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龙从容靠近唐安,说道:“我是过路的,就算上一份好了。”
“你也想参一脚,那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徐飞龙取过唐安的包裹,唐安浑身在抖,毫无阻止之力。连李武师也完全失去了自制。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凶魔,李武师英风尽敛,豪气全消,失去了一拼的勇气,眼下他不说能挥几成实力,就他那冷汗澈体,脸色苍白血色全无的模样,就没人会当他一回事。
徐飞龙将包裹举起,向北走了十余步,大叫道:“包裹内有白银三百余两,有一珠宝饰,八百两银票,和一株千年何乌,这玩意称是可返老还童。谁要,拿去。”
徐飞龙不等任何人有表示意见的机会,奋力一掷,包裹凌空飞掷数十米外,在枝叶摇摇中,落入树林中去了。
第一个冲出拾取的人是大煞巴龙,第二个是八卦道人,因为八卦道人距包裹落下处最远。
二煞以为八卦道人要出手急袭巴龙,大喝一声,镔铁杖拦腰便扫。
八卦道人一声长啸,飞跃而起,避过雷霆一击,仍向前飞掠。
“好小子,你别想。”站得最近的贾老五大吼一声,“得”的一声轻响,鹰爪中的夺命针已经射向行将入林的大煞巴龙,人亦跟踪奔去。
大煞向前一扑,像是中针倒地。
贾老五大喜,从侧方飞掠而过。
地下的大煞突然翻身左手一扬,青芒似电,射向贾老五的背心,人也一跃而起。
后面的贾老四大叫道:“老五小心身后。”
可是已经叫晚了,贾老五身形一颠,“蓬”的一声大震,撞在一株大树上,震倒在地,藤盾与鹰爪脱手抛出,出一声疼叫一声,在地上挣扎着。背后,钉着一枚形如松叶的青色钢刺。
同一瞬间“蓬”的一声大震,后面的二煞一杖击中贾老二的藤盾,将贾老二击倒在地。
也在同一瞬间贾老四乘大煞尚未站稳的刹那间,鹰爪一伸,夺命针急射而出。
大煞暗袭得手,站起正想冲向包裹落下处,未料到螳螂掳蝉,不知黄雀在后,等觉贾老四也起偷击,已经来不及了,百忙中向上一跳,夺命针好射入左小腿,只感到左腿一麻,力气迅消失,脚落地左膝一软,屈膝跪了下来。
“该死的东西。”贾老四怒吼,疾冲而上,铁鹰爪急如闪电,疾抓而下。
这时二煞到了,一声怒吼,杖影如山,“铮”的一声暴响,震偏了鹰爪,接着猛的收回杖尾现出杖头,“噗”的一声挑在藤盾上,藤盾顿时被挑的向上扬起。
二煞见大煞倒地,眼都红了,挑开了藤盾,,顺势一杖扫出,“噗”的一声响,贾老四的左腿齐膝而折,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贾老三及时冲到,鹰爪一伸,针影疾飞,阻止二煞取贾老四的命。
二煞一跃急退,扶起了大煞,一声怒啸,穿入林中落慌而逃,救人要紧,不再找什么包裹啦!
贾家五虎赶走了潜岭双煞,但已经付出惨痛的代价。老五挨了一株毒刺,动弹不得,已经去了半条命。老四左腿折了。老二也被震得撞倒在树根下,跌了个昏头转向。
两败俱伤,贾老三挟受伤的同伴,疾射入林。
包裹并未落下,挂在七八米高的树枝上。
当这一场展开生死相拼时,唐安心惊胆颤的向不住打冷战的李师父叫道:“李师父,我们赶快走……”
“是的,赶快走。”李武师慌乱地答。
姓徐的青年人赶忙摇手,低声道:“你们这时一走,他们便不会狗咬狗自相残杀,转而对付你们了。”’
唐安极为不安的说道:“等会他们觉包裹中只有三百两银子,岂不更是糟透?”
“即使他们抢到包裹,那有闲工夫即时打开?”
“但万一他们打开分脏,一切都完了。”李武师抱怨的说,转向青年人说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你为何故说八道,说包裹内有什么银票与何乌,信口开河,可坑苦了咱们了。”青年人淡淡一笑道:“如果我不说里面有宝物金银,那么,你们除了乖乖空手逃命之外,便一无所有了,对不对!”
