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非典型庶女>第十章 入局
  ‘床’很大,像个小房间一般,檀香木上嵌了明珠,天光下,熠熠柔光,恰倒好处。‘床’头藏有雕龙画凤的小柜子,饶有兴致的打开,里面是个小小七宝阁。一层一层‘抽’出,各种流光溢彩的宝石玩意儿、求之不得的古籍善本以及‘精’工细作的美味零食便呈现面前。珍奇孤本旁边,还有三颗直径约合五厘米的淡黄‘色’珠子,持在手中,温润细腻,兼得光华无双,与嵌在檀香木上的明珠‘交’相辉映,‘床’帏间顿时亮如白昼。

  这想必就是夜明珠了。

  俪辞一阵叹息,又将上一层的宝石玩意儿随意取出几件把玩。‘女’人都有收集闪闪发光的物品的喜好,这世界虽然切割工艺远不及她的时代,可工匠们‘花’在物件上的心思以及珠宝的材质,却也是后世远不能及的。

  毕竟是个集权时代啊。

  感慨间手指微动,惊起纱幔上铃铛一阵跳跃,几声脆响后,有两名宫装少‘女’上前,一左一右地挑开纱幔,以通透的水晶串珠系住,而后整齐规划地侧身‘床’前,轻声道:“四娘子醒了?”

  不是熟悉的面孔,俪辞难免‘露’出失落,那‘侍’‘女’却许是误会她口渴,一人退下端来金杯奉上,一人则小心地将她扶起,动作温柔得仿佛她是豆腐做成般。

  “娘子可是要喝水?”

  俪辞不知自己哪里给了她们这种暗示,见她们动作自然流畅,晓得多半是长公主每日的习惯,心想着果真与傅家处处不同,少不得须一一改过。

  于是也不说指出,接过那鎏金仕‘女’莲‘花’八瓣杯,喝了一口。

  水质清冽,入口极为甘甜,似伴了蜂蜜,却又没有蜂蜜的腥气与浓稠。

  见她面泛诧异,奉水‘侍’‘女’忙道:“这是以长生溪的水为主,‘混’入冬日自梅‘花’瓣上收集来的雪水,以及清晨未破晓时得的无根水。并未勾兑‘花’蜜。”

  俪辞点点头,心想着一杯水尚且搞这多‘花’样,当真是穷奢极‘欲’。

  只是她也知道,如今太平盛世,便是寻常的汉子,多收两斗米,都想着买个丫鬟仆役呢。何况皇家?享受供奉本就应该,若是提倡节俭,反倒会让下面的难做。

  饮罢,将金杯还给奉水‘侍’‘女’,俪辞单手撑在‘床’旁,意‘欲’起身。那空着手的‘侍’‘女’忙上前挽扶,高喊道:“四娘子起身了!”

  一声下去,前方层层纱幔无声地次第挑起,俪辞留神注视,发现具是淡黄、枯叶黄颜‘色’,在纱幔尽头矗立一屏风,因隔着远,看不清楚内容,只知是泼墨写意。

  只见屏风后转出五六个一样打扮的‘侍’‘女’,手端洗涮用具,鱼贯而入,入内便一字排开立好,神情严肃,嘴角含笑。

  昨天长公主赐下的张奉仪一旁指挥,‘侍’‘女’们依次端物上前,由最开始便伺候在俪辞身旁的两人主持洗漱。俪辞晓得长公主府的规矩素来大得很,虽说被人这等伺候、连手指都不用动,难免全身不舒服,但她更晓得,只消‘露’出一丝的不耐,张奉仪必会以为是这些‘侍’‘女’粗手笨脚触犯了娘子,反而给她们惹来灾祸。

  入乡随俗,从来都是美德。

  所以俪辞也就随便她们摆布了。

  洗漱完毕,端金‘花’盆、紫金盂之类物件的‘侍’‘女’欠身退下,又有捧衣裳服饰的‘侍’‘女’进入,也是一字排开鸦雀无声。衣服自不用说,具是宫中织造,虽然样式简单,无论绣工还是用料,都不比寻常。又得张奉仪亲自伺候,动作细腻体贴,虽是第一次得这等伺候,俪辞却也不觉着尴尬难受。

