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七夕在这当下低着头,满是娇滴滴羞怯怯的样子,顾棠在这会裹着七夕,只道自己只对她一人而已,再没对旁人过,所有的一切都只对着她。
这样的情话最动人,叫人如今光是听着便觉一阵酥麻,七夕剔了顾棠一眼,可这一眼之中,满是柔情,顾棠受用的很。
这当下,拍了门,外头等着的,一早把老王妃所准备的补身汤品与吃食尽数的端了进来,又给换了新水,这一次这水就只一间屋子里的,再没准备第二间净房里头的。
这一举动,叫七夕越发臊的厉害,这会这一张嫩白的脸儿真恨不能滴了血出来,当下里只拿着眼睛看着顾棠,道顾棠今儿个可算是把自己给坑苦了。
如今天色已晚,可等明日里起早去请安,那还不知道怎么是好呢。
好容易清洗了身子换了衣衫,一屋子人把该换的尽数换过,该整理的亦是尽数的整理之后,这屋子里如今又只剩下了七夕与顾棠。
屋子里的甜香换成了安息香,味道闻着清幽,叫人心上舒适,顾棠将手边的山参母鸡汤盛了一碗凉温了递到七夕的嘴边,没叫七夕动手,一勺子一勺子的喂着,七夕饿了,没反应过来,温顺的吃着。
吃完了鸡汤,这当下,顾棠又夹了一块炸卷果给七夕,七夕也吃下了,没那么一会,七夕在顾棠的喂食下,吃了七八分饱就没在吃,顾棠这儿胡乱的吃了两口,便打横着将七夕抱起,直接往床榻上放。
七夕累的手脚无力,这会都是怏怏的,原吃东西时便为着明日里请安的事情有些发懵,这会叫顾棠这么一抱住,当下便怕了“做什么?”
这会真的急了,忙与之问道做什么,折腾了这么久,不累的吗?
“想什么呢,抱你去歇息而已,看你累的双眼无神,去床上,念诗给你听,你想听什么?”
将七夕好好的放置在床榻上之后,七夕那一副小心戒备的样子,叫顾棠忍不住的想笑,伸出手轻轻刮蹭着七夕的鼻尖,顾棠嗤笑了一声这个相差了的小女人,这会寻了诗集来叫小女人看着,自看看可有喜欢的,想听什么。
七夕为着自己相差了,这会羞赧的很,为了缓解这会这尴尬的气氛,接过诗集的七夕随意翻了一篇,刚巧,翻到的是陆游的词作。
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七夕看着手中的词,这会念了起来,念完之后,不免抿唇。
她曾听过这首词,一开始原不懂其中意思,还去了解过这里头的故事,可这了解之后,只觉得作词之人的凉薄。
尤其,更是在这首词写完后,所害了两个可怜人,唐婉一个,可失去所爱的那个赵士程还终生未娶,那个才该是真真正正的有情之人!
“你听过?”
顾棠看七夕念这词时候的眉眼紧皱,这会只道她怎么有兴趣念这些了,七夕手边从前更多的是一些风土地志与一些图画故事。
七夕点了点头,她听过,原是听陆菀悠念得,那会与陆菀悠闲时所听,听完之后觉得不错,陆菀悠便把这里头的故事娓娓道来,她的心思与自己一样,也并不喜作词之人的凉薄。
他做完了词甩了屁股走人,这之后该生子生子,该入仕入仕,可怜死了的那个与空等的那一个,太凄苦。
“你那会把我打晕了直接去了战场,我在家没事可做,便把你带走的书都看了一遍,不懂的便问,这里头的每一首,我都读过。”
每日里听着顾棠在自己耳边念书才睡着的,最开始顾棠一走,没了那声音,七夕真的觉得不习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如此。
说起来,习惯真的是一个听可怕的东西,习惯了一件事,依赖上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顾棠有所问,七夕此刻便只回答,答完这一番话之后,顾棠听着咧开了嘴,忍不住的笑,只觉得格外的欢喜。
手搂着七夕搂的更紧之后,忍不住的在七夕发上亲了那一口,人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觉得这话是对的,自己所付出的,七夕会瞧见,就好比自己所付出的,七夕会懂得,现如今,给了自己回应。
“换一首吧,这个……我不喜欢!”
合了手边的诗词集,七夕在这会靠在了顾棠的怀里,这手边恰巧泛起的这一篇词,这词并不美,讲的故事也不叫人心里头舒乐,她便不大想听。
七夕不想听,顾棠这当下便换了一首“云鬓雾鬓胜堆鸦,浅露金莲簌绛纱,不比等闲墙外花。骂你个俏冤家,一半儿难当一半儿耍……
碧纱窗外静无人,跪在床前忙要亲。骂了个负心回转身。虽是我话儿嗔,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
“呀……”
这边,顾棠轻咬着七夕的耳垂,只用着两个人且能听到的话与七夕念着词,只念完了一半,七夕这当下就伸出了手,捶了顾棠一记,脸似红霞瞬间飞红。
这前一首也就罢了,这后一首的露骨,里头写着什么,便是有些个知事的,都懂了!
“我今日里才算是知道与见识了,这世人口中才华超众文彩四溢的湘王成日里多读的都是什么书,读书人原就是这样子的,坏透了。”
半嗔半痴着,七夕拧了顾棠那么一下子,绯红的脸越发不经逗,只道顾棠蔫儿坏,就会说这些个叫人听着脸红的诗词来逗弄人。
“你能懂,可见这才华超众文彩四溢的湘王内眷湘王妃也没少看不是!”
见七夕揶揄自己,顾棠这会反将了七夕一军,将七夕压在自己身下,眉眼之中满满皆是笑颜,只与七夕不住的玩笑。
“男女坠入爱河,原不就是这点儿事情,别人能写,我自然能看,你还想听么,我这里有你没看过的许多,我亲自念给你听。”
顾棠这会清明的双眼之中是七夕的影子,七夕能在她的眼睛里瞧见自己,那眼里能够叫人瞧见爱意。
顾棠压着七夕,七夕这当下知道他定然使坏,这诗词曲一首更比一首不着调,怕这后头还有更不着调的。
七夕摇着头,原想说不听,因为顾棠坏得很,可顾棠知道她想做什么,这会偏使坏,唇凑在七夕的耳边,真念出了叫七夕羞得不知该如何的银词艳曲来。
七夕没听过,也不知哪儿听得,说是不想听,可这话就凑在自己的耳边,她便是不想听,还是能听到的……
“娟娟白雪绛裙笼,无限风情屈曲中。小睡起来娇怯力,和身款款倚帘栊。水骨嫩,玉山隆,鸳鸯衾里挽春风……”
这一字一句的就像是带着蛊惑似得往七夕的耳朵里钻,叫七夕如今满是春情,叫人越发怜爱不得的模样,让人亦是恨不能一口吞吃下去。
顾棠今日里才算是真正明白为何那些个昏君总能为了美色误国,若每日里沉醉在这样的温柔乡里,他必然也会是一个昏君……
这样的美色误了国,真该说一句,那误了便就误了!
七夕这儿眼波如水,顾棠已然欺压而来,带着期待,却又怕伤了七夕的小声问道“七夕,你可休息够了?”
那种珍视却又怕七夕受伤还要问一下的模样,让七夕面对这问题真不知该当如何回答才是好。
七夕明知自己点头之后会是什么,可看顾棠那一张俊朗之上的期待与一点点的小委屈,她真像是叫人下了蛊似得,在这当下点了点头……
也就是在点头的那一刹,七夕瞧见了顾棠眼里的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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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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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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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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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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