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无常一怔,一声怪叫,狂风似的冲出,击倒下了两名当其冲的武师,飞步急赶。
两名武师并未被杖扫实,只是被震得吓软了而已。
李武师断了三根腹骨,内腑也被震伤。众人赶忙抢救,将他扶起先给他服下一颗救伤丹保住元气,他浑身抽搐,冷汗直流,虚脱的说道:“快……快逃,留得青山……在……”
唐安已经毫无主见,说道:“好,我们快走。”
第一名武师恐惧的说道:“我们走不要紧,老凶魔追上来,我们那还有命?恐怕死伤殆尽呢。
“逃一个算一个。”唐安断然的说。
林中突然出现哪位徐飞龙的身影,叫道:“逃不得,快结阵自卫。千万不可胆怯,置之死地而后生。”
徐飞龙将包裹抛过,笑道:“我已经拾回包裹。给我一把刀,结阵。”
众挑夫被徐飞龙镇静从容的神色所感染,胆气一壮,但仍不敢有所表示。
徐飞龙剑眉一挑,用上了激将法,大声说道:“你们怎么了?你们所有的人中,任何人也比我手脚快,臂力强,我个外地人尚且挺身而出,你们这么多人,难道都变成了老鼠了?”
“乡亲们。你们听见没有?人家一个不相关的人,尚且拔刀相助,我们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结阵。”
众挑夫攘臂而起,重新结阵。
远处出现了笑无常与八卦道人的身影,徐飞龙单刀一挥,大喝道:“杀!迎上去!”
徐飞龙的喊声宜震耳膜,令人勇气百倍,一唱百和,挑夫们不约而同,出了震天杀声。
四十余根扁担高举,森森如林,大踏步而进,向两凶魔迎上。
八卦道人认得徐飞龙,心头一震,扭头撤腿便跑,一面叫道:“贫道走也,你挡他一挡。”
笑无常一怔扭头叫道:“好杂毛,你真会溜,你怕死,却要我替你挡灾,你真够朋友,见你的大头鬼!”
他也走了,走了个无影无踪。
唐安心中一宽,也心神一懈,双脚一软,向下一挫。
徐飞龙一把将他挽住,笑道:“唐兄,他们走了,沉着些。”
“我这也算是两世为人。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唐安着寒颤说。
“他们走了,该你们走啦!”
唐安定下神,苦笑道:“这条路不能再走了,下次碰上他们,岂不完蛋大吉?”
“下次每人带一把弓,怕什么?”
“弓没有用的,湘西八怪来到湘南,谁也挡他们不住,除非到衡阳请岳麓三英前来保镖。无论如何,永州六栈这笔钱不能不花了。”
“什么?你说他们是湘西八怪?”徐飞龙讶然问,“刚才那人就是八怪中的笑无常常天衡。上月初,有人在新田宁远一带,现了人屠荣成标的行踪,但没有人相信,眼下笑无常出现,可知人屠的消息不是谣言而是事实了。
另一名武师接口道:“人屠与神偷鬼窃两怪是好友,人屠在此出现,笑无常已经来了,神偷鬼窃怎么能不来?他们这些人一直不敢到湘南来撒野,因为九疑山庄的八臂金刚童庄主童威去年夏天失踪,他们方敢前来撒野。并且八怪联合看样子想要横行湘南。”
徐飞龙挟了李武师的刀,忽忽的说,“你们快走,我去看看。”
声落,徐飞龙已经向东急步走了。
唐安这一群惊弓之乌,像一群乌鸦般,挑起担子健步如飞,恨不能多生条腿,向潇湘镇飞赶而去。
徐飞龙追了五六里,不见笑无常的踪迹,失望的回头,自语道:“我不必向西走了,免得白跑一趟。”
潇江与湘江在潇湘镇合流,镇位于江南岸,是一座市况繁荣的大镇,约有两百余户人家,码头经常泊有上百条船,与从广西放下来的无数木排。
徐飞龙大步踏入镇中,潇湘镇有三条稍像样的街。南方与北方的市镇,最大的区别是南方的街巷气魄不够,街道狭小,光线不足,而且参差不齐。
临河的街道只算是半条街,前面是江岸,码头下游全是木排,下游泊了上百艘大小船支。
潇湘两江水色碧绿,湘江从西来,潇江从南面滚滚而下。
转出码头,徐飞龙抬头看看日色,心说道:“先找地方歇歇,找食物填满五脏庙再说……
前面就是一家饭店,饭店已经稀少。穿越拥挤的人群,徐飞龙大踏步向店门,无意中后肩被人撞了一下,一扭头看,一位敞开胸襟的壮汉,从徐飞龙身左挤过。
“这人真是的。”徐飞龙想,不免多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看坏了,壮汉扭头瞪徐飞龙一眼,怪眼彪圆的问:“看什么,有什么好看?”
