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坐落在阴面,所以整日笼罩在阴影里,见不到一丝阳光。
狭小的房间里潦草地堆了点稻草,连个被子也没有。
或许是知县有意刁难,又或者是得了魏博勇的授意,总之魏应亡作为唯一的女囚犯,竟然没有被单独关押,而是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土匪关在一起。
而整个监狱里除了她们二人,还有空荡又破落的五间房。
“哎呀!哎呀呀呀!来来来,小美妞快把头抬起来,让大爷我好好瞅瞅!”
土匪郑二敢激动地摩拳擦掌,口水都流了三尺多。
在牢里憋了快一个月了,连个母耗子都没有,谁成想今天竟他娘的然见到活的女人了!
而且还跟自己关在一间!
这要是不把这个娘们拿下,那他郑二敢还算个球的男人!
这边郑二敢色胆包天,那边魏应亡心中冷笑连连。
她狞笑着将头抬起来,翻着白眼,扭曲着身体缓缓爬上房顶。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生……”
凄凄惨惨的歌声如女鬼的阴魂,萦绕在空荡荡的牢房里。
郑二敢吓得哆哆嗦嗦地抬头向上望去,魏应亡却陡然一下倒挂在房顶上,垂下头来。
凌乱的长发砸在郑二敢的头顶,苍白的眼仁和狰狞的脸就在他眼前……
魏应亡忽然张开嘴,大口大口的血水从嘴里淌出来。
“鬼啊——”
郑二敢吓得想要起身跑开,却被魏应亡牢牢地压住了身子。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你,对我有想法?”
魏应亡沙哑着喉咙,一会儿翻白眼,一会儿不翻地问向郑二敢。
“没有,没有!是我有眼无珠,呸,人鬼殊途,还求姑奶奶饶了小的……”
郑二敢“哐当”一下跪在地上,“砰砰”地给魏应亡磕着头。
一股浓重的骚味蹿出来,魏应亡厌恶地低头一看,这土匪竟然被吓尿了!
“怂包。”
魏应亡吐掉嘴里的假血,将头发梳到脑后,斜睨了那土匪一眼。
两人从此相安无事。
魏应亡闲来无聊,日日都用房间的木柱当打靶的桩子,每日打上几遍鹤形拳,又去房顶上倒吊着,练习腿上功夫。
那土匪也是有点能耐的,看着魏应亡这身手,不由得有点心痒痒。
“哎,并肩子哪条道上开扒?下来走两招?”
魏应亡轻捷地从房顶跳下来,有些不耐烦地瞅了那土匪一眼。
“说人话。”
郑二敢原来好歹也是山寨的四当家的,哪里被人如此轻视过!
再加上前面还出了那样的事,让他丢尽了脸面,当下怒从心头起,抡起拳头就朝着魏应亡砸了过去!
魏应亡使了一招分花拂柳,以四两拨千斤,将郑二敢甩了出去,直挺挺地砸在木柱上!
这一下力道之大,震得房顶的积灰都落下来不少。
“呸!”
郑二敢吐了吐满嘴的灰,恶狠狠地盯着魏应亡,眼里满是兴奋。
“小样,有两下子啊!看拳!”
郑二敢手上一抡,做了个假动作,实际上将那铁棍一样的大腿横扫过来,照着魏应亡的脚下袭去!
魏应亡也不慌,身形矫健如猿猴,纵身一跳,勾到房顶上,再一跳,落在那土匪头上,揪着他的两个耳朵狠狠往上一提!
“啊——”
大牢里传出杀猪一般的叫声,经久不绝。
正在喝酒的两个牢头手一抖,差点将酒洒出来。
其中年轻一点的那个摸了摸腰间的刀,意意思思地站起身想要去查看,却被年长的拦住了。
“知县说了,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可是这……”
“你愿意去就去,别怪哥哥我没提醒过你!”
年长的那个松开了手,一副要死你自己死的架势,这年轻的反倒退缩了。
“那咱们就任由那土匪这样欺负那女子,若是她死了怎么办……”
“死了还不好办?畏罪自杀!体弱病死了!由头有的是,听哥一句劝,别管那闲事,干了这杯酒!”
“……干!”
由于两个牢头的刻意纵容,魏应亡教训郑二敢的过程非常顺利。
“会不会说人话?”魏应亡大声质问道。
“他娘的……啊——会!会!会说人话!”郑二敢只觉得脖子都要被活活扯下来了,赶紧求饶道。
“自报家门!”魏应亡稍微松了点力气。
“我是郑二敢,原来是王八盖子山四当家,后来……老三投了知县马静远,把我们一窝都端了。大哥二哥吃了一碗板刀面,我就落到这了。”
郑二敢吞吞吐吐说完,原本张牙舞爪的脸也变得灰颓落败,好像被人抽走了生气。
魏应亡琢磨了一下,吃了板刀面的意思应该就是被砍了,所以才剩下他一个土匪。
“我叫魏应亡,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大了。”
魏应亡跳下来说道,不等郑二敢生气,就在他面前耍了一套虎鹤双行拳。
郑二敢登时就看呆了,世上竟有如此高深的拳法!
若是学会了,岂不是能当天下第一勇猛之士,到处横着走?
“我教你啊?”魏应亡随意地问道。
“你真肯教?”郑二敢激动归激动,还是有点理智的。像这种武林绝学,谁肯外传?
她魏应亡能这么好心?
魏应亡当然没有这么好心,这郑二敢有把子力气,又是个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正适合跟着自己走上复仇谋反这条不归路。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魏应亡还是多问了两句。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郑二敢摇摇头。
“那……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郑二敢再次摇头。
“就是你了。”
魏应亡爽快地点头,那边郑二敢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赶紧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学了!”
魏应亡眉头微蹙,也不说话,抬起手就要给郑二敢一个大嘴巴,谁知那人却挺直了头,连躲也不躲!
“怎么不躲?”魏应亡没有下手,有些奇怪地问道。
郑二敢神色几变,最终把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吼出一句话来。
“我不想娶你!我是想学武功,但是我不喜欢你!你……你就算比我厉害,也不能强迫我娶你,士可杀不可辱!”
“噗嗤……”
魏应亡没想到这个怂包竟然还有这么有骨气的时候,还是拒绝跟自己成亲!
怎么,宁可死也不愿意娶丑八怪是吗?
魏应亡当时就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之后,二话不说,把郑二敢拖过来结结实实揍了个满头包。
“谁要嫁给你?嗯?”
魏应亡质问着,同时一拳打在郑二敢的肚子上。
“啊——”杀猪般的惨叫。
“谁看得上你?嗯?”
又是一拳打在胸口,手臂,腿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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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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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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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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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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