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安静让我觉得很是异常。
不对,那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所谓的安静,肯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可能就是狂风暴雨!
听到张哈子的话,陈先生伸出去的那只脚停在空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落下还是该收回。陈先生看了一眼张哈子又看了一眼我,然后对张哈子讲,你滴意思是,喊这个小娃娃进去救你?
张哈子有气无力的讲,那不然喊你这个陈憨货进来?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十三太保是你破得老滴?
我看见陈先生听到张哈子的这话之后很明显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收回了那只停在空中的脚,摇了摇头讲,你以前不是经常讲,不试一哈啷个晓得?
张哈子讲,你死不死老子懒得管你。但是你莫把你滴死这个因果加到我脑壳上。
我被他们两个的对话搞得有点懵了,我问陈先生,到底是啷个回事,你不是讲进去看一下吗,为么子张哈子讲除了我,哪个进去哪个死?
陈先生苦笑一声,仅仅只讲了四个字,我便恍然大悟。他讲,三差两错。
他们匠人,不管是哪个,都会有三差两错。要是匠人进到十三太保里面,三差两错的效果一叠加,想不死都不可能。这也就是陈先生之前为什么要把鞋子脱掉的原因。他这是为了尽量的避免他鞋匠的身份。但是三差两错,怎么可能就因为鞋匠把鞋子脱了就不找他了?
难怪张哈子讲,现在这个十三太保除了我以外,谁进去谁死----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肯定都是匠人,除了我以外。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对陈先生讲,陈先生,晓得你本事大,不过要当英雄也不是啷个搞法啊,你明晓得进去就是送死,你还往里面冲?
陈先生讲,那也不可能喊你进去撒,你屁都不晓得,进去不是等于送死?我出来滴时候,你爹老子和娘老子千叮咛万叮嘱滴讲,喊你毕业咯回去看哈他们。你要是死老,他们两个老滴啷个办?再讲咯,你哈年轻,不能死。老子都一大把年纪咯,死就死咯。
一想到屋里的两个老的,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但是陈先生后面讲因为我年轻就不能死,他年纪大死就死了这话,我觉得不对。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应该好好的活着,不存在谁能死谁不能死的比较。
于是我绕过陈先生,抬脚就准备往里面走进去。但是脚抬到半空中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于是然后看了一下陈先生的腰。这一眼之后,我就不自觉的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距离陈先生也隔开了一段距离,我问陈先生,你的铜烟枪呢?
陈先生愣了一下,讲,掉到脑壳上头咯。你问这个搞么子?
我摇头讲,你不是陈先生吧?
讲话的时候,我又往后面退了几步。和陈先生的距离拉开的更加远了一些。
陈先生讲,你个小娃娃,脑壳打铁咯?我不是陈先生我是哪个?
我讲,我不晓得你是哪个,但是我晓得你肯定不是陈先生!
他讲,就凭我没得铜烟枪,就认为我不是陈先生,难怪张哈子讲你个小娃娃是个哈挫挫。
我摇头讲,铜烟枪只是一个佐证,最主要的是你之前讲的那句话。
陈先生讲,么子话?
我讲,我爸妈一辈子都是希望我能毕业后尽快在重庆找一份工作,不要再回那个山沟沟。我上次出门的时候,他们都还喊我要好好读书,以后在重庆定居下来。
陈先生讲,看来你个小娃娃是真滴蠢!天底下哪有爹老子不希望自己儿子回家滴?
我摇头讲,确实没得这种父母。但是你哈是不了解我爸妈。他们两个宁愿自己多承受一点思念之苦,也希望我能够跳出大山。所以我爸包了村子里面啷个多滴苞谷地,一挑一挑滴把苞谷挑到镇上去卖,就是为了供我上学读书。有一年因为有事要留到重庆不能回去过年,我打电话到村支书家,让他喊我爸妈过来回个电话,但是半个小时后村支书回电话给我,讲我爸妈不来回电话。我当时就晓得,他们这是不让我念着他们。你讲,他们啷个可能喊我回去看看他们?
我把双手背到身后,然后继续对陈先生讲,加上陈先生腰上的那根铜烟枪,是他先辈留下来滴,就算是他搞掉丢了,那根铜烟枪也不可能搞掉丢。最后一点,就算是平时游戏里面的打怪升级,也应该要见大boss了,但是我进来这么久了,连正主的影子都没见到,你觉得这合理迈?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陈先生现在应该还到那边,而你,应该就是那口血棺里面的正主吧?
我话讲完,就看到我面前的陈先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笑到起讲,那如果我是假滴,我会亲自去进十三太保?这一点又怎么解释?
我讲,因为你晓得张哈子不会让你进去,所以你特地这么来一手,为的就是让我心甘情愿的进去。不过终究还是言多必失,露出了破绽。
陈先生点了点头,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讲,好,非常好!五十年前老子就输到你爷爷滴手里,五十年后又被你看穿了,你们洛家很可能真滴就是上天派下来对付我滴克星。但是你好像有一点搞错了,那就是五十年前你爷爷精通各家匠术,但我看你除了一身书生意气,全身上下没得半点匠气,应该是半点匠术都不会吧?你打算拿什么对付我?
我摇头讲,我没打算对付你。
“陈先生”听到这话一愣,讲,难道你不打算救张哈子了?还是讲,你认为张哈子也是假的?
我虽然看着“陈先生”,但还是略微低了低头,用余光盯着地面,心里有些焦急,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我讲,张哈子肯定是真的,而且人也肯定是要救的,但是用不着对付你。
他讲,你不对付我,难道就不怕我弄死你?
我摇头讲,你也不要虚张声势了,你的本体早就没到这里了,要不然你早就搞死我了,还会拐弯抹角的骗我进十三太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凌绛应该就是被你的本体带走了,这点我等会儿再和你计较,现在我要先救张哈子去了。
我话讲完,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到胸前来,一个大莲花印呈现在眼前----在背后试验了好几次,我余光看见地上出现了一朵莲花的影子,这才保持好手势,放在身前来结印。
一朵莲花出现在“陈先生”的脚下,然后以“陈先生”为中心,周围生出一朵又一朵莲花,把“陈先生”团团围在中央----我并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想着当初看西游记的时候,观音菩萨好像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住了红孩儿,于是心里这么想着,结果莲花就真的出现组成了一个莲花台的样子。
“陈先生”讲,也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守屋魂,要是本体到这里,你认为这个小小滴大莲花印能困得住我?
我讲,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子就是好猫,这话是你这幅样子的原主人陈先生跟我讲的。
他听完后笑到起讲,就算你把我困到起了,你觉得你有办法救出张哈子?
我讲,可能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想到啷个救张哈子了。
讲完之后,我走向那口落在地面的巨大红色棺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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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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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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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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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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