徐飞龙身材高大健壮,只是脸显得年青。
对这位横蛮的壮汉,徐飞龙有容人之量。同时,人地生疏,强龙不斗地头蛇,外乡人还是少在当地生事?
徐飞龙堆下笑,欠身道:“对不起,我失礼。”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壮汉哼了一声,大指头几乎触到他的鼻尖,沉声道:“下次用这种眼光看人,小心被挖掉你的眼睛,你给我小心了。”
“是。是。”徐飞龙含笑答。
壮汉哼了一声,方神气的走了。
冤家路窄,徐飞龙进了店门,后面壮汉已经返回,也跟进了这座店。但仅向店伙招呼一声,径自出店走了。
徐飞龙找到靠后壁的座位,搁好竹杖,解了包裹放好,向店伙笑道:“请给我来两菜一汤,盛盆饭来。还有,请多我将葫芦灌满水酒。”
店伙连声应喏,取走了酒葫芦。不久,饭菜送上。天气炎热,不宜喝酒,徐飞龙泰然进会,不理会身外事。
不久,壮汉带来了三名同伴,看打扮,像是这一带的船夫,也象是码头各栈号的伙计。
食厅中共有十余副空头,四壮汉的目光,偏偏落在徐飞龙这一桌上。其他的食桌上,只有三桌有人。
店伙上前招呼,含笑道:“四爷,请坐,货船大概快到了。诸位爷们要吃些什么?老五早上送来了十余尾两斤重的鱼……”
“不吃鱼,昨天的兔子肉还有没有?”壮汉笑向。
“还有,只是不太新鲜。”
“不要紧。”壮汉挥手说,领着三同伴靠近徐飞龙桌旁。
徐飞龙不加理睬,一次经验一次乖,徐飞龙不再向对方打量,自顾自吃东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壮汉怪眼一翻,叫道:“小子,你将你的食物搬走。”
徐飞龙一怔,抬头问:“你说什么?”
壮汉听不惯徐飞龙那口气,不耐的说:“你耳朵又没聋,没听清楚?叫你撤走,这一副座位我四爷要。”
“哦!我搬走就是。”徐飞龙含笑答道。立即离座,将饭菜搬到另一桌。
“这小子倒是很乖的。”另一名壮汉笑着说,拖过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壮汉拍拍胸膜,神气的说道:“在潇湘镇,不是我唐四吹牛,谁敢在四爷面前不乖,他定是活腻了。”
徐飞龙第二次过来取包裹。唐四大概想在同伴面前逞英雄,猛地一脚踏住徐飞龙的包裹,沉下脸问:“你是那里人氏?”
“小地方人不值一提。”徐飞龙信口回答。
‘你包裹里袋了些什么?”
徐飞龙一怔,问道:“四爷为何要问这些事?”
“因为四爷我要问。”
“这……”
“四爷我是对面湘口关的把总。”
“哦!原来是总爷。”
“说,包裹里是些什么东西?是私货么?”
人在矮檐下。还是低个头吧?徐飞龙说道:“我是前来访友的,包裹内只是些换洗衣物而已,那有闲钱带私货?”
