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昉也不是要林阿蛋现在就回答,给林阿蛋说了之后,程昉就留下话,说让林阿蛋他们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谷雨说就行。
回到程家的时候,程昉在半道上看到了吴莲莲,此时的吴莲莲,已经成了黄脸婆,再也没有以前的风韵。
程昉看着吴莲莲,吴莲莲也看到了程昉,但是吴莲莲不敢上前。
自从那天吴夫人见过吴莲莲后,吴莲莲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大姐的原谅了。此时看到程昉,吴莲莲的眼神躲躲闪闪。
程昉看了一眼,想着梦里吴莲莲的趾高气扬,再看看现在的样子,一瞬间,她释怀了。
是的,释怀了!彻底释怀了!郁结在心的那些东西,经常做的那些噩梦,就在此时此刻,消散在扬州这温暖的风中。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做那个噩梦了。
将来有一天吴莲莲知道了真相,或许会骂她心狠手辣,但那又如何?当初她不是没有给吴莲莲机会,是吴莲莲非要一头要撞进来,怨不得她。
程昉坐在马车里,吴莲莲站在街角,四目交汇。程昉眼里无波无澜,吴莲莲眼里却什么都有。梦里吴莲莲加在她身上的苦难,她已经亲手报仇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们——互不相干了。
她不再纠结与过去,她要好好过好现在,过好每一天,她要护着她想护着的人。
就在程昉放下车帘子,示意马车启动的时候,吴莲莲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扒住马车车窗。
“福妞,福妞,我是三姨,你,你不认得三姨了?”
马车被扒住,自然不能再走了。
青梅伸手,看似轻轻拿起吴莲莲扒着车窗的手,可是吴莲莲的脸色变了,青梅的手像铁钳子,吴莲莲的手已经青紫了。
“疼——”
“青梅,放手。”
青梅听程昉的话,放手。吴莲莲再也不敢扒车窗,她退后两步,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昉。
“福妞,福妞,你给你娘说说,救救我,我是你三姨,我再也不想别的,让我和离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回金陵,我跟着你外祖父回金陵,我好好伺候你外祖父。福妞,求求你,求求你......”
吴莲莲说着,眼泪落下来,她哭着跪在马车前,乞求程昉。吴莲莲的头挨着地面,那份卑微,那份怯弱,哪里还是梦里的趾高气扬的吴莲莲。
吴莲莲的额日子不好过,李贵现在动不动就打她,银环已经生下了儿子,银环俨然就是主子,而她是仆妇,她受不,她怎么能过这种日子?她不要。
可是现在吴迁还在监牢里关着,吴老太太又病倒了。吴老爷子一心想着回金陵。关氏见她一面打她一次。吴莲莲的日子坏到了极致。
街上有人看过来,秦桑低声对程昉说。
“小姐,这样不大好,有人往这边看着。”
程昉居高临下看着吴莲莲,这样子和梦里吴莲莲看她一样。程昉淡淡道。
“秦桑,给她二十两银子。李太太,我一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身上只有这么一点钱,全给你吧。”
秦桑拿出二十两散碎银子,给了吴莲莲,吴莲莲赶紧拿在手中,紧紧搂在怀里。马车启动,程昉不再理会吴莲莲,吴莲莲还想再说什么,却张大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家,程昉直接去了书房。不过,在去书房的路上,碰到了萧景宸,程昉远远地福了一福,进了程如圭的书房。
程昉很纳闷,扬州黄伟胜已经被邢长槐带走了,萧景宸的任务也结束了,这家伙怎么还不走?赖在程家想做什么?
程昉心里存着疑问,进了书房。
萧景宸同样也存着疑问,小胖妞可以随随便便进出程大人的书房。这并不稀奇,可是,一个小丫头,就算是程大人再宠爱于她,也不至于宠爱到这种地步吧。小胖妞不是应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作女红绣花吗,怎么整天往前院书房跑?
而且,程大人似乎并没有瞒着小胖妞的意思,好像小胖妞很多事都参与了,尤其是程家学堂的事,他暗中观察了,程家学堂那场盛况,全程都是小胖妞在操持的,程大人迎来送往,而内里的各种事宜,并不是程丁打理,吃喝拉撒的,全都是小胖妞在布置。不得了,这可是才七岁的小胖妞啊,怎么如此能干!
萧景宸的疑惑暂且不提,程昉还在心里头嘀咕呢,在我家吃不掏钱住不掏钱,早知道萧景宸要在家里住这么久,就应该收钱。算算,萧景宸呆了十几个人在程家,这一个多月,可花了不老少的钱呢。
她真应该给爹爹和丁伯说说,收钱。收萧景宸的钱,反正人家燕王府家大业大,不缺钱。
萧景宸要是知道程昉这样想,肯定瘪嘴。
程如圭回到家,听说程昉在书房等他,急忙过来。
“福妞,何事?”
“爹爹,吴家的事怎么办?”
这是程昉一直想着的事,她要回京了,必须先把吴家的事办妥了。
程如圭想了想,道。
“之前一直忙着黄伟胜的事,现在腾出手来了。虽说吴迁是罪魁祸首之一,但毕竟有你娘在,还有你外祖父的情面。福妞,爹爹的意思,把吴迁发配到盐场,最苦的盐场,让他去晒盐。至于你外祖父,他已经说了要带着你二舅舅回金陵,现在天也暖和了,过几日,爹爹便雇船送他们回去。”
程昉听爹爹这样说,点点头,她的意思和程如圭的意思一样,她就是担心她娘难过。
“爹爹,外祖父回金陵的事,先问问娘,福妞不想让娘心里面有疙瘩,至于吴大舅舅,就让他干最苦最累的活。还有吴老太太和关氏等人,让他们全都回金陵。他们都走了,娘也就省心了。”
程如圭摸摸程昉的头。
“好,爹爹知道了,爹爹会劝你娘的。”
程昉又说了今日去庄家的事,程如圭听女儿说想劝庄老夫人一起回京,点点头,他对庄老夫人,也是敬重的很啊。
“老夫人若是回京,更好,庄家大老爷和二老爷,不好说。老夫回去,坐镇在庄家,就像你说的,他们两个那不至于胡来,那些魑魅魍魉也会掂量掂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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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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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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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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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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