李武师心中早有成见,悻悻的说道:“这家伙也是他们一伙,三爷千万别听他的话,快,咱们快乘乱脱身。”
青年人叹道:“忠言逆耳,你们会后悔的。”
唐安心中大乱,信口道:“李师父,一切由你作主。”
李武师出一声暗号,挑夫们熟练地散开,奔向货物担,挑起担子煞走,健步如飞。
只走了三五十步,前面一声狂笑,跳出一个身材高瘦,长了一张大马脸的怪人,脸色青灰,八字眉,三角眼,手拿一根哭丧棒,腰悬长剑,穿一袭绿袍,脑袋上的高顶帽前面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四个大红字,正是“一见生财”。
李武师大惊,脱口叫道:“湘西八怪中的笑无常常天衡。”
众人悚然止步,吓的手脚软。
笑无常桀桀怪笑,拂动着哭丧仗说道:“最先逃走的人,也就是最坏的人。你们这些人必定心怀鬼胎,不是好东西,嘻嘻!那位小辈居然认识我笑无常,不是无名小卒哩!”
“我是……是……”李武师恐惧地答,但语不成声。
“是保镖,对不对?湘西八怪到了你们湘南,你是不是大大的意外?”
“我确是深感意外。”
“那还不乖乖滚回原地?”
“这……”
“八卦道人自会落你们,你们还是等着吧!”
李武师绝望地扭头回顾,身后只有惊怖万分的唐安与另两名管事,与一群挑夫,不见姓徐的年青人。
姓徐的年青人并未跟来,徐飞龙见李武师不听劝告,也就不再多管闲事,背起了自己的包裹,闪入林中不见了。
林中,贾老三奔到持着包裹的树下,贾老大则照顾受伤的同伴。
贾老三放下藤盾,想向树上跃起抓包裹,侧方一声怪笑,八卦道人出现,狞笑道:“很好,替贫道取下来,饶你不死。”
贾考三反应极快,抓起藤盾戒备,硬著头皮说道:“道长.一二添作五,咱们均分如何?”
“呸!你也配与贫道均分?该死的东西!”
“不均分,咱们手下见真章。”贾老三色厉内荏的说,其实心中早虚。
八卦道人重重地哼了一声,阴狠狠的说道:“小辈,你将后海说过这些话。”
声落,拂尘轻摇,徐徐逼近,鬼眼中厉光内闪,阴晴不定,脸上狞笑令人一见难忘。
贾家五虎的铁鹰爪中,一次只能装一枚针,贾老三的针已经射,无暇重装,这时想装已经来不及了,立下门户戒备道:“大哥,快来。”
八卦道人来势如电,双手齐伸,拂尘一挥,啸风之声大作。
贾老三藤盾一挺,一推之下,鹰爪突然探出,凶猛地抓向老道的胸口。
岂知双方的武功相差太远,虽有护身最佳的藤盾,却也护不住身。老道的拂尘像是大铁爪,搭住了藤盾向外掀,左手一抄,便抓住他的铁鹰爪,一声怪笑,一脚挑出。
贾老三大惊,夺不回爪便知要糟,但他却临危不乱,火放手丢爪,随后的顺势惜力向侧飘退,间不容的跳过一腿之危,但已经惊得毛骨悚然,浑身冷。
贾老大知道失败已经成定局,背起了老五,大叫道:“风紧,扯呼!”
贾老五顾不了兵刃,撒腿便跑。
八卦道人举起了夺来的鹰爪,狂笑道:“与贫道作对的人,该死!”
死字声落,鹰爪破空而飞,去势如电,疾射贾老三的背心。
“老三身后!”贾老大心脏俱裂的叫。
已经来不及了,叫声出口,鹰爪已经临背心,贾老三听到第一个字,鹰爪尖已经及体。
生死一刻,斜里闪来了一条臂膀,不偏不倚抓住了鹰爪,鹰爪尖仅刺破贾老三的一丝皮肉。
八卦道人脸色一变,拂尘交给左手,右手拔剑出鞘,沉声道:“好小子!你是真人不露像,贫道走了眼啦!阁下贵姓大名?湘南似乎找不出像你一般厉害的高手哩!”