  一番殷勤伺候,换装完毕,便有梳头的‘侍’‘女’上前梳妆。

  那时玻璃镜便是宫中也极为罕见,所以梳妆用的依旧是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只梳头的‘侍’‘女’手上有个巴掌大的錾金琉璃镜。据说是长公主的恩典,特意赐给俪辞的。

  那张奉仪得长公主赐下,眼界自然不凡,见錾金琉璃镜价值不下千万钱,四娘子却是处之泰然,心中也一阵惊讶。

  纵是官宦人家的嫡长‘女’,初见这等阵仗下尚且‘露’出慌‘乱’,四娘子究竟是庶出,又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居然毫无慌张惊叹,眼神更是平静厌倦,可见她内心淡定,且阅历心态都不比常人,自小就是得了娇养,见惯了奢华。

  梳妆完毕,便是早点送入,俪辞也是依足了长公主府的规矩,只至用餐完毕,这才美目微挑,道:“我带来的丫鬟呢?怎一个都不见?”

  张奉仪解释着:“殿下担心她们不懂规矩,特意命婢子将她们‘交’刘‘女’史教管。殿下的意思是,半个月后学有所成,方可回凤羽楼伺候。”

  俪辞“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她虽然心疼绿枝她们,也晓得若是一味包庇,不能让她们早早学会长公主府的规矩,日后万一遭人构害,便是祸事一桩。自己有皇家‘私’生‘女’的身份庇护,寻常人不敢惹上‘门’,但是杀‘鸡’儆猴却也是做得到的。

  这长公主府层层蔓蔓的,外表看来一派祥和,骨子里却是杀机四伏。

  加上自己将要走上的不是寻常的道路,更是得加倍小心。

  ……

  ……

  长公主素来起得晚,且有俗称起‘床’气的‘毛’病,免了请安。

  用罢早点,因俪辞习惯了昏定晨省的行程安排,难免无聊,张奉仪刚下去,便有‘侍’‘女’曲意逢迎,请四娘子到苑子里稍走几步消食解乏。

  俪辞心想昨日匆忙,并未细细打量,今日倒是要好好赏玩一番。真进了苑子,才晓得这静秀苑当真是好风景。旁的不说,单是占地就有引凤阁小院的三四倍,纵是入秋各种‘精’致‘花’木依旧繁‘花’似锦,自南方运来的奇巧石头秀丽端庄——院子本就极大,又得了曲径通幽之妙,竟是大半个时辰才逛了小半。

  正是赏不完风景时,见‘玉’静在‘侍’‘女’们的簇拥下锦衣大袖摇扇行来,俪辞连停下脚步,待她走近说些贴己话。

  ‘玉’静见俪辞在前方等候,顿时笑意盎然,只是她素来自尊自卑,不敢将喜欢摆在脸上,唯恐多走一步多说一句惹人笑话。于是摆足了大家闺秀的架子,缓步上前,俪辞晓得她的心思,也不说破,见前方凌霄‘花’架下有个秋千,便先行坐在秋千上,悠悠晃着。

  此时已近白‘露’,凌霄将要凋落,虽然依旧美好,到底盛年不再,娇软的胭脂红在枝头上逐渐枯萎,凝结成血‘艳’。忽有秋风吹过,大朵大朵地跌落,得锦鞋踏过,变成一抹血红,不由教俪辞想起它的另一个名字:红‘花’倒水莲。

  正看着入神,‘欲’伸手攀折,有‘玉’静走近,道:“这‘花’不好。”

  俪辞闻声收手,问道:“为何不好?”

  ‘玉’静却是面‘色’娇羞,咬着俪辞的耳朵小声道:“凌霄有个别名叫堕胎‘花’,所以我见了它总是没由来的厌恶。”

  原来如此,俪辞微笑着取笑道:“娘子家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玉’静本就羞红了脸,闻言扬起扇子笑唾道:“你欺负我!”

