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营的7个连分为前后两个梯队,第一梯队的四个连,士兵肩并肩地齐步向前,形成一条较为密集的散兵线,眨眼之间,便跨过了既窄又浅的溪流。剩下的三个连(含营部连),沿着山顶道路一字摆开,排出了历史悠久的二列横队,士兵们几乎是手肘碰手肘,上了刺刀的李——恩菲尔德长步枪压在肩膀。
3团2营、1营与9团3营的18挺重机枪,完全可以从三个方向射出交叉火网,把这个步兵营瞬间钉死。但他们没有立即开火,而是安静地等着敌人过来。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廓尔喀人越来越近,从蠕动的卡其**块,变成了轮廓清晰的人形。
他们与华夏人的长相很接近,只是肤色更加黝黑,五官轮廓也要硬朗一些。军装方面,廓尔喀兵同普通不列颠兵没有区别,都穿着深卡其色的m1902式野战服,人均一顶缀有团徽的大檐帽。
但在武器方面,廓尔喀兵却享有一点小小特权,可以在腰间悬挂一柄狗腿短刀(kukri),皮制或者银质的刀鞘做工精美,已经能够划入艺术品范畴。
这群雇佣兵来头很大,很早就跟着不列颠人打仗,向来以白刃格斗技巧闻名。如果让他们冲进堑壕,国际纵队指战员又正好缺乏弹药,想必会陷入非同一般的苦战。可问题是,义军凭什么要把殖民者的狗腿子放到跟前,让他们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耍杂技?当年在恩图曼,不列颠军队可没有撤走马克沁机枪,同马赫迪军队一对一比剑。
就在廓尔喀兵开始爬坡的时候,3团2营与9团3营的一半重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立刻在散兵线里掀起血雾。短短十秒钟时间,便有上千发子弹飞出阵地,将弯腰行军的廓尔喀兵接连打倒;干涸稻田,被冰雹似的弹雨打得泥块飞溅,为那道厚实的散兵线,染上惹眼的黑色污斑。
白人军官没有迟疑,纷纷举起韦伯利左轮手枪,声嘶力竭地大吼“撤退!”。少量廓尔喀兵丧失了理智,继续闷头向山上冲锋,但大部分人服从了命令,扛着沉甸甸的步枪掉头便撤,好像一开始就不指望占领阵地一样。
事情恐怕真是如此。看到第一梯队后撤,矮石山上布阵的另外三个连,就像预先商量好的一样,立刻端起步枪齐射。三百杆李-恩菲尔德式长步枪,以爆发射速打出密集弹幕,一时间倒也声势浩大,与莲花山正斜面的六挺机枪不相上下。
哈齐开斯机枪射出的7.62毫米弹流,在稻田中掀起阵阵土泉。李-恩菲尔德步枪的点303步枪弹,则把山坡打得草叶翻飞,惊得鸟雀成群飞走。两边各打各的,互不干扰,一时间倒也相映成趣:
工农义军专心致志地对付第一梯队,把那些廓尔喀赶出了百米冠军的速度,同时还有意抬高枪口,给敌人一种“跑远就能安全”的错觉;矮石山上的三个廓尔喀连,则是紧追若隐若现的枪口焰不放,不列颠兵瞄准重机枪可能所在的位置,卯足了力气压弹夹射击,而且用上了最时髦的曳光弹。
索仲武立即看穿了不列颠人的意图:用曳光弹标记国际纵队重机枪阵地,辅助东、西两侧的野战炮兵连瞄准。他本想提醒冲田总司旅长,但很快就意识到无此必要:左下方的曲尺形堑壕,一个重机枪排正扛着枪管、三脚架与备用弹板箱,匆匆奔向备用发射阵地。
转移阵地的同时,他们还向防线左翼派了名战士,向3团1营传递消息。不久之后,那边便有一挺重机枪开火射击,将保持活跃状态的机枪,继续维持在6挺。
“原来如此。”索仲武从观察孔收回视线,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不断变更重机枪位置,以便迷惑敌军炮兵。同时示敌以弱,让对方主官做出错误判断。这战术值得称赞。”
“鲜血、汗水换来的经验。”冲田总司没有回头,他举着双筒望远镜,通过伪装观察窗继续俯瞰山下:
“反击武装干涉期间,双方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都在战争中不断成长。如果重机枪长期待在同一阵地,别说罗斯兵,就连后金兵都能找到正确位置,再然后就是炮轰、机枪扫以及抵近爆破。只要我们麻痹大意,就会付出血的代价。”
“我们那边也一样。”索仲武感慨了一句,随即举起自己的望远镜,通过备用观察孔环顾战场。他这架黄铜单筒镜,是同那位未注册穿越者见面时,对方赠送的礼物。数十年的使用,令物镜表面出现了众多划痕,不过成像质量没受太大影响,不列颠军队的动静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6廓尔喀步兵团2营,已经撤出了矮石山。包括第二梯队那三个连,所有人马全跑到了梧桐寨瀑布后面。死者、伤员被他们暂时丢弃,前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仿佛土壤当中滋生的菌斑;后者此起彼伏地发出惨叫,在稻田、草地上连滚带翻,用英语混合家乡话,乞求长官和战友前来相助。
布勒中将肯定能听到求救。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派出军使交涉,从枪口下救走哀嚎的廓尔喀兵。然而,这位老将军显然另有打算,并没在这里浪费时间。2营刚刚撤到小瀑布,他便下令大帽山腰、瞭望站所在高地上的炮兵连开火,炸雷般的炮声顿时窜起,在山谷当中久久回荡。
两个连,总计十二门bl型15磅野战加农炮,在各自阵地上整齐放列。六位排长挥舞信号旗,用嘶哑嗓音吼出口令,指挥大汗淋漓的炮手开闩装弹,向莲花山南麓喷出团团烈火。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直瞄射击,一切都按老套路走,流程与100年后非常相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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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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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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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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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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