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穿越小说>时空调律者>第四章:深秋(六)
  炮兵连基准炮首先试射一到两发,然后根据观测到的弹着点,计算并修正射击诸元,进而调整身管俯仰角与炮口指向。待试射完毕,全连火炮便会转入效力射,一发发炮弹“轰隆隆”地打出,直到耗光火炮前车的备用弹药,或者上级指挥官下令停火为止。

  不过,高达一百年的技术差距,仍旧让炮兵战术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变化。相比21世纪的加榴炮,19世纪末的架退式旧炮,火力密度完全不值一提。

  bl型15磅野战炮,乃是经历过布尔战争的老兵,这种火炮既没有驻退机也没有复进机,全靠炮架吸收后坐力。但它们偏偏装备了金属整装式炮弹,黄铜药筒装填了强劲的无烟发射药,比黑火药/栗色火药猛上十倍不止,后坐力也因此变得相当惊人,比之前、之后的型号都难伺候。

  每次开火,bl型15磅炮就会沿着事先铺就的斜坡大幅后退,直到动能耗尽,才会沿着坡道原路滑回。这一来一去,大炮的位置就会发生显著变化,原本计算好的诸元,下轮射击多半都得作废,能直接沿用的只有测距数据。

  由于每次射击都要重新瞄准,两个15磅炮连无法实施急促射(所有火炮同时使用最大射速射击)。

  所有火炮只能慢悠悠地等速射,也就是从左到右,各炮按顺序依次射击。每个野战炮连,一分钟平均只能打出15发炮弹,就好像一个耳聋眼花的老武师,想上半天才能慢悠悠地挥出拳头。

  在老家服役的时候,索仲武见识过105毫米与155毫米炮连的急促射。当时,正斜面阵地到处都是炸点,硝烟甚至遮蔽了阳光,他和战友们哪怕藏进防炮洞,脚下的地面也在一直晃动,石子、泥沙不停歇地落到头上。相比21世纪(虽然南越炮兵只有1980年代水平)的猛烈炮火,两个所谓的皇家野战炮兵连,弱鸡的简直没法看,让他连弯腰躲避的打算都没有。

  从左到右,阵地上的爆炸声断断续续,间隔时间最长能到五秒。战士们有的蹲在堑壕里面,后背与壕壁保持一定距离,有的从仓库里拖出顶棚,根据营、连长的命令放上胸背墙。暂时没人进入避弹所,或者更深更安全的掩蔽部,因为完全没必要那么做:

  全长将近一千米的阵地,每分钟才掉下那么点炮弹,而且多半打不准。钻进那种又闷又不透气的地方,纯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还不如留到堑壕里头,在上级下达命令时,反应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即便是那些落到壕沟附近的炮弹,威胁同样有限。两个炮兵连打来的炮弹,九成都是所谓的“高爆弹”(即爆破弹,威力比装填黑火药的普通榴弹更高),搭配最简单的触发引信。这种15磅炮弹虽然装填了列底炸药(主要成分苦味酸),问题是口径先天不足,引信也太过敏感,如同字面意义那样“一碰即炸”,奈何不了木板、沙袋加固的堑壕。

  如果它们砸上山坡,最多只能炸开表层土皮,或者崩断一颗不算太粗的树木。只有在直接命中堑壕的时候,高爆弹才会对义军造成些许杀伤,但这种事情总共也没发生几起,概率堪比白鸽票中彩。相比弹片,15磅弹爆炸时产生的绿烟,反而更被指战员们忌惮,因为苦味酸毒性远比黑火药大,人要是吸入过多,当场便会窒息。

  索仲武也好,冲田总司也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对国际纵队受到的损失心中有数。对面的雷德弗斯.布勒中将,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靠那双凡胎肉眼,根本瞧不出炮击的实际成效,更不知道工农义军的防线有多坚固。

  他只能凭借布尔战争的经验,自行“推断”野战炮连的战果。为了进一步迷惑布勒爵士,把敌军接着往沟里带,炮轰开始半小时后,3团2营与9团3营的机炮连,全部按照预定计划停止了射击。

  仍在开火的哈奇开斯机枪,只剩下3团1营那几挺,而且打得相当敷衍。这些机枪,忽而射击大帽山的15磅炮连,忽而射击瞭望站的15磅炮连,而且故意打打停停,全凭自己喜好。如果哪个机枪排想要休息,无论机炮连长还是得其配属的步兵连长,都不会出声催促,战士们爱怎么歇就怎么歇。

  两个皇家野战炮兵连,距离国际纵队阵地超过1500米。重机枪哪怕进行曲射,也很难命中这么远的目标,更别说是三心二意的直瞄射击了。虽然国际纵队陆陆续续打了几千粒子弹,bl型15磅炮却像没事人一样,炮火始终不停,射速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颇有弹雨中闲庭信步的感觉。

  工农义军是在故意演戏,给敌人营造“不列颠炮火又准又凶,压得敌方机枪手抬不起头”的假象。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1325时,布勒中将总算上钩,开始布置规模宏大的正式进攻;12门野战炮随即停止射击,既是为了让身管散热,也是担心误伤己方步兵。漫山遍野,以千为单位的大大批步兵。

  “远东”廓尔喀步兵旅,沿着第6廓尔喀步兵团2营开辟出的道路进攻。三个步兵营跑步前进,先绕过哗哗作响的瀑布,再攀上黑黝黝的低矮石山,仿佛一条流淌的卡其色小河,气势完全盖过了山上溪流。

  廓尔喀显示出了良好的纪律性,很快便派出三道前后相继的散兵线,哨声、命令声与应答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四门沉重的诺德菲尔德排枪,则在矮石山上整齐放列,平行布置的二十根枪管,看上去不是一般凶悍。

  高地旅转向西南方向运动,人潮络绎不绝,哗啦啦地冲进了新开田村。这个小村庄早已人去屋空,只剩下几位富贵险中求的米斯特(mr);这帮高等华人高举米字旗,当场给不列颠人带起了路,将3000多名身穿短裙的苏格兰高地兵,引向莲花山南麓的“犯上作乱之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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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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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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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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