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离认命的闭上眼睛,反正就这么点高度,也摔不死人。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她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中。
一抬眼,便对上容沉清清冷冷的眸子。
他眉头微蹙,似乎带着一丝不悦。
“站在高处的感觉怎么样?”容沉淡淡出声。
云离移开目光,从容沉的怀中一跃而下,“这话该我问你啊,身处高位,感觉怎么样?”
容沉没有理会云离话语间的讽刺,扯开话题道:“这华清宫里有那么多可消遣之事,怎么偏偏想要爬上爬下捣鼓这些东西。”
“我乐意。”云离拍了拍手,拿起地上的榔头,就欲继续爬上屋顶。
手腕忽的一重,容沉拉着她的手,无奈道:“行,你别动,我来。”
“王上?”锦竹心下一惊,低唤出声。
云离饶有兴致地看着容沉,嘴角轻扯,露出一抹邪笑。
她将榔头递到容沉的跟前,“好啊,请。”
云离环抱双手,看着容沉爬上屋顶开始捣鼓起来。
“行不行啊你?”云离见容沉修的慢,忍不住吐槽道。
容沉手中动作一顿,居高临下望向云离。
“对我这么没信心?”容沉眯了眯眸子,挑眉道:“不然你也上来,只要你不怕再掉下去。”
“来就来。”云离轻哼一声,迅速爬上了屋顶。
容沉嘴角微扯,伸手拉过云离,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笨啊,这怎么这么弄的?”云离皱眉看着容沉手中的动作。
“嗯?那怎么弄?”容沉一愣。
云离蹲在一侧,使唤着容沉修补屋面。
容沉眼底氤氲出浅淡的笑意,任由她在自己的耳边聒噪。
“这样会吗?”云离笔划着,转过头,忽然对上容沉近在咫尺的黑眸。
她心下一愣,怔怔地望着他。
过了这么久,容沉的身子大抵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脸色好了不少。
虽仍是有些苍白,却再不是之前那般憔悴不堪。
望着这样陌生又熟悉的容沉,云离心底一处隐隐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痛楚。
自从那场大战之后,她再也不曾见过容沉穿过白衣。
每每见到他,总是一身玄色宽袍,不再出尘如谪仙,多了几分肃杀的冷意。
让人止不住望而生畏。
这样的容沉,南翎之王,是让她陌生的存在。
可偏偏两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还是放不过自己,也放不下他。
“会了。”容沉薄唇轻启,浅笑道。
云离陡然回神,移开视线,见容沉转过身敲打起来。
她沉沉吸了口气,默默爬下了屋顶,转身离去。
容沉回头,瞧见的便是云离远去的背影,在光秃秃的桃树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垂下手,唇边漾起一抹苦笑。
他知道,云离之所以不离开华清宫,全然只是为了等他的一个解释。
他也想尽快解决一切,给她一个结果,许她一个未来。
可他越来越惶惶不安,他不知道云离还愿意等他多久。
会不会一觉醒来,她又消失地无影无踪,让他遍寻不到。
“王上?”锦竹唤道。
容沉回过神来,爬下了屋顶。
“王上,姑娘虽然不说,可奴婢看得出来姑娘对王上是有心的。”锦竹缓声道。
容沉沉默,良久后才道:“三日后本王会迎娶贤清郡主,你好好守着云离,别让她知道。”
锦竹愣了一瞬,“恕奴婢多言,王上为何要瞒着姑娘,姑娘大义,一定会明白王上的难处的。”
容沉薄唇轻抿,未置一词,拾步离开。
三日一晃而过,这一日,天气飘起了细雨。
云离被飘拂进的雨丝惊醒,细碎的凉意沾在脸上。
她从床榻上坐起,看着窗棂大开,雨雾朦胧。
光洁的地板上满是水雾。
“锦竹?”云离唤了一声。
等了许久,也没见锦竹前来。
云离起身穿衣,走出了寝殿。
她沿着回廊来到膳房,还未近前,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今日王上大婚,每个宫的宫娥太监都能领到赏,不知咱们华清宫有没有。”
“肯定没有,咱们华清宫里住着的是谁?一个没名没分也不被外人知晓的姑娘,听说王上大婚她都不知道,你觉得咱们可能有赏吗?”
“哎,真倒霉,怎么会被调到这华清宫来,跟了这么个没用的主子。”
……
云离站在原地,眉目清冷。
今日,就是容沉迎娶贤清之日?
她吸了口气,不知为何,原以为是毫不在乎的,可真听着,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换做以前,她大抵会冲进去怼一怼她们。
可现在,她居然觉得她们说的不无道理。
她住在这华清宫,到底算什么?
正沉默之际,两个宫娥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云离,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奴,奴婢见过姑娘。”
云离回过神来,“可看见锦竹了?“
“回姑娘,不曾见到。”
云离微微颔首,未置一词,转身离开。
这锦竹,跑哪去了?
雨水湿了裙衫,云离不觉加快了脚步。
直到晌午时分,锦竹才回来。
一回来,就见云离坐在回廊里,望着一处出神。
烟雨蒙蒙,笼在周身,散发着凉薄的冷意。
锦竹来到云离身侧,低声道:“姑娘,下雨呢,怎么不回寝殿。”
游离的神思被锦竹的话语拉了回来。
云离转过头,看向锦竹,询问道:“回来了?”
锦竹愣了一瞬,“奴婢被玄大人叫去,说是王上要将这锦盒交给你,他有些忙无法自己送过来。”
说着将手中的锦盒交到云离的手中。
云离面露疑惑,接过锦竹手中的锦盒打开,顿时一把折扇映入眼帘。
她顿了良久,才伸手拿起折扇打开。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云离望着折扇,呢喃出声。
云离紧了紧握着折扇的手,最终合上扇子往锦盒一放。
在他大婚之日送玉清扇过来?容沉这是玩的什么把戏?
他可知道此去经年,再看到这首诗,无疑就是在提醒她她曾经多么的傻,又是何其的讽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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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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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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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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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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