子后却毫无惊讶,戴在手上,一派随意慵懒的表情,可见她确实是极富贵的出身,自小见惯了稀罕物,才生出这样的闲淡随意。
紫娘子不知这些,见红梅态度不卑不亢,受了重礼也没有谄媚‘露’出,越发地中意了。
正思量着如何向傅家四娘子开口赎买时,长沙王妃到了。
到底是久病缠身之人,王妃虽作盛装,却难掩憔悴。
她也有自知之明,不作时下流行的两鬓抱面宝髻簪‘花’样式,梳的是仿古的撷子髻,高可凌云,饰品虽少,却是件件价值千万钱,缓步行来,自有威严溢出。
上官‘女’史——现在应该改称上官司记了——紧随身后,依旧浑身珠光宝气,却到底没了气焰。经过俪辞与紫娘子的席位时,她侧目瞪了一眼,可惜她自以为不做痕迹,到底还是被俪辞纳入了眼底。
这个‘女’人真是难缠。
暗想着,王妃已然入座,众‘女’离席行礼,齐声恭贺。
“王妃千岁!”
王妃是个柔软的‘性’子,轻声道:“诸位娘子无须多礼,快些起来吧。”
于是众人归席。俪辞这才注意到,此次坐席排位似乎与‘门’阀地位无直接关系。如京兆尹,在豪贵云集的京城是个不入流的小官,‘门’阀宴请,很少有记起他的。但这一次京兆尹的独‘女’不但得了邀请,更是被安排坐在了与紫娘子的席位只隔两个位置的地方。
当真是不同寻常。
莫非是以娘子的年纪容貌排序?
却也不像。
又仔细打量,发现紧贴着王妃的,除了紫娘子之类这等豪‘门’巨阀出生的,便都是京中地方官家娘子,如京兆尹、禁军十二卫统兵官,官职品阶不高,却是无不捏着要害。
看来前线战事未必是一帆风顺。
俪辞暗想着,嘴角禁不住地浮起冷笑。
不想这一时不谨,被上官司记瞧见了,她心怀怨恨,借机刁难道:“倩儿见四娘子满脸笑容,莫非近来遇上了好事?不妨说出,好教倩儿也沾沾喜气。”
俪辞知她刁难,眼珠一转,针锋相对道:“昨日有恶犬忘记了身份,闯入长公主府‘乱’咬一气。结果气势汹汹而来,却是落荒而逃。突然回想起,一时忍俊不禁,以致殿前失仪,还请恕罪。”
恶犬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长沙王妃当即摇扇道:“四娘子果真是风趣。”
俪辞也欠身道:“恶犬咬人,伤得却是主人的颜面。”
紫娘子不懂她们在打什么玄机,只隐约觉着傅家四娘子似乎有些变化了,她也是懵懵懂懂的,吃了几口冷盘,赞道:“这果子不错。”
一旁‘女’官忙解释道:“这是海外的珍果,王妃特意给娘子们尝鲜的。”
俪辞看了一眼,竟是糖拌番茄!
番茄原产南美洲,明代万历年间由传教士带入中国,因为‘色’泽鲜‘艳’,长期被当作观赏‘性’植物。直到清朝末年才有食用记录。
而白糖饴糖在这时代也因为制糖技术的低下,被认为是稀罕物。
是以此时一盘糖拌番茄,当真是贵重至极。
她斜眼看过,见上官司记面有得‘色’,心中顿时明了,却不拆穿,举象牙箸吃了两口,糖渍恰倒好处,入口酸酸甜甜,正是怀念的味道。
众‘女’先前看糖渍番茄颜‘色’‘艳’得吓人,不敢下筷,听紫娘子这般一说,晓得是海外珍果,纷纷举箸,品尝后无不夸赞。
上官司记听后,越发的得意了。
有乐妓献上歌舞,琵琶清脆,舞姿满场,歌声响彻云霄。可惜众‘女’眼瞅着歌舞,心中却在忙不迭的算计。俪辞不免为妓人们觉着可惜:这般的好表演,却是无人欣赏。
好在歌舞虽说几乎没人认真欣赏,结束时的掌声与赏赐却是不少。
——越是不清楚长沙王妃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越是不想过早的被别人看穿自己的小算盘,故而一曲袅袅,人人鼓掌称好,赏下红绡绫罗无数,更有阔绰的,当即取了钗首饰赏赐。
俪辞也不能免俗地赏了些物件。
乐妓们受了赏赐谢恩方退下,只听高处轻咳一声,昭阳殿内鸦雀无声,静候王妃发话。
长沙王妃伸出一只手,立刻有‘女’官上前小心挽扶,好似芦柴杆的胳膊搭在‘女’官丰润的臂上,越发得瘦骨伶仃。
她立于阶上,虚弱而威严道:“诸位都是京中锦绣,蕙质兰心,近来时局不稳,我在这尴尬时节盛宴邀请,想必诸位已是满腹好奇,不知此番所为何事。”
众‘女’连道“惶恐”,长沙王妃继续强势地说下去:“众所皆知,我身子不好,不能为王爷诞下世子,有心自请下堂,却不得许,以致忧愁缠身、百病入侵。好在近日终得王爷点头,不日将退居偏院,青灯古佛不问世事。故今日集齐京中锦绣,想为王爷相看两位侧妃。不问出身只看贤德,谁人先诞下世子,便晋位王妃。”
声音不大,落在人心却是惊雷阵阵。
长沙王妃这个‘诱’饵,可不是一般的美味与——惊险。
眼下豫章王与长沙王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若是长沙王得胜,做王妃自然是极好的,便是只能当个侧妃也是常人无法设想的尊荣。
但万一豫章王得胜呢?到时长沙王就是逆王,会被剥夺封地与封号,囚禁圈养,过得比庶人还不如!
