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相信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自认是个小气的女人。一直是,永远是。
菁菁说我会回到纽约重新开始。现在,就在那里,有个人在等我。他说……假如不说出来,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我还是该试一下。放下过去才能重新开始。我觉得他说的对。湘湘,到现在,你原谅我也好,不原谅我也好……我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果,不是你跟亚宁之间出了问题,我也没机会。是你没有牢牢的抓住他。湘湘这是你的错……起码有一部分是你的错,你不能否认——你不会不知道前几个月发生的大事小事吧?什么样的联姻我们都见过了从上一辈到这一辈。还有眼前活生生的例子,你回去难道没见?所以我想要兴风,就一定做的起浪。可是湘湘,亚宁不肯。为什么不肯你知道。我也知道。那我只有放弃……虽然我说了不后悔,但现在来说这些,老实说,我主要也还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儿……这些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从你这里得到的太多,恐怕是没有机会回报……你还记得吗,我出国前你给我画的那幅扇面?后来我总是将扇子带着在身边……如果不是这把扇子,我恐怕,也不会跟那个人有机会。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把扇子上的花草蛱蝶,就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觉得已经认识了我很久。他就那么执着的,开始喜欢一个像认识了很久的我。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错过他该是多遗憾呢?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缺。要什么会有什么,他就是那么一个梦幻一般的男人。但是我总觉得,不甘心……湘湘,回去我会答应跟他开始;我想,也许他会是我这一生的归宿。缘分的事情很难讲。但是爱我多一些,比我爱的多一些也许更幸福也不一定。我就再自私一回。湘湘,我祝福你……假如你跟亚宁哥还有一点点的可能,不要放弃。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觉得他,都愿意再接受你。你最后相信我一次,我不会看错他。
她笑了芑。
她记得自己在菁菁说完的一刻,忍不住笑了。
菁菁叹气。菁菁叹气的时候总是眉头皱皱的、无奈又惹人疼惜。
她却笑个不止。
她说菁菁,我是怎么样的?眼下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哦,我对不起他,还对不起你吗?
菁菁闭嘴不言。
她说算了吧。你不会看错他……难道我就会猬?
她始终觉得菁菁柔软柔弱而禁不得大风大雨。那一天的菁菁让她刮目相看。菁菁不但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而且她非常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得到。明知不可得后的果断,更让她自叹弗如。
她最后也没有说句祝福菁菁的话。既然选了割袍断义,总要做出毅然决然的样子来……后来,便是混乱不堪的日子,她不给任何人消息,也不知道别人的状况。再后来,是知道菁菁死于车祸。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菁菁已经过世有段时间了。
哭是哭不出来的,却总在半夜里被一阵阵笑声惊醒——湘湘、湘湘,你怎么没来送我……惊醒过来会坐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无穷无尽的酸痛感,在心里身上肆虐。跟自己说这不是悲伤,只是可惜。可惜那么年轻,就已经过世了……而她们几个人曾经说过,七老八十的时候,要拄着拐棍儿看儿孙成行。那时候,怎么知道,生命中那么多的不可测?
还是拜托姑姑打听到菁菁的墓地,悄悄的去探视过一次。
墓碑上菁菁的照片,应是她过世前的模样,比起最后一次见到她,笑容明朗、眼神自信、面庞脱了稚气的婴儿肥,是个标致的成熟女郎了,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女孩子,偶尔会惶惶的问她:湘湘这要怎么办?湘湘那要怎么办?她想她们不再互通音讯的那几年菁菁应该过的很好。不然,不会有那么美的笑。是露齿而笑。从前她那样大笑,菁菁便会说她,不要这样,太不斯文了,女孩子还是应该笑不露齿……
屹湘将纸扇平放在了画案上。
学画的时候,她躁性的多,一笔兰叶总画不匀妥,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练多了免不了心浮气躁。抬头看看对桌的菁菁,气势磅礴的山水她画的也絮烦,但耐心尽力的态度,比起她来,那是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一次她们俩互相串着作业交功课,她的山水、菁菁的蛱蝶一起放在师父师母面前,她们俩以为总可以以假乱真了,彼此熟悉套路、模仿对方的笔意纤毫之差而已。师父师母还没有开口,董亚宁便嗤了一声说这不是作弊么?点着菁菁的蛱蝶便说:这明摆着是粟菁菁的,翅膀儿跟被雨浇了似的沉,湘湘画的,在兰叶儿上停着,都觉得会跟兰叶儿一起飞起……半晌没有人吭声儿。师母不说话,倒是师父说,湘湘的山水倒是进益了……
屹湘拿了画笔在手里,空空的,虚虚的,在扇上走着。
这一夜,对她来说,会格外的漫长。
她知道。
**********
董亚宁进包间来都没有敲门,直接便是一脚踹过来的。
哗啦哗啦摸牌的声音停下来,正在里面打麻将的佟金戈和叶崇岩几个同时抬头看他,不过谁都没有出声,齐齐的都在等着董亚宁开口呢。他不开口,他们等了片刻,也就安稳的坐着继续码牌,当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董亚宁坐进沙发里,看了眼屋里的人,“怎么就你们几个?急三火四的叫我来?”他脸阴的马上就能来场暴风雨。
金戈刚刚电话里就知道他是回了趟家,才硬叫他来的,这会儿也最知道他心绪不佳,就没抢在头里说话。
崇岩听见问,笑着回道:“不就我们几个嘛?我们就想坐这儿聊聊,意思缺了你又不行——要给你叫几个妞儿来嘛?”
—————————————————————————
亲爱的大家:
今日一更,更新完毕。诸位晚安。咱明天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一斛珠更新,343第十九章 支离破碎的夕颜 (二)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