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高地人团2营、3营,以及最精锐的黑卫士团1营,并没有在村中多停。三个步兵营钻出建筑群后,立即离开泛红的土路,在稻田与茶园当中列阵。黑卫士排在最前、戈登团紧随其后,三个营成正品字型布置,拉出两道近乎笔直的散兵线,与东北方向的廓尔喀人完美衔接。
在高地兵身后,还跟着皇家野战炮兵第63连,由布勒中将亲口下令派遣。这个连赶着十二辆马拉大车,一百多人向南绕了个大圈,准备到新开田村西面修筑炮兵阵地。由于道路过于狭窄,该连的行动非常缓慢,高地旅、廓尔喀步兵旅都已经排好队了,他们还在祠堂附近磨磨蹭蹭,同村民逃难时碾出的泥沟奋战。
布勒爵士不是那种完美主义者,并没有等到所有部队/分队就位。1408时,他把野战炮兵63连抛到一边,命令参谋长立即打出绿色信号弹,催促前线的六个步兵营发起突击。
翠绿焰火升上天空的同时,军乐队也奏起了《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雄浑乐曲响彻战场,就像穿越时空、重返拿破仑时代一样。
瞭望站与大帽山的两个炮兵连,明显受到了激励。炮声再度响起,而且更加有劲,两发炮弹之间的间隔,一下子缩减到不足三秒。矮石山上,操纵排枪的廓尔喀兵脱掉上衣,劲头十足地大摇手轮,以每分钟将近一百发的射速,向义军阵地倾泄1英寸口径子弹,顺便将自己罩进灰白色的浓厚硝烟。
新开田村,六挺马克沁机枪与六百杆李——恩菲尔德长步枪同时开火,密集枪声宛如魔鬼翻炒骨骸。子弹打断树枝、掀翻草皮,在沙袋上“噗嗤噗嗤”掀开豁口;莲花山南麓,顿时窜起连绵不绝的土烟,场面比沸水开锅还要壮观。
胜负似乎已经分出。在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下,连蚯蚓都很难幸免,更何况是南下的“北方野蛮人”。绿色信号弹落下后,五条散兵线立即如波浪一般向前退进,迫不及待地想要淹没敌军;军官兴奋地挥舞左轮,军士、士兵憋得满脸通红,上了刺刀的步枪握在手中,宛如荷马史诗中的方阵长矛。
不知是谁开的头,歌声在散兵线中迅速蔓延。无论廓尔喀人还是苏格兰高地人,全都唱起了《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在这一刻,他们都是赞颂维多利亚之名的帝国军人,为那日不落的荣光奋勇作战——
本已沉寂下来的工农义军重机枪,蓦地打响。不是4挺、5挺,而是整整18挺。暴风骤雨般的子弹,从左、右、前三个方向喷涌而出,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便将不列颠军队的散兵线,罩进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歌声戛然而止。上百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上一秒钟,他们还是追寻荣誉的候补英雄,下一秒钟,廓尔喀人与高地人就成了待宰羔羊,脸上溅满同伴的鲜血脑浆,手中不知所措地握着刺刀枪。
左右两座高地上的15磅野战炮,也在这一时刻遭到攻击。这一次,飞向山坡的不是7.62x54r凸缘步/机枪弹,而是又狠又准的75毫米榴霰弹;机械时间引信毫不理会《进行曲》,按照炮手的设定准时开花,在bl型架退炮上方,壮观地炸出霰弹火云。
每个工农义军步兵团,都编有一个两连制炮兵营,下辖两个75毫米加农炮连,共计12门改进型m897式75毫米野战加农炮。执行反炮兵任务的,是部署在英雄亭反斜面的9团炮兵营,炮手们在开火之前,已经隐忍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营侦察排与计算班,早就在正斜面的观察所测好了距离,算好了射击诸元,用电话传到各个炮连。炮手们提前把高低、射向调整到位,接到团长的“开火!”命令后,不经试射直接便转入效力射,一秒钟都没有耽搁。
与原型炮“75小姐”相比,华夏版“75大姐”改用双脚大架,最大仰角提升到55度,操纵起来也更加顺手,平均射速可以达到15发/分,爆发射速还能增长一倍。仅仅一门75加农炮,就能胜过整个架退炮连,如果12门管退速射炮同时开火,火力密度更是令敌军炮兵望尘莫及。
榴霰弹在空中接连爆炸,形成一朵又一朵喷射状烟云。虽然75加并非百发百中,从半山腰到棱线到处都是弹着点,不过义军炮手的动作足够快,开闩——退壳——装填——击发,开闩——退壳——装填——击发,保证有足够炮弹打到敌军炮兵阵地,铁弹、铅丸宛如冰雹,狠狠砸向山坡上的皇家野战炮兵。
索仲武从望远镜中看到,在75加炮连轰击下,已经有大批不列颠炮手阵亡,尸体被霰弹豁开大量血洞,好像一块人形破抹布。阵地上的幸存者也多半带伤,要么在地上打滚,要么按着肚腹高声惨叫。
瞭望站炮兵阵地。有个军官模样的高个子,孤零零地站在大炮旁边。他捂着缺失大半的脸孔,一瘸一拐地走向反斜面,指缝中间流出潺潺黑血。这人应该是想去拴马桩,坐着大车返回军列。炮兵连的驮马暂时还没挨炮轰,如果能及时赶到那里,说不定真能捡回性命。
但75毫米加农炮射速太快,不等军官越过棱线,新一轮炮火已经接踵而至。这一回,义军炮手为引信设定了更长的延时,让这批榴霰弹几乎贴着草皮爆炸,专打敌军火炮与备用炮弹,狠秀了一把技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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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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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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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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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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