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商烟刚问完王知县这话时,周围忽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杀意笼罩,也不知是她的错觉感还是什么,竟是如此之近。
同样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儿,贺尘庸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然后迅速挡在商烟面前将她护住,怕王知县万一……
早预料到两人什么反应的商烟轻抿了一下樱唇,而后默默地从贺尘庸身侧钻出来。
将先前捕捉到,那王知县躲在袖中下意识动了一下的细微之处,丝毫不落地收在眼中,那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地紧在一起抽动一下,好似在掩饰什么。
没等王知县转过身来,商烟赶忙出声继续道:“知县大人是第一次动手系的腰带吗?”
伸出小爪爪指在知县大人的后腰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扇动不停,看得贺尘庸心尖轻轻一颤,顺着小爪子的方向望过去。
忍不住倒吸一口闷气,贺尘庸赶忙拦在商烟面前,头一次这般不嫌弃旁人的伸出长指摸上去,还没碰到那腰带,又怕王知县误会什么,就赶忙出声匆匆解释。
“大人腰带没系好,贺某帮您整理一下吧。”见王知县没有排斥拒绝,他便略显嫌弃地蹙眉给王知县整理到位。
要不是他怕方才那只胡乱窜动的小爪子碰上去,他又怎么会干这种事?
与王知县十分近的距离,贺尘庸明显感觉到王知县松了一口气,似乎在担心被人发现,故意将气息放出得很轻很缓,却被偏偏贺尘庸明显地感觉到。
勉强勾着两根青葱白指,快速地将那扭扭歪歪地腰带弄正。
刚整理完后就瞬间后退两步,贺尘庸这时转头想向商烟表达自己的不情愿之色,却无意间发现她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这是在……逗他?
嗯?白影微微一动,俊容忍不住顿住。
本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在发觉到被人盯住后赶忙拉扯回来,商烟故作可怜兮兮地样子,冲着贺尘庸只是无声地眨巴眼睛。
这时候终于缓过来的王知县转过身来,难得在那张严肃如严父的面容上浮出一丝笑态,眼眶里的黑瞳望向商烟。
“老商的女儿就是爱开玩笑!调侃儿起长辈来完全是不手下留情呢!”他假笑道。
认可地点点头,商烟也不装模作样地当乖巧晚辈,同样乐呵呵地回应:“大人莫要生气就成,晚辈整日在家中习惯如此了,刚才瞧见那一幕,一时没忍住就……唉。”
佯装懊恼地叹口气,商烟更夸张地在地上踩踩,然后满脸都露出愧疚之色。
可偏偏贺尘庸将商烟的小心思全都看透了,一下子就猜到这小脑袋里定是对王知县虚假一面的不屑。想到这儿,他不禁展开长眉。
“不说别的了,先进来坐下吧。”
瞧着商烟一系列举动,王知县眼角闪过不耐烦之色,艰难地扯出一丝笑说道。
三人各揣心思地落座在四四方方的木桌旁,商烟盯着面前格外方正规整的木桌子,余光顺带瞥见那恪守严己的王知县。
这又是何必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竟让这大堂内的桌子都是这般正正方方。
好似要每日用膳时,都警醒自己一番。
轻轻一眼便瞧出商烟在想什么,白衣微微一动,清冷的声音提她问出心声。
“大人这桌子竟是如此的方”贺尘庸随意地拿起先前放在桌子旁的茶杯,缓慢地举起放在嘴边,轻轻摇着头吹吹。
“嗯”没料到贺尘庸会突然问这般不着边际的话来,王知县先是一愣,然后回复往常那般不苟言笑的神态,抬手摆起衣袖,在空气中随意一挥。
“你们瞧这屋子,几乎每一处都是如此,兴许是鄙人的习惯罢了,你们不说这事儿,本县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有这等嗜好。”以调侃地方式向贺尘庸解释。
默默环绕周围一圈,商烟甚是吃惊这王知县是怎么做到的,能让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是如此的规整,几乎每一处都瞧不见圆滑的地方。
贺尘庸也是同样的略微吃惊,又低头看着轻微泛黄的茶水中缓缓漂浮的茶叶,不禁想到今日王知县一木棍砸伤自己儿子的事情。
“不知大人的公子可是有恢复迹象?”他忽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料到贺尘庸这么直接地问出来,王知县抬眼看向正在端详茶水的贺尘庸,又默默将视线瞥向一旁大大方方好像在自家一般的商烟,当即明白过来。
重新拿起一个新的杯子,提起另一个看似简陋的酒壶,不缓不慢地推放在贺尘庸面前。
“来,尝尝,村民今早刚送来的。”
挑挑眉瞅着这一幕,商烟拿起香蕉在手上一直玩弄,偷偷将视线徘徊在那暗戳戳相互交锋的两人身上。
说实在的,商烟当真还有些佩服这王知县的心态,自家儿子都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自个儿还搁这儿陪人喝酒?就没一点愧疚吗?
被两道视线缠绕的王知县微微一顿,又将桌子上那不起眼的瓜子仁推放在商烟面前。
“来,尝尝这个,甚是新鲜。”
这接连两次推放食物,也不知这王知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哪门子的药?
不到片刻王知县这才开口回应贺尘庸先前问的问题,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激动与否,只能感觉他是不动声色地阐述一件别人家发生的事情罢了。
“子不孝,父之过。”云淡风轻地先抛出这样一句话来,而后又望向商烟和贺尘庸,最后将视线锁定在贺尘庸身上:“一切都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这一切不过都是……”
话说到这儿,王知县忽然顿住,面上倏然闪过一丝阴鸷诡异的笑容,然后音色忽然变得有些激动,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跟着忍不住颤动,好半天都不能平复下来。
“都是上天的惩罚!这都是他的命!”
尾音在商烟和贺尘庸的耳边回荡得久久不能消散,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被王知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商烟眼角抽搐地愣住,看向贺尘庸。
哑语道:这货好着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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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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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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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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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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