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并没有全部痊愈,只是可以走得动路,可以逃跑,趁着保姆不在,阮怀玉摸黑跑出来,刚跑出房子,便听见有人走来,情急之下,她躲到了树下的石桌。
蒋京南走了进去,聂凛带来的保镖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都跟了进去,门口无人把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里面,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楚寒的舌头没有被割开。
只划破了一道口子便被制止,蒋京南像是她的救星,他一出现,她急忙推开聂凛,躲到了蒋京南身后,大口喘着粗气,拽着他的手腕,用眼神在求他的庇护。
蒋京南却将手抽出,立场并不分明。
聂凛握着匕首,与蒋京南四目相对,他的手上还沾着楚寒嘴上的血,只觉脏极了,眉头蹙出了嫌弃的弧度,“你要护着她?”
他原以为,在寻找阮怀玉这件事上,蒋京南的意愿起码跟他是一样的,找到怀玉大过一切。
看来蒋京南是多情的,怀玉并不是他的唯一。
蒋京南没有回答,他微微抬眸,在房内搜寻了一圈,除了一个保姆外并没有阮怀玉的身影,“怀玉真的在这儿?”
他看向楼上,不知在问谁。
聂凛禁不住嗤笑,笑他的装腔作势,“蒋京南,我不管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可她伤害了怀玉,我不会让她好过。”
他割舌的模样很是凛厉,不是在吓唬人。
楚寒面容惨白,抓着蒋京南不放,“我真的没有见过阮怀玉,你相信我。”
蒋京南甩开她的手,慢步走到那名被控制住的保姆身边。
楚寒的嘴难撬开,还有她手底下的人。
她不怕割舌,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怕,何况蒋京南的手段并不比聂凛温和,他站在保姆面前,对方上了点年纪,跟在楚寒身边很多年,曾经也照顾过他姑姑的生活起居。
他对她,是有些尊重的。
用眼神扫过一旁的保镖,保镖只听聂凛的,神色像是请示一般,为了知道阮怀玉的下落,聂凛默认了蒋京南的行为,想要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保姆被放开,她惶恐地埋下脑袋。
蒋京南将纸巾递给她,安抚道:“有我在,您别害怕。”
“京南……”
楚寒出声想要阻止,却被蒋京南一个阴寒的眼神制止,她可以扛得住他们的威胁,保姆却做不到,整个人哆哆嗦嗦着,像是很冷,又像是慌乱。
蒋京南的笑很是虚假。
聂凛在一旁看着他连哄带骗,将那名保姆哄骗着撬开嘴,也许怀玉也是被他这个面貌给骗了。
保姆环视一周,字句艰难地开口,“那个小姐的确……”
“你给我闭嘴!”
楚寒突然高声斥责,聂凛执着烟从一旁走过去,一巴掌挥在她的脸上,火星子落在她的皮肤上,烫出了伤口。
她被打得摔在地上,蒋京南也只是给了淡漠的一眼。
要不是聂凛在这里,他同样不会对楚寒太温和,路昭在一旁看着,伸手想要去扶楚寒,却又不敢真的过去。
这件事不是蒋京南一人说了算,聂凛也在,今晚注定是要让楚寒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这两人聚在一起,谁来了都不管用。
看到无力还嘴的楚寒,保姆更加胆怯,他们一人红脸一人白脸,唱着这出戏。
蒋京南轻声道:“别怕,你只是拿钱办事,你只要告诉我,阮小姐有没有被带到这里,现在在哪里,我们不会为难你。”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保姆举步维艰,很是勉强地点头。
她照顾过蒋京南姑姑,跟他算是有情分的,事已至此,连忙求饶,“京南,是寒寒把人绑来的,她刚才还在那里,我去忙了一下,回来她就不见了。”
她指着楼梯的方向。
聂凛没蒋京南那么好脾气,他推开蒋京南,抓着保姆的衣领,“什么叫作在那里?”
有保镖会意过去,在台阶上发现了没有清理干净的泥土痕迹与血迹,他轻声喊道:“先生,这里有血。”
聂凛甩开保姆,踏上台阶,那里的确有一块血迹,跟台阶的红棕色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蒋京南比他镇定一些,“所以楚寒真的绑了阮小姐。”
保姆半坐在地上,模样很崩溃,楚寒摔在地毯上,捂在被打的一侧脸,浑身都是戾气,瞪着保姆时,像是要吃了她。
蒋京南回头,横过一步,挡着她的视线,“阿姨,你告诉我,楚寒这段日子都是怎么对她的。”
保姆张了张嘴正要坦白,楚寒突然撕破喉咙大喊,“我打了她,还把她像狗一样栓起来,她连吃饭都要求我,怎么样,够不够?”
站在台阶上,聂凛听到了这番话。
他没再犹豫,直接快步冲下去,这次直接一脚踹在楚寒的心口,男人力气巨大,何况是这样重的一脚,楚寒险些被踹得吐出一口血,聂凛还要再踹,蒋京南上前拦住他。
“还没问出怀玉的下落,你这样打女人是不是不好?”
趁着门外没人。
里面的人不注意,阮怀玉从石桌下出去,隐没在夜色中,慢步走到了房子外,贴在墙壁上,这样更近,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
看来楚寒说的没错,蒋京南跟她的关系的确不浅薄,哪怕知道了自己的妻子被她虐待,当着聂凛的面,他还要护着她。
身体上的新伤旧伤一起发作,疼得厉害。
可她的丈夫,利用了她,欺骗了她,害得她无家可归,被虐待凌辱,事到如今,他还要保护伤害她的女人。
多少次的心动成了心碎,对他的信任成了灰烬。
脚底板的血还在流淌,像是在清除阮怀玉最后一丝心软,她听着舅舅的质问,“是打女人不好,还是你心疼她,你到底把怀玉当什么?”
蒋京南没有辩驳。
聂凛便一拳往他的脸上打去,“好啊,不打女人,那你替她挨打。”
蒋京南抹掉了嘴角的血,没有分毫的犹豫,“好,我替她就是。”
多么感人肺腑的一幕。
他们才是真爱。
而阮怀玉,从始至终都是垫脚石与踏板,就算没用了,还要供蒋京南的心上人取乐羞辱,这就是她对他而言,存在的意义。
他可真是她的好丈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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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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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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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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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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