能受邀参加宴会的,都是累世官宦之家,最不济,也是富贵人家的嫡出娘子,自小便家学渊源,在后院中见惯了争斗,可谓血管里每一滴血都滴着权谋的味道。
若是大局已定,长沙王妃的位置自然是削尖脑袋的争取,但眼下这盘生死赌局,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入场。
虽说荣华富贵险中求,但是一步错,却很可能拖累整个家族!
在场哪个娘子有这胆量,又有哪个娘子敢跨过父母兄长,为整个家族的前途做决定!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长沙王妃温柔而嘲讽的声音:“素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豫章王起兵谋反,还没打过长江呢,诸位栋梁之后,却已经把首鼠两端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有面皮薄的,已经挂不住了。
俪辞见长沙王妃指桑骂槐,起身离席,道:“王妃明鉴,家父乃是为维护萧氏江山正统而死,俪辞身为人‘女’,自当一力追随。侧妃一事,我自请退出,只为维护傅家‘门’楣,与首鼠两端无关。”
紫娘子也有样学样道:“我姑姑是汝南王妃,若是我不自请退出,却是让姑姑与姑父为难了。”
说罢,两人俱是盈盈一拜,便要退下。
长沙王妃也不阻拦,任由她们带着奴婢离去。
将要跨出殿‘门’,有金甲护卫横刀相向,厉声道:“刀剑无眼,娘子请回。”
俪辞对此毫不惊讶,倒是紫娘子,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当即转身,指向长沙王妃,怒道:“你——无耻!”
长沙王妃浅笑着,在‘女’官的挽扶下,走下阶梯,轻柔而不容置疑地说道:“既是进宫小住,又岂能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此言一出,诸娘子顿时失去了镇定,俪辞更只觉天旋地转,眼看就站立不稳,突觉掌心一暖,垂眼,是红梅握紧了自己的手。
手掌温润有力,脉搏毫无慌‘乱’。
红梅小小年纪尚且处‘乱’不惊,我两世为人,怎么能输给她?
想到这里,俪辞脑内一片清明,抬起头,看向前方。
前方,王妃在‘女’官的簇拥下缓步走来,带着上位者的优雅。
走到俪辞与紫娘子跟前,柔声道:“在场诸娘子中,王爷与我最中意的都是你。你的容貌、品‘性’、出身,都是长沙王妃的不二人选。你说王爷害死你父亲,是你的大仇人,你誓不为妃。但这话是借口还是真心,你我却是心知肚明。”
因为有红梅借给勇气,俪辞心中大定,冷然道:“王妃的话,我怎就听不懂了。”
“稍住几日,你就会懂的。”
浅笑着,长沙王妃正式发话,将俪辞和紫娘子‘交’由上官司记处置。
今晚一直都不得不做出谦卑姿态的上官司记终于可以得意了。她狐假虎威走到两位娘子跟前,欠身道:“接下来几日将由奴婢全权负责两位娘子的起居。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紫娘子第一次见到她这倨傲地嘴脸,当即就要发作,却被俪辞拉住了,只得作罢。
稳住紫娘子后,俪辞振袖敛袍,双手叠于‘胸’前,昂首上前,不卑不亢道:“烦请上官司记前方带路。”
上官司记本以为强权之下难免狼狈,不想俪辞身陷囹囵、命悬人手,却是处‘乱’不惊,一派从容端庄,反倒呆住了。
许久才回过神,喏喏道:“随我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非典型庶女更新,第二十六章 筵无好筵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