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福妞回京后，福妞想让五叔还来扬州。”
“为什么？你五叔在京城帮着你祖父不更好吗？”
“爹爹，咱们家做孤臣这么多年，但是一遇到事情，没有一个人来帮助咱们说话。五叔在清流之间名声很大，可是在那个梦里，为什么五叔求告无门？连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这正是程如圭痛心的地方，是啊，程家兢兢业业辛辛苦苦毫无保留为皇上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做孤臣那么多年，到头来却消于无形之中。
看着女儿黑白分明的眼睛，程如圭无言以对。
“爹爹，少而无父者谓之孤。咱们家一直是孤臣，孤臣是什么，孤立无助，不受重用。有诗云：孤臣泪已尽，虚作断肠声。爹爹，咱们不能再做孤臣，咱们要做纯臣。”
“纯臣？”
“对，纯臣，忠纯笃实之臣。”
自从听了程昉的梦，程如圭一直都在想怎么让程家脱困，却毫无头绪。此时听女儿说道“纯臣”，不觉眼前一亮。
“爹爹，从去年开始，女儿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孤臣能得皇上信任不假，但是老夫人说过，天家无情，亲父子亲兄弟都能兵戎相见你死我活，哪差那些最不可靠的情意？”
程如圭点点头，女儿说的对啊。这世上最能打动的是人心，最靠不住的也是人心。
“福妞，你说说，咱们如何做个纯臣？”
程昉笑笑。从去年开始，她就想利用五叔的人脉，利用五叔的才华，程家学堂就是最好的开始。
“学堂啊！这就是咱们家转运最好的开始。福妞想让五叔还沿着这条路走。程家学堂已经办了起来，那五天的盛况，想必京城也已经知道了，口口相传，程家学堂起于微末，但必定要办得辉煌。爹爹，白鹿书院、嵩山书院又如何，哪一家开始的时候不都是举步维艰的？但是咱们程家学堂的起点非同寻常，有老夫人的鼎力相助，有关老先生和古山长的讲学，程家学堂必定声明远播。爹爹，五叔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隐士和饱学之士，这就是女儿要的人脉。假以时日，五叔不仅仅是书画大师，更是堪比关老先生的程山长。我要让世人想到程家，不再是皇上的臣子，而是程家学堂。”
看着女儿熠熠生辉的眼睛，程如圭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程家学堂的盛况。
“五叔来了扬州，利用他的人脉，程家学堂就不仅仅是只收贫困人家的孩子，因为那些名宿耆老都会来学堂讲课，即使是一个月一次，咱们家的学堂也会声名远播。到那时候，程家学堂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程如圭听着女儿这样说，万分感慨，困顿他多日的苦恼，就这么因为女儿一番话烟消云散。女儿的一番话就是金光乍破乌云，他看到了希望。
他一心想着好好办差，绝不行差踏错半步，女儿想的却是怎么扭转程家的名声，为程家转运。在这一点上，他不如女儿，他固步自封了。
“爹爹，让丁伯把别院再扩大一些，教室还要多，远的不说，先比照扬州书院的教室和宿舍盖吧。”
程如圭长出一口气，压着内心的激动。
“福妞，你这是行挤掉扬州书院啊，古山长恐怕不答应。”
程昉咯咯咯笑笑。
“挤掉扬州书院又如何？谁说程家学堂不能超过扬州书院。”
“哈哈哈——哈哈哈——好。爹爹料理完手头的事，全力以赴壮大咱们的程家学堂，等你五叔来，给他一个崭新的学堂。”
父女两个说说笑笑，最后确定在程如尧没有回来扬州这段时间，涂先生先掌管学堂的一切事宜。至于学堂往后的发展思路，程昉说她正好趁着回京这一路清闲，好好想想，等等到了京城和五叔好好商议商议。
程如圭想要抱抱女儿，可是想想，忍住了，女儿已经七岁了，越来越大了，不能这般孟浪了。
程如圭感慨的摸摸程昉的头，久久不愿放开。
程昉又去了五香斋，她虽然生在京城，但是在扬州长了四年，四年了，她已经习惯了扬州的吃食，尤其是五香斋，如果到了京城，吃不到五香斋的豌豆酥，她该有多难过。
程昉带着程杨谷雨去了五香斋。
程昉点名要见五香斋的掌柜，掌柜的颠颠的献殷勤，又是端点心，又是端香茶。程昉笑眯眯的看着掌柜，五香斋的底细，她一清二楚，这是个独门生意，掌柜的就是东家，以前的掌柜是现在掌柜的父亲，父亲把手艺传给了儿子，现在儿子成了掌柜，老父亲就退居幕后了。多少人想要买五香斋的方子，最后都没成功。
程昉笑着对掌柜的说道。
“齐掌柜，我要回京城了，往后怕是吃不到五香斋的豌豆酥了。”
“啊？程小姐要回京城，这——”
齐掌柜颇为遗憾，程小姐走了，那可就少了一个大主顾。
“齐掌柜，你想不想把五香斋开到京城？”
“什么？京，京城？”
齐掌柜半天说不出话啦，嘴巴张的老大老大，他的五香斋虽然是个独门生意，但那也是小本生意啊，都是他一家人在做，他和他弟弟，还有儿子。连伙计都是自己家人。
开到京城，怎么开啊？
齐掌柜脑子懵懵的，不敢想。
程昉知道这件事需得他们从长打算，今天她只是来提个建议。
“齐掌柜，你回去和老掌柜商量商量。如果你想把五香斋开到京城。我出铺子，你们家出人，所有点心的制作等等，我全都不插手，经营的局面，我来打开，到了年底，五五开。你们商量一下，如果愿意，给我程杨哥说一声，过几日我回京城，你家的人可以和我一起走。如果不愿意，也无妨。”
程昉说完，让小二把她要的几样点心打包，尤其是豌豆酥，年前的豌豆酥被萧景宸抢了，恨死她了。
今天她买了豌豆酥，她要亲自拿着，难不成萧景宸还想从她手里抢？
哼，门都没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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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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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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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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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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