  俪辞见没有旁人,正‘欲’与她笑闹,突见‘玉’静的面容近在咫尺,敛了容‘色’道:“可还习惯?”

  竟是难得的严肃。

  俪辞便也收起嘻笑,道:“规矩大得很,全身都不自在。”

  “可惜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能慢慢适应。”

  ‘玉’静平淡的说着,显然已经开始适应从傅家到长公主府的天差地别。俪辞却也不惊讶,毕竟由俭入奢易,何况‘玉’静有过类似的经历。

  ……因为刘姨娘不被待见,时常遭遇各种怠慢,直到进了老太太跟前才好转……

  只是俪辞这番心思显然没有落入‘玉’静眼中,她看了会‘花’草,突然道:“我有些想不明白。”

  她说:“长公主为什么待你这般好,连我也受了恩惠。”

  见俪辞不回答,又补充道:“原以为你不过是比寻常人家的娘子多得了几分喜欢,今日真真地见识了排场才晓得,长公主对你的好,绝不是单单用‘喜欢’能概括。连我这爱乌及的乌都能得个不亚于郡主的对待,长公主莫不是将你当亲生骨‘肉’了?”

  “这……我也不懂。”俪辞淡定自如地撒谎,“从十岁起就这样受着,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惶恐。毕竟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现在反而觉得……该来的总会来。”

  ‘玉’静点点头,俪辞不由如释重负。

  她自从请长公主许‘玉’静刘在长公主府陪伴自己后,便晓得以‘玉’静的敏感,必会觉察到异样,是以早早编了一套谎言。不说出真相,不是因为不信任,只是人心叵测,‘玉’静又是过分纤细多疑的‘性’子。知道皇家秘闻以后,不知她会生出什么想法。

  ……

  ……

  烟‘波’阁里,长公主与一位雍容贵‘妇’相对而坐。

  已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与长公主同席,难逃黯然失‘色’。

  何况她心事重重,无心装扮。

  “长公主殿下,王爷前日奉召入宫,即刻有宫使回报,说是王爷为先帝守灵三日,不许打扰。我不知为何总是惶惶,着人四处打听,才知宁王爷也是这样进了宫……再没了消息。”

  ‘妇’人忧郁地说着,想到忧患处,不免泪如雨下。

  山陵崩,太子西去,噩耗接二连三袭来,正是大位空虚、民心不稳时刻。偏豫章王托称足疾未愈拒不入京,长沙王有意登基却又碍于悠悠之口,那些俗人不懂其中深浅,以为萧氏皇族兄友弟恭,其实……这味道,也只有局中人晓得。

  尤让奉命入京奔丧的诸位担忧的是,长沙王登基失败,却没有放弃对皇位的觊觎。他托口大位未定,依旧一手掌控京城。如今面上是太后临朝摄政,珠帘后批阅奏章的却是长沙王。

  这般情势下,王爷入宫守灵,自此断了消息,怎能不急煞了王妃?

  此间哭诉的正是与福王情深意笃的福王妃。

  她一番哭泣后,又道:“早知道就追随燕王与汝南王两位殿下拒不入京了,宁可惹来太后责备,也不能拿命冒险啊!”

  长公主见她慌张得没了主意,安慰道:“七郎素来心思缜密,断不会利令智昏,做出那禽兽之事。或许只是宫中一切安分,无事可传也未定?明日我入宫请见太后,定为福王妃问下情况。”

  王妃闻言,也觉着有理。

  如今的形势正当尴尬,长沙王虽然做出了弑兄夺位的禽兽行。但那毕竟是暗地里,面子上依旧要沽名钓誉,所以才会有傅兰石自尽成功阻止了登基。众目睽睽之下,料想他也不敢为了及早上位,‘逼’迫叔伯兄弟们,反给了作壁上观的豫章王兴兵讨逆的由头。

  想到此处,福王妃顿觉宽心许多,道:“劳烦长公主殿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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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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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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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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