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笼罩的很重,保姆为了哄阮怀玉开心,特地做了她爱吃的,之前她不怎么喜欢阮怀玉这样身骄肉贵的大小姐。
阮母出事后,连保姆都开始同情起阮怀玉来。
“小姐,你该多吃些,每天就吃这么一点,瞧你瘦的。”
保姆眉眼有着焦急和烦闷,同情是有,心烦也是真,这要是蒋京南回来,看到阮怀玉这样,还不是要怪她这个保姆么。
这样一想,阮怀玉又成了麻烦精。
可她实在吃不下什么,“不好意思,明晚不用煮晚饭了,我没什么胃口。”
就连嗓音,都娇柔了不少。
她放下碗筷,起身要上楼,保姆叹了口气劝她,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劝她,“小姐,实在不行你去哄哄先生,让他回来,你这样,你们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可为什么是她去哄蒋京南。
她跟言律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保姆是粗人,有着顽固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哪怕蒋京南是入赘阮家,在她看来,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只要家里有了问题,那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女人也一定要先服软。
可阮怀玉哪里是那种会轻易低头弯腰的个性,“我没错,是他误会了我,他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随便。”
嘴上说得这样硬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在动摇。
长时间没有见到蒋京南,怨是一部分,思念也是一部分,又没了母亲可以替她排解忧愁,聂秋有自己的事情,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这些天,阮怀玉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孤立无援。
每晚她都是含着泪水入睡。
这样的日子太煎熬,她身心俱疲。
正要上楼时。
门铃被按下,保姆放下碗筷,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是不是京南回来了,我去开门。”
乌云散开,即将见到阳光。
阮怀玉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心脏却跳得厉害,如果蒋京南这个时候回来,她愿意跟他和解、服软。
跟言律拥抱是她的不对,她承认。
只要他回来,要她怎么样都可以。
可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按门铃的人不是蒋京南,是柏然。
“怀玉在吗?”
他问保姆。
保姆回头,“小姐在的,小柏先生进来坐?”
“不了,我找怀玉有些事,比较着急。”
阮怀玉茫然地缓步走出,还没站稳,便被柏然一把拉出去,塞进车里,她连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是家居睡裙,绸感的衣服挂在身上很凉。
这是深秋十月,夜晚气温寒凉,她身体本就不好,刚坐好便打了个喷嚏。
柏然没有理会,直接锁上车门,开车。
阮怀玉的反应没有太过激。
经历过这些事情后,她改掉了一惊一乍的个性,变得恬淡许多,“柏然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柏然踩下油门,“这些天京南是不是没有回家,你们吵架了?”
阮怀玉低着头,不愿多谈,“没有,我们很好。”
“很好?”
他嗤笑,“你确定?我亲眼看见他带着孟含容进了酒店房间,这次你要是还怀疑我,我带着你过去看就好。”
“……这不可能的。”
经历过姜凝的事之后,阮怀玉对蒋京南是无条件的相信,他们会吵架,会冷战,但蒋京南知道她的底线,他一定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猜到了阮怀玉会是这样的反应,柏然半点不吃惊,“没关系,上次你不相信我,这次我带你去看就好了,亲眼看到的,你总归不会再质疑了。”
“柏然哥,我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去。”
是想逃避才对。
柏然看穿阮怀玉,并没有停车的打算,“怀玉,你是什么身份,完全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京南不是你的良人。”
“你停车吧,让我下去好吗?”
已经开出了一段时间。
柏然没什么耐心,“我可不送你回去。”
“我自己走回去。”
宁愿自己回去,她也不要去看到真相,这是爱蒋京南爱到了极点,柏然深感无奈,又恨阮怀玉烂泥扶不上墙,“怀玉,就这一次。”
这六个字,让阮怀玉不再挣扎,坐在车里,有些认命地跟着柏然去验证蒋京南的忠诚。
还没到酒店,夜空中便飘下丝丝小雨。
挡风玻璃蒙了层雨雾,柏然打开雨刮器,将这些障碍污点扫除,阮怀玉的大脑宕机,像是傻了,目光跟着雨刮器转动。
柏然在心中叹气,又不好说些什么,一意孤行将阮怀玉带到了酒店门口,下车时,特地给她披上了自己的西服。
她薄弱的身子在雨中像一朵即将被风雨吹打凋落的鲜花。
还没盛放,便在摧残中凋谢。
“怀玉,你等一下。”
柏然从车中抽出伞跟上去,撑在她头顶,雨被风吹斜,打在他的身后,阮怀玉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男士西服衣摆随着风飘摇,模糊看去,她的身子似乎也快站不稳,就要被风吹倒。
柏然跟上去,想要给她遮风挡雨,可她似乎不需要,一直在往前走,想要印证蒋京南的房间里是不是真的有孟含容。
既然到了这里,也就没有退缩的必要。
柏然一路带着阮怀玉上楼捉奸,这里有言律看守,不会出错,“怀玉,你走慢点。”
走到这里,阮怀玉的步伐越来越快,出了电梯,她几乎是用小跑的,可到达那扇门前,她却迟疑了。
抬起去按门铃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怀玉,怎么不按门铃?”
柏然逼她,追问她。
在一刻,阮怀玉看清楚了怯懦的自己,她没有办法再直面被抛弃后的自己,“……柏然哥,我不想。”
“我知道,你还是舍不得。”
柏然将阮怀玉拉开,“你不舍得,我来。”
他要去按门铃,却被阮怀玉拉着,“我不想看了。”
没有理会她,手指触上去,铃声大作。
房内的人似乎早有预感那般,很快过来开门,开门的是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面若桃花的孟含容。
她看到阮怀玉,心虚与慌张表演得很好,栩栩如生。
而房内属于蒋京南的声音,很适时地出现,“是谁敲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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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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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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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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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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