“打开来看看。”
“是,总爷。”徐飞龙顺从的说,打开了包裹。
包裹内全是些相当旧的换洗衣物,唯一值钱的是一双七成新的薄底快靴。之外是一些干的草药,毫不起眼。
“你腰下吊的大革囊,也打开来看看。”
“是,总爷。”徐飞龙不假思索的说,取下大革囊,放在桌上打开。
革囊中除了药草之外,还有十五六只小口盛药的瓷瓶,上面的标筏字着清神丹、七匣散,地黄丸等等丹药名称,还有小刀小钳子裹伤巾等等物品,三四枚粗制的银针,之外别无他物,平常得很。
“唔!你像是个郎中呢。”壮汉怪腔怪调的说。
“出门在外自己防身的药物,我不是郎中。”徐飞龙笑着说。
“你姓什么?把路引拿来我看看。”
邻桌一位面壁而坐的客人,突然站起转身,重重地哼了一声,大声道:“唐四,你这混球好威风。”
唐四一看清对方的面貌,脸色变得好快,堆下笑欠身道:“咦!是申二爷,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能回来?”
“二爷,别生气好不好?你……”
“你作威作福,一步步欺人过甚。潇湘镇是南来北往的大码头,谁不知本镇的人慷慨好客?你欺负人家一个单身外乡人,简直太不象话,日后将传出去,岂不有损本镇的声誉?”
“二爷,何必看得那么严重?”唐四狞笑着说。
“何止严重?你简直是在替本村人招祸。你在湘口关吃一份闲粮,好吃懒做一辈子没走出二十里外。而本镇的人,还出千里做生意,如果在外地也碰上你这种人,想想看,将心比心……”
“好了好了,二爷越说越远啦!”
“你要向这位乡亲道歉赔不是,不管你肯不肯。”
“二爷,别开玩笑……”
“我是当真的。”申二爷沉下脸说。
徐飞龙一面系好包裹,一面说道:“二爷,算了。这位四爷其实不是故意找麻烦,我并不介意。二爷如果要四爷赔礼,倒是我的不是了。”
唐四脸上无光,强笑道:“二爷,你听,这可是他说的,我怎么会欺负他?听说二爷跑了一趟武冈,是真是假?”
申二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是真是假与你无干。哼!今天便宜了你。”说完,转身归座,不再理会。
唐四向同伴打眼色,匆匆出店而去。
徐飞龙心中一动,向申二爷抱拳一礼,笑道:“谢谢二爷解围,感激不尽。我姓徐,初到贵地,请包涵一二。”
申二爷很有风度地笑笑,向桌左伸手笑道:“老弟请坐。我姓申,名光耀,在家排行第二,家住镇南的青龙桥。青龙桥申家,在此地已经有数百年了。本镇地处要津,龙蛇混杂,少不了有些不肖子弟在市面上为非作歹。刚才那唐四是镇南唐家的痞棍,游手好闲惹事生非,最没出息。老弟如果在本镇逗留,得小心些才是,须防他捣鬼。”
“谢谢二爷关照。刚才听唐四说,二爷从武冈回来,这条路不知好走么?”
“说不上好走,山山水水鸟道羊肠,上百里不见人迹,老虎可真不少。老弟要去武冈?”
“我有位朋友,在当地当差,多年不知音讯,想去找他看看他的景况如何?”
“你可以到东安的白牙市去等,白牙市有人结伙走武冈。个人单身前往,恐怕到不了武冈哪?”
“听说武冈有一个叫飞叉徭姑的,是湘西八怪之一,杀人如同儿戏,不知是真是假?”
“不是听说,而是千真万确有这么一个人。”
“那……那岂不是很危险?”
“她是熟徭,倒不算是太危险的人。讨厌的是她的一双儿女。”
“湘西八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二爷翘起二郎腿,颇为自豪的说道:“这八个人,我倒还知道他们的底细。八怪都是曾经到天下各地闯荡过的人,在武林颇有地位。湘西,其实就是包括武冈以西,辰州以北一带的山区。
武冈出了两怪,飞叉瑶姑与笑无常常天衡。靖州有一怪,蛇魔桂安仁。沅州出了三怪,神偷丁彪、鬼窃胡林、人屠荣成标。辰州也有两怪,毒虫三娘祝三娘,与癞头僧无我和尚。以前是倒是各叫各的还好,最近不知怎么的有了联系,反倒更难惹了。”
“哦这些人的绰号倒是够吓人。”徐飞龙苦笑道。
“不然怎么称为怪?如果你要到武冈,不是江湖人只要能忍住气,倒不必怕他们,而且瑶姑与笑无常都离开武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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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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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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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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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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