原来姓徐的青年人,轻拂着鹰爪笑道:“我姓徐,名大哥,你就叫我徐大哥好了。”
贾老大退至一旁,急叫道:“老三,快去带上老四走。”
贾老三被一株大树挡住,以盾障身脸色死灰。
徐飞龙向两人哼了已经声,沉下脸说道:“这是一次教训,记住,这次是我救了你们,下次不可逞强,不然你们只能活这么大的岁数,快走!”
贾老大向后退,说道:“咱们兄弟深领盛情,后会有期。”
两人匆匆溜走,八卦道人已经接近徐飞龙身前丈余,止步冷冷的问:“你是三家栈号的保镖么?”
“道长难道耳背了?不然就是记性太差。我已经表示过了,我是过路的。”
“你我平分包裹,彼此攀份交情,如何?”
“方外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竟然拦路抢劫,未免太不像话,你走吧,我不愿与道长你计较。”
徐飞龙语气中一示弱,八卦老道精神一振,勇气百倍,厉声道:“小辈,你该死!”
叫声中,急冲而上,拂尘先攻,罡风厉啸,迎面指向徐飞龙的胸腹要害。
徐飞龙沉着地不动,冷冷一笑。
拂尘见对方不动,立即化虚为实,排空而至,只见剑虹乍闪,长剑随拂尘后攻到,剑涌千朵白莲,抢制先机狂野的进攻,仿佛锐不可当。
徐飞龙一声长笑,鹰爪乌芒一涌,“唰”的一声拂尘被抓住了,人影急闪、一扭之下,老道斜冲丈外。
拂尘飞出近二十米外,落在树枝上下不来了,
八卦道人左手虎口血如泉涌,脸色大变。
“你也接我一招试试。”徐飞龙冷喊道,疾冲而上。
“铮铮”两声暴响,火星飞溅。
“嗤”的一声裂帛响.老道的右手袖子被抓断,一甩之下飘出丈外去了。
八卦道人心胆俱裂,出一声厉啸,逐步后退。
徐飞龙笑道:“看样子,你还有党羽呢。”
“当然……”
“你走不走?”徐飞龙沉喝,声色俱厉。
“贫道……”
“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八卦道人打一冷战,如飞而遁。
徐飞龙取下包裹,隐入林木深处。
南面的官道上,笑无常压迫众人退回小亭。李武师被逼得无路可走,把心一横,迎面拔刀立下门户叫道:“笑无常,你逼得我无路可走,只好放手一拼。”
唐安也一咬牙,叫道:“大家一起上,谅他也双拳难敌四手。”
挑夫纷纷放下担子,抽出扁担。
李武师心中有数,凭四十多个只懂得三两式防身术的挑夫,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凶魔对抗,其后果不堪设想,动起手来,至少有一半的人送掉性命。路窄林密,无法形成围攻,谁也拦不住这位以杀人为乐的笑无常,谁也接不住哭丧棒一击,也等于是驱羊打虎,枉送性命毫无好处。
他一咬牙,断然的叫道:“咱们六位保镖上,其他的人退.如果咱们失败了,三爷务必听命于他。老弟们,动手。”
另五名武师不住抖,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六人左右一分,形成合围。
笑无常一声狂笑,不等六人进击,抢先出手,哭丧棒向前一指,疾冲李武师,突又半途左折,在狂笑声中,扭身一棒扫出。
当其冲的一名武师吃了一惊,百忙中挥刀急架自保,“铮”的一声响,单刀断成三段,武师也疼叫一声一声,被巨大的震撼力所震倒,摔出侧方丈余滚了两圈,方才停下。
哭丧棒大显神威,人影如电,杖影如山,排山倒海似的反扑上抢救同伴的李武师。
“当!”钢刀被崩出偏门。笑无常一声长笑,“唰”的一声杖扫过李武师的左腹。
“啊!”李武师疼叫一声一声,连退五六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便倒。
重围立解,剩下的四名武师连出招的机会都未抓住,惊得脸无人色,手脚软。
“你们都得死,我笑无常专事收买人命。”笑无常怒吼一声,挥杖扑向人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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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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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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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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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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