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的人,是没有资格继承侯爵的。那么到时候魏承平的爵位会落到谁头上呢?
只能是魏广谋。
这个条件对魏广谋来说,不能不说是非常诱人,致命地诱人。
纠结了许久之后,对权力的渴望终于战胜了他步步为营的谨慎,魏广谋转过头来,眸中满是狠绝。
“我要他死。”
“一言为定。”
魏应亡用银针刺破食指,滴在茶水里,魏广谋也照做。
两人一起仰头,将混了血的茶水一饮而尽。
“明日,你去找博勇,就说你想到了一个报复我的好办法。”
魏应亡凑到魏广谋耳边,将自己的计谋和盘托出。
第二天晌午十分,魏应亡果然被红影和绿意接回院里,梳洗打扮了一番。
整个过程中红影一直欲言又止,几次话到嘴边,都被王嬷嬷凶狠的眼神唬住了。
魏应亡注意到红影手臂上有被鞭子抽过的伤痕,一层又一层,显然是打得不轻。
“小姐,你快跑吧,是官府的人来拿你了!”
眼看着魏应亡梳洗打扮好,就要出院门了,红影忽然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
王嬷嬷和绿意登时脸色一变,上前想要硬生生抓住魏应亡。
魏应亡一人一脚,将二人踢翻在地。
“若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红影被发卖了或是死了,我就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送去地府给这丫头陪葬!”
魏应亡眸光森寒,冷冷威胁道。
那二人吓得连连磕头,魏应亡又嘱咐了红影几句,爽快地去了大堂。
魏承平今日有公务,并不在家,主位上只有温氏。
“二位官人先去衙门等候,不出半个时辰,侯府定将小女送到。”温氏笑着说道。
丁嬷嬷立刻拿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送到官差手上。
那官差本来就不敢来侯府拿人,唯恐得罪了侯爷。此刻又得了银子,自然惟命是从,当即告退了。
打点完那两个官差,温氏即刻走过来握住魏应亡的手。
“儿啊,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有娘给你撑腰,都有整个侯府给你撑腰。你且大胆地前去,千万切记,侯府是你的家,你的所有皆是侯府所予。”
温氏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但她知道魏应亡足够聪明,听得懂她的承诺和弦外之意。
魏应亡果然严肃地点点头。
“母亲放心,我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自然明白。”
“好!时候不早了,你先动身,我这就去找老爷,为你上下打点一番。”温氏笑着承诺道。
魏应亡点点头,从西角门上了府里最破的小轿子,一路晃晃悠悠,直接进了衙门的内堂。
知县马静远坐在上首右侧,魏博勇坐在上首左侧。
而原先被魏应亡砍断一只手的医女莲儿,正跪在地上。见到魏应亡后,立刻挺直了腰板,露出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参见知县大人。”
魏应亡并不理会莲儿的小动作,对着马静远略略福身,完成见礼后就立在堂下。
没有自作主张坐下,也没有降尊纡贵跪下。
既守法,又懂礼,是个明白人。
知县马静远稍微松了口气,却不敢开口,而是望向世子魏博勇。
“咳咳。”
魏博勇刻意地清了清喉咙,这才拿过知县的惊堂木猛地一拍。
“魏应亡你无故砍伤良家女子,致人残疾,你可知罪?”
魏博勇一口气说完这话,几日来心中堵塞的恼怒不甘像是泄洪一样,哗啦啦奔腾而下。
他粗粝的眉宇间竟爬上了几丝眉飞色舞,只等着魏应亡满口狡辩,他再叫医女以死相逼,到时候看魏应亡还如何挣脱!
“我知罪。”
魏应亡淡淡回道,平静地回望着魏博勇。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魏博勇就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噎着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他才十分恼怒地站起身来。
“既然知罪,那就领罚吧!”魏博勇这话是对着魏应亡说的,但听者马静远却不敢耽搁,赶紧也跟着站起来。
“医女莲儿虽无偷盗事实,但收受贿赂在先,被砍断手在后。按理,应判魏应亡下狱……十五天?”马静远试探性地说道。
说到底这魏应亡和魏博勇都是一家人,他这个知县实在是不好掺和。
只是像世子这样的人物亲自屈尊来找他一个小小的知县,马静远曲意逢迎还来不及,又如何敢把事往外推,没来由地得罪了世子大人呢?
况且一个是丑陋的庶女,一个是前途无量的世子,这选择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是以马静远顺着魏博勇的心意,给魏应亡定了个比较重的处罚。
可这处罚显然不能让魏博勇满意。
“才十五天?人家医女断的可是一只手!”
言下之意,就是要马静远也砍下魏应亡的一只手来!
这……可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县敢做的了。
“敢问世子,这是您的意思,还是侯府的意思?”马静远战战兢兢地问道,冷汗刷刷地往下淌。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博勇果然被激怒,眼看着就要和知县打起来……
“按照我大周律法,砍伤人而有原因者,最多下狱关押一个月。”
魏应亡朗声说道,瞬间吸引了魏博勇和马静远的注意力。
“对!正是如此。我大周律法宽和,这已经是最严酷的刑罚了。”马静远如蒙大赦,装出万分无奈地说道,一边偷偷给魏博勇递眼色。
“等到她进了大狱,想怎么磋磨,还不是世子您说了算!”
马静远也顾不得脸面,偷偷附在魏博勇耳边说道。
魏博勇唇角斜扬,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
得了这话,马静远再不耽搁,嗖的一下将“令”字牌扔到地上,立刻有两个小吏上前来,将魏应亡扣上手铐脚链。
“等等。”
临走前,魏博勇迈着西楚霸王的戏步,眉飞色舞地走到魏应亡面前。
“牢里艰苦,还请妹妹不要死了。”
魏博勇说完,已经不可遏制地哈哈大笑起来。
魏应亡也淡淡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从容的笑容。
“放心。”
我会亲手送你上黄泉路。
在那之前,自然不方便先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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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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